第7章 1或2,我選那個「或」行不行?
「屬下這就去!」鷹犬說完要走,陳平生又喊住他:「等等,你剛才說,牧羊犬是為給羊妖報復來的?」「啊,是。」
「誰給狗送得信?」
「這……」
鷹犬一愣。
陳平生揉著酸脹的太陽穴,接著分析說,「我記得,我只讓章縣丞去給鼠妖報信。」
鷹犬似意識到什麼,不敢亂說。
陳平生搖頭譏諷,「看來,咱們的群眾裡面還有壞人啊……」
鷹犬皺眉道:「其實,無論壞人,好人,屬下只知道,昨日陳爺你險些死了,大家才意識到有陳爺的重要性……所以,爺不用在意這事兒先解決了鼠大王的人糧是重點……時間要來不及了,鼠妖送親多為夜,馬上就……」
「嗯,喝酒誤事!」陳平生站起來道:「那你快去帶上所有兄弟,多抓些人,然後,送過去!」
那鷹犬鬆口氣,只要讓他們抓人就不會抓他們自己的家人了,「是!」
話沒落音,他就看陳平生忽然從三樓撞月而去,下意識抓緊了刀柄。
徐弋說的其實他也想說,當真是禍害遺千年,他憑什麼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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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的路,陳平生很熟。
前身之前幫著鼠妖操辦過一次迎親,說白點,就是又娶小老婆了。
此刻他乘風,肆意的翻過層層樓,不斷跳,不斷走,面色嚴肅。
殺了小的,來了老的定律已經開始了,羊妖都是狗妖「飼養」的,狗妖上頭還有狼妖…層層疊疊,無休無止。
他今夜……恐怕真要另謀出路。
接近山上時,陳平生收斂心神,可抵達鼠妖的妖府,仍舊心驚。
這裡竟看到……百十個妖,齊聚一洞府。
不過都是小妖怪,只有百妖為首的兩個,左邊獐頭鼠目的是鼠妖,右邊壯比三個羊妖的男人,露出兩隻狗耳,就是狗妖了。
狗妖盯著他怪聲怪氣道,「陳大人還真敢來。」說得咬牙切齒,杯盞捏碎。
旁側鼠妖語氣平和,「來的早不如來得巧,快入席。」
鼠妖說時,看了眼狗妖。
狗妖直接站起身道:「老鼠,我說過,陳平生今夜必死。」
「必死!必死!」
山洞裡的其他小妖立刻附和。
陳平生意識到這是一場鴻門宴,反而徹底的沒有負擔,「嘬嘬嘬~都先別急,一個個來……」
陳平生出聲,周圍就安靜,他試圖安撫狗妖,同時用氣機注入斷指的手掌,將石門緩緩關上——
「給羊妖報仇沒問題,我會跟你打。但,得把門關了,這樣……你們才跑不掉。」
徹底關門後,他眼神冷了下來,眼神環顧周遭洞府。
這裡起碼百十來只妖來參會,坐的整整齊齊,人模人樣,可豎著的卻都是妖物怪誕的頭,十分詭異。
陳平生腦中感悟圖浮動,不是善惡選擇,他純想看下餘額。
很好,不管是壽命還是惡緣善緣都窮的響叮噹。
背靠石門,他按住刀柄,在鴉雀無聲的妖物注視中,腳步緩緩往前:「一口氣請這麼多妖怪給你助威吶喊的,你妖緣還挺好。」
一定程度上,妖也有自己的山頭和敵對,能來這麼多妖,確實不易。
感悟圖在陳平生說完後,終於遲遲出現。
給予的選擇讓他有些不解。
「善」:拯救此間洞府,獲善緣四縷。
【事畢,大凶,必死無疑,千機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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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與鼠妖達成合作,獲惡緣七十縷。
【事畢,大吉,升官窯城,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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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又是直接必死?
還娶妻生子?上任路線都規劃好了?
來不及思索,陳平生摁下圖,因為狗妖身穿鎧甲走來。
第一組的拯救,拯救個毛?四縷,他缺嗎?!
可選擇合作就快得多——
「鼠哥,這怎麼回事啊?我可是跟你合作的。那狗不給你面子啊!」
他說完,面前金光一閃,奇怪的是「事畢」並未出現。
「你喊爹都沒用,今日,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做……」
狗妖一步步碾壓來時,洞府都震顫。
陳平生有點慌,但也沒特別慌。
面前雖是二境狗妖,可他也是二境的焊妖刀,唯獨擔心的是鼠妖,鼠妖的境,他看不出,看不出就說明比他高。
「等等,狗兄,我有幾句話要跟你再說一下。」
鼠妖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一定程度上震懾了這方洞府的顫動,也震懾了狗妖。
狗妖停下,陳平生面前的圖再次晃動催促。
陳平生揉著眉心,下意識舔著後槽牙,跟它講道理:「我說,這善緣雖好,但你那惡緣七十,我拿不拿的…倒無所謂。
重點是,我有命拿,區區四十年壽命也不夠抵。
所以……」
講道理歸講道理,陳平生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善,或,惡?」
圖在催促。
「嗯,我真不是為娶妻生子才想選惡,實在是,沒別的辦法,你可以選,但是眼下——
我選三。」
「你可以理解為我選擇那個「或」。」
陳平生快速的狡辯和欺騙,「就是說,你看啊,我明明可以不停的積攢妖惡,妖壽,然後一路升境,這多好,對吧?把周圍這些小妖都給殺咯,我就不折壽,而且,還有妖惡沒用完。」
「所以,就先不忙選,行不?」
那圖浮動,顫了顫,然後,金光符文一字字消失。
陳平生長鬆了口氣。
「這麼看就是行了?」
世界默認的規則,沒有說不,就等於默認。
但跳出規則,始終還是要自己來打破!
「謝謝,你人緣也好的。」
他安撫性的說,不知跟圖說還是跟自己說,怪怪的。
隨後,他的目光又放在狗妖和鼠妖上。
他們不知聊什麼,陳平生則趁機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胯側的長刀上……
目前以他的境界,完全可以在狗妖沒過來之前,一境出刀!
刀鋒芒,如切瓜一樣,直接把周圍數十隻妖的頭顱飛斬。
原本攀談的狗鼠二妖,驚愕的看過來。
而鴉雀無聲的場內此刻更是一片死寂。
陳平生收刀瞬間,感覺到一陣莫名的戰慄,說不出什麼感覺,但確實,殺小妖,遠比切之前四隻羊妖來的乾脆利索……
而狗妖一把推開了鼠妖,他在這一刻暴怒起來,「姓陳的,你找死!」
陳平生剛殺的全是小狗妖,他就是故意的!
越是大型戰鬥,越是心態要穩。
像是狗一類的畜生,或說妖物,心境是一定不如人類奸詐狡猾的。
陳平生如今承載著快千年的老武道靈魂,冷冷看狗妖道:「你看,又狗急了。」
話雖然這麼說,陳平生內心還有些焦慮!
他雖然打破了善惡選擇,卻也不知道,自己不選善惡,這妖壽還累不累積?
好在,焦慮只一瞬略過。
再喚出感悟圖時,他看見了妖壽快五百。
妖惡倒是不多,就幾十個,大概因為這些小妖殺人也不過十之二三的緣故。
但妖壽很多,這對陳平生來說,夠用了……吧?
「好了,麻煩現在,請快點將妖惡注入斬妖霸刀,最好能多衝幾層境,謝謝。」
說的時候,他也有點怕,很怕三百年下去,石沉大海,事實上……
也如他所願。
「妖惡注入一百六十縷:消耗寺四百八十年妖壽。」
看到這熟悉的「答案」,不到金光繁文閃爍,陳平生的右眼皮就立刻跳了起來。
「不是……又來?」
熟悉的繁文快速略過,金光繁衍。
「第八十年,事主沒有任何進步,斬妖霸刀是為天地正義之刀,事主惡緣太重,無法悟道。」
「第一百年,事主苦學苦修,礙於惡緣仍未突破。」
……
「第二百六十年,事主……因缺一指,無法得以施展圓滿。」
「第三百九十年,事主惡緣纏身……不能……」
「第四百五十年……惡緣反噬……難借天地靈氣……」
「第四百八十年……雖有惡緣干擾,事主終於得上天垂憐,破鏡二重。」
好好好。
努力到這,就給個二境。
早說二境,他直接用陳氏焊妖刀法不香嗎?!氣的他轉換刀法!
還是做善事好啊。
陳平生也想做,可情況不允許。
當然,他也沒有木訥的原地等待,而是等著狗妖到來。
可當狗妖快到眼前,比四百八二境更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鼠妖幾乎是瞬間出現在狗妖旁,不動聲色拉著他胳膊,陳平生心臟一縮,以為二人要聯手,正決定後退,再殺幾個補妖壽,並且,快速手起刀落時——
「死老鼠!你搞偷襲!」
一聲狗怒狂呼,狗妖暴怒,可只是怒了一怒。
此刻的狗妖一動不能動,他的心臟被老鼠的銳爪,死死抓著。
「啊,狗兄別掙扎,這樣你死的快點,我也快點結束。」
「不只我,黑山娘娘也說過,陳平生是個難得的人才,他在我們才安全,是你不聽,非要替那沒眼力見的羊出頭,那就別怪兄弟心狠。」
隨著狗妖慘叫,血淋淋的心臟被鼠妖緩緩往外抽。
陳平生這邊剛又輾下一堆妖首,回頭眼看的就是狗妖巨大的頭顱一點點低下去。
窯洞內,愈發鴉雀無聲了……
陳平生此刻也渾身染血,眼看那血淋淋的尖爪抓著狗妖的心臟,從狗妖的心口,到鼠妖的尖嘴裡。
隨著抽手,狗妖巨大的身軀,砰地一聲倒下!
陳平生內心覺出一陣可惜——
多大一隻狗妖!
得多少妖惡!
他現在妖壽多的離譜,妖惡反而不多了!
……
「來,繼續,把刀法頂上。」
不敢延遲,他趁機再撥動腦海中的感悟圖,把剩下的所有妖惡都用完。
「我還不信了,今天殺光了,破不了三重境。」
環顧周圍,咱們現在差那點時間嗎?
妖壽,最不缺了!
隨著眼前金光一閃又一閃,他警惕的盯著鼠妖。
鼠妖此刻在舔舐指尖的血,眼冒著綠光只是看了一眼陳平生,就走坐回原處。
陳平生不知是不是錯覺,隨著一閃一閃的金光,揉了揉眼,再看鼠妖竟有三分像章平?
陳平生揉了揉眼。
那鼠妖真說起章平來:「陳大人,我知你在人間的處境艱難,不過,沒關係。章平,本王已幫你妥善處理。再過月余,本王就能破四境,到時……」
鼠妖一句四境讓陳平生的心跌到谷底深處。
他還在想辦法搞三境,你就快四境了?
揉完眼,陳平生覺得對面的鼠妖變成四五分相似了。
「陳大人,你看我像不像是你的新安縣丞,章平?」
好傢夥。
討封嗎?
陳平生皺著眉,心中覺著章平怕不是已經死了,而討封這事兒……封?不封?
鼠妖凝視下,陳平生最終選擇了:「哪裡是像,簡直一模一樣。」
鼠妖心滿意足,也果真越來越像章平。
陳平生想到什麼,覺出一股毛骨悚然來,若這王朝上下的官都是妖……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多謝陳大人,」鼠妖已經有了七八成相似,他坐下來說,「你是知道的,我家中兄弟在窯城,我這一日混不成人樣,就一日去不了他那,縮在小縣中,出天了也就是個吃人的妖怪,還隨時會被鎮魔司打死。
但如果破四就不一樣了。
我接下來應該會用章平的身份混到官場,甚至去鎮魔司吃官糧也未嘗可知啊……到那時……新安縣就歸屬於你,所以,不管你今天為何殺小妖……」
他本來也是為了滅口邀請的這些妖。
畢竟妖化形後,他不能讓之前的妖活著…而陳平生是最好的罪魁禍首,如果他能承擔下這一切的話,就算他死了,也可以推給他。
陳平生倒不知鼠妖打算,只通過前身的記憶,知道了妖物化形的一二,也同時搜颳了一下和鼠妖的記憶,隨後,心跳一點點發沉。
前身,玩的有點太大了!
「鼠哥,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我就說盤子越大,蛋糕越小,把這些小妖都殺了,養你一個就夠。現在哥也算養成了,苟富貴……不,鼠富貴,勿相忘。哥可要記住,是我養的,到窯城,別忘了提攜兄弟。」
他說的時候心中有些不好預感,但是無所謂,他撿來的命,怎麼算都不虧。
鼠妖聽完眯起眼,終於露出熟悉的笑來,「現在我確認你是我的陳兄弟了,說實在的,最近幾天,你的反常讓我以為你換了個人。」
「那倒不會。」陳平生低下頭,還好自己掌握了前身的記憶。
「嗯,那你殺吧,本來,這些也就是我的口糧,我也聽章平說了,鎮魔司要來了,你殺完了,拿著那妖和狗妖,去跟鎮魔司交差,等再過上一月,我煉化好了,就用章平的身份到窯城鎮魔司,那時,我想辦法再提攜你……」
老鼠頂著章平的臉滿意點頭,「是說過,可這一月,你幾乎沒給我提供口糧,今夜我娶親,你說要給我提供人糧,今晚是沒帶來?還是沒想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