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用你的皮來做面,血來提名,即……平生傘!
陳平生緩身落座,為周元沏上一杯熱茶,「周兄請講。」
茶香裊裊,驅散長時間沉浸書海而生的疲憊。
周元眼看他嘴角掛著抹渾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淡笑,忍不住面容愈發的嚴肅,「兄弟,你對即將面臨的危險,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危機感麼?」
陳平生挑眉道,「當然……危機也伴隨著收穫,富貴險中求,不是嗎?」
放下茶盞,陳平生直接催道:「與其說這些,不如快說事情,因為……說完,我還要看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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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倒不懷疑他所說的真實性。
只是陳平生有點失望,因為所說之事,他基本通過李思之口有所了解,努力裝作不知的模樣,問:「第二件事是?」
周元神色間越發的流露出凝重——
「第二件,就是那些仙門之中的爛事了——那些仙人的坐騎,寵物,乃至池中一尾魚,皆有可能是妖,甚至化為魔,一旦它們心生凡念,私自下凡,後果往往不堪設想。而你所敵對的翊羽華妖,就是黑風山女山神,她的雙親,便是某位真龍神君豢養的靈鳥。至今,仍在……這也是為何她可為非作歹的緣故。」
陳平生聞言,終於眸光微閃,隨即輕輕頷首,「原來如此,我還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總算知道了!」周元怕的就是這,「你是個天大的好苗子,我已上書朱焱保你……」
陳平生瞬間就想到朱焱和自己初識的不愉快經歷,只不理解的是,「我記得,龍在大離,被壓制?」
「是啊,你也說了,是大離壓制!那是仙門,仙門是聽調不聽宣河,況且,山川流湖泊眾多,便是被壓制,諸多山水靈氣,水神,河伯,多如牛毛,所以才讓你小心,我不知你是否有水修,但……」周元從懷裡掏出一本真經來,「兄弟沒什麼好東西給你賠罪,這是《玄濤訣》,以你的天資卓越,應該很快悟到,說不定,很快還能……用上。」
陳平生還真需要這樣的東西。翻了翻,初境就可水面行走,二境便能在江河湖海中自由穿梭,如魚得水,可控呼吸,三境控水…
「這個我也沒修成,兄弟日後學會,別忘了告訴哥一些通關技巧!」陳平生自己也給過別人功法,自然知道,如果手中的功法是真實有效可用的話,那周元確實是真心給他悔過道歉。
「對了,我來還有一事,檢察官的通令估計也快了,你若是狀態好的話,可以主動申請檢查。」
「什麼檢查?」
「大離察妖官,鑒妖司,專負責檢查提境太快的鎮魔司人,以防止妖物混入其中。」
「查我的?」
「嗯,強者都被查過,但也可以主動申請,我是怕你木秀於林,難免有人眼紅舉報……打你個措手不及,自己選擇的話,會好些。」
「怎麼查的?或者說,鑑定的標準是?」
陳平生有些緊張,畢竟自己的功法來路不正,萬一被扣上妖魔的帽子,他就要另謀出路了。而他目前還沒找到除了鎮魔司外,更能名正言順斬妖除魔的地方。
「很簡單,派出高手,逼妖化形。」
陳平生點頭,「懂了。」
他一路殺妖,那些妖,不到生死關頭妖族也不會輕易現形。
只是,陳平生忍不住抬起手,看了眼剛癒合的虎口上淡淡的鎖鏈紋——
「不過,有時,老子還真想是個妖。那玩意是真能活啊,得天獨厚的頭鐵,我砍了八百多刀才剁下。從新安縣走出到現在,加起來都沒有這麼多。」
所以,後面的妖得多強,他既渴望,也有隱隱擔憂,怕自己不夠強,成為別人成長的墊腳石。
「嗯,你要申請嗎?我沒有逼你打架的意思,我是怕有些人趁著你和妖爭鬥時,故意打著檢查的名義,直接把你殺了……畢竟,你的仇人,不止在妖,也在鎮魔司……和仙門。」
「好哇,真是好哇,」陳平生玩味又謹慎的捏起茶盞道,「如今去掉江湖盟,其他的好像都被我得罪光了。哦不,還有兵家。不過——我感覺也快了。」
「別胡說,行了,不打擾你看書。」
周元往外走,陳平生忽然又問,「若是檢察的那個下死手,我可以出手殺了麼?」
「一般沒有這樣的情況。但你從來不是一般情況……我無法給予合理的建議,只能給你祝福。」周元抱拳,「我等你平安歸來。」
陳平生也是站起身,遙遙抱拳看對方走後,覺得莫名噁心。
噁心他之前一直以為,鎮魔司是見妖就殺,絕不姑息,把侵略者趕出人的國度。
如果是這樣與大妖共謀,除非給他干到總督……從上到下徹底的改革一遍,什麼妖魔鬼怪統統殺光,不然,鳥地方呆著真沒什麼意思。
周元邁出門檻未幾,陳平生剛翻開書,便敏銳地察覺到屋外,屋頂,院牆分別多了三道身影。
他不動聲色,依舊保持翻閱書卷的姿勢,仿佛對周遭一切渾然不覺。
手中的茶盞輕輕搖曳,一縷細微至極的破風聲悄然掠過空中,緊接著,一位手持繡花針、身著樸素卻唯獨繡工精細衣裳的老嫗步入了門內。
伴隨著一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咳咳咳咳,小伙子啊……你可見著……奶奶的……繡花針了嗎……」
老嫗刻意壓抑卻仍難掩殺意的咳嗽,如同肅殺秋風,人邊說邊眯縫著眼,四處探尋的模樣似真在為失物焦急。
陳平生掃了一眼,正想裝,不想外面傳來周元一聲大叫,隨後是慘叫——
「小心!她是監察司的千絲幽,手法是在織牽魂網!呃啊!噗……」
院牆外飛過來的周元半空一口血噴出,陳平生游龍步詭譎快速,摸著傘撐開擋住血口水的同時,單手撐傘,單手把人抱迴廊下。
「小心她的針,可編幻境,惑人心;還有鎖魂針,一針封喉,生死由人……」
「都錯了,老身近來剛剛突破終境「繡滅」,萬物皆可化針,針出無悔,灰飛,煙滅。呼~」
老嫗吐出一口氣,朝著陳平生。
陳平生持著收起的染血傘,冷笑,「還有要說的麼?你們兩個呢?也是來殺……考驗我的?」
繡花針老嫗不語,只手繼續似摸索針線,實則暗藏玄機。
後側的人報上名——
「天機閣毒師,兼職來的,李飛渡。」
「刺客,傘不語。」
在李飛渡自我介紹後,陳平生才發現他身上的衣著的確和當時接姜離走的那群人一般無二,但他的境界更高些,但讓陳平生意外的是他竟知道那日的事,並且——
「上次小姐在,沒能殺你,這次,你躲不掉的。」
接著看了一眼身旁的傘不語,「看到這把傘了嗎?他有許多傘,傘上都寫滿了名字,只有八境以上的妖會死後被刻傘上,你若是大妖,也會出現陳平生三個字。今日這把新傘,是專門為了小姐留的,你若是大妖,這把傘從此就用你的皮來做,你的血來提名,即用……平生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