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就憑這些?誰指揮的你們?是在鬧麼?」
門外,舒萍已經換好了紅妝,妝容驚艷,紅唇妖嬈。
陳平生先一步退後,「你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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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萍後知後覺也退出去:「你先出來。」頓了頓把撞的有些散亂的頭髮掛在耳後,補充道,「喜轎,要出發了。」
鑼鼓喧天,喜轎鞭炮,一樣都不會少。
上面說,動靜鬧的越大越好,這才能把河裡那畜生騙出來。
舒安在外頭看他們二人,到底沒有阻止或呵責。
陳平生出了門後,想了下說,「你就按照他們吩咐事,我會跟在後面。」
四目相對時,舒萍的心仿佛撞入了無底深淵,直到陳平生先轉身離去,舒萍才在催促下,轉身蓋上蓋頭,上了花轎。
蓋頭之下,她的眼淚轉了一圈收回,嘴角卻是扯著的,至少……女子一次紅妝,他最先撩開帘子見了,也就知足了。
鑼鼓之聲震耳欲聾,小徑兩旁,由鎮魔司與鎮祭司喬裝打扮的人群簇擁下,伴隨著喜慶的旋律,喜轎在蜿蜒的山路上緩緩行進。
兩旁鞭炮齊鳴,火花四濺,響徹雲霄。
山路之下,白湖如鏡。
鏡面倒映著四周蒼翠的山色,波瀾不驚,稍遲水上漣漪晃動,有線人捕捉到這一幕,立即轉身匯報,鑼鼓登時敲得更起勁了。
與此同時,陳平生正以游龍步悄無聲息地尾隨著那頂裝飾華麗的紅轎,不斷穿梭於密林與山石之間。
他打算到戰場周邊後,就獨自行動,不想旁邊不知何時多了顏庭…
顏庭的步伐穩健,與陳平生並肩而行,速度絲毫不減。
他的眼中閃爍著對眼前人的好奇與讚賞。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誠摯與調侃:「兄弟,我注意你和跟隨你很久了,從來沒見過你,請教,尊姓大名?以及,將來是否有意踏足神都,一展宏圖?」
陳平生早在帳篷外知道他找自己而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我的名字很普通。」
顏庭輕笑,眼神中閃過一絲探究,「兄弟這麼說就更讓人好奇是從何方神聖之地前來支援的了,莫非是天干星宿君麾下的精兵強將?」
陳平生輕輕搖頭,步履加快,「是誰的不重要,這位鎮祭司的兄弟,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不想,顏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加快速度跟上——
「啊不,兄弟等等,你可能不知道。我是鎮祭司的不錯,也是神都小報的創辦人,致力於挖掘和傳播神都奇聞異事。兄弟你有如此風采,若能登上我的報,定能吸引無數目光。不知,能否賞臉,允許我使用一下你的肖像權?放心,我會給予你豐厚的報酬,絕不白用!」
「……」
陳平生聞言,真停了下來,沒想到都妖異叢生還有這等八卦新聞,但很快想到什麼,眉頭微皺,搖頭,「我並不感興趣,好意心領了。」
說完繼續走到最快,可顏庭是真有本事的,還能追得上,陳平生沒必要在他面前為了他而提境。
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換上了誠懇的表情:「兄弟,讓更多人看到你的風采多好呢?真是稀奇,這世道還有人不想火。」
「不行,你聽我一句勸,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會有數不清的奇珍異寶給你,還有美人,神都十大美人可都上過小報了,哦不,還有個姜家新秀,也不讓上,真是可惜,她如果上報,肯定賣爆了!說不定一舉拿下十大美人之首…」
陳平生聞言,腳步終於慢下來,他說的是記憶中那個豆芽菜阿離麼?
當然,男女孩子青春期長得是最快的,他自己前世的親妹妹妹,也是三兩個月不見就出落長成楚楚動人的大姑娘。
「嘿嘿,果然,兄弟對美人還是惦記的吧?」感覺到陳平生的腳步慢下來,顏庭也停下,然而,陳平生搖頭,「不是,因為快離開轎子安全範圍。」
顏庭不由更喜歡他了,站他旁邊嘖嘴道:「也不知道你感興趣誰,是那位姜家的?別想了,據說神都皇城司的幾位皇子都喜歡她,但那畢竟是天機閣的未來繼承人,又是修仙門喜歡的,估計不會輕易許下婚約,未來可前途無限呢。我都沒見過……」
「……」陳平生此刻攥緊刀柄,摩挲兩下後,忽得顏庭被一股力量死死的震懾住,接著,他好不容易挖掘的新秀就快若游龍般消失,隨著他的消失,他身上的禁錮也才慢慢退去。
「我去……原來他十境之上……這到底是誰的部將,如此勇猛!」
…
陳平生沿途尋找到了婚禮拜天地的禮台周邊。周邊又尋了遮天蔽日的大樹,隱藏氣機後,拿出書隱,翻動了兩三下又收起。
新娘的喜轎已到。
新郎就是張棟樑口口聲聲的主力干將天干星宿君了,此時他正身著紅衫,胸前繫著大紅綢緞。然而,那如刀刻斧鑿般的面容,不似迎娶新娘,反倒像是欲滅人滿門之姿。
婚禮沒什麼好看的,陳平生躺平樹上,嗑著丹藥,直到聽見那下面傳來「夫妻對拜」之聲時,陡然間天地變色,渾天蔽日的黑雲壓山吞樹而來——
「這可是你們主動招惹本尊的!」
伴隨一個粗曠低啞的聲音,所有人幾乎瞬間紅袍掙脫,破裂的紅布紛紛裹挾在狂風暴雨里。
白湖墨黃色的濃霧中,一條身軀堪比二十人合抱之粗,頭頂異角扭曲怪異的巨大泥鰍緩緩探出頭顱,「人放下,滾去建廟,否則……都得死!」
「老泥鰍,你現在可沒跟我們談判的資格,天干星宿君在此,你不要再放肆,趕緊把高家女兒放出來!或者拿來換也行!這邊還有個新娘給你!」張棟樑急切地說完,便拉著舒萍匆匆走向湖邊。就在這時,老泥鰍猛然間在水中翻騰,激起層層水花,高達百尺,緊接著發出一聲奇異的咆哮。隨後,它竟如同騰雲駕霧般竄入雲端,只露出一雙仿佛蘊含龍威的眼睛和犄角,霸氣側漏地宣告:「什麼高家的女兒,都已成為我腹中之物……速速留下那女子,你們離開,我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僵。」
「你……你竟然已經下手了?那你真的無藥可救了。」張棟樑聞言,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神色凝重地說道,「動手吧!」
自從被推向前的那一刻起,舒萍就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匕首。即便知道自己可能被留下,她也未曾鬆開過這把鋒利的武器,便只有一下,她也要重創對方,給陵山爭氣!
送親的隊伍本就是鎮魔司的人假扮,此刻快速整合隊形,照張棟樑之前說的戰略,開始三路夾擊,可無論投石如雨、箭矢紛飛,所有的攻擊卻如同石沉大海,對那異變成龍相的泥鰍未造成絲毫損傷,甚至連一滴血也未濺落!
「就憑這些?誰指揮的你們?是在鬧麼?」
「能不能讓本尊見點血,最近可是一肚子火!」
「不如,本尊給你們指揮指揮你們該去的地方了!」
隨著泥鰍擺尾,三路勇士盡皆敗退,然而,即便狼狽不堪中也是快速朝著預設的埋伏地點跑,並不斷朝泥鰍發出鎮魔箭矢……
這一幕,倒讓陳平生從冷眼注視到認真起來。
至少,這世道,不算全壞透了。
泥鰍也是趁機殺了不少人,最後場上無人站著,泥鰍終於晃了晃頭頂的畸角,化作人形,步步逼近了湖邊披著蓋頭的舒萍。
「這新娘子味道很正。」他化作人形時,有些醜陋,舒萍從風吹過的間隙看到他的面容,抓緊了匕首,她不能動,因為——
這千鈞一髮之際,新郎從預設的角落,終於拔劍出鞘!
「畜生!吃本君的滄生星月劍!」
流光四溢的劍氣一瞬縱橫…而陳平生也迅速行動,一把抓起驚愕中的舒萍,連同她緊握的匕首一同攥入手中。
「是我。」
他簡短有力地說罷,輕巧奪下舒萍手中刺向他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