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四象鎮守使,十年未聚首。來看熱鬧!
「陳平生,你不會殺我,我也不會殺你。」
宮牆下,姜離仰起頭說。
陳平生低下頭看。
少女晶亮的眼唇,翹起的唇角,讓他喉結滾了滾,腦里划過去的是從王錦口中聽到的那句亂她道心。
究竟怎樣才叫亂她道心?
是他想的那種嗎?
是的話……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這位從深山老林里出來的少女。
少女走在前面招呼他,「走了,一會兒熱鬧看不到了。」
陳平生上去和少女繼續並肩走著,少女似乎心情很好,莞爾一笑,拉他越過宮門後,讓他看外面。
陳平生看了眼宮門口的景象直接挪不開眼了……
宮門前四道身影如走馬燈旋轉:青龍使雙鐧攪動雷雲,白虎使刀鋒颳起腥風,玄武使的盾牌映出七道殘影,而朱焱掌心翻湧的南明離火凝結成鳳凰形態。
時隔半年未見的鎮守使朱焱,終於見到,竟在打架!
「四象鎮守使,幾乎十年未聚首。」姜離抬起袖子壓下被氣浪掀飛的瓷磚,「上次還是塞外妖王突襲長城的時候……」
陳平生卻是目不轉睛,
當年不敢到鎮魔司就是怕被他打死,如今他知道鎮守使的位高權重,眼看四個穿著差不多衣服,紋繡四方珍獸的全都是鎮魔司鎮守使,四個鎮守使激烈的打在一起——
眼看朱雀紋鎮魔靴再度踏裂青磚,而朱焱額間跳動出火紋,陳平生微愣,因為覺得那火紋灼燒的痕跡有些眼熟,好像是當時在新安縣血戰狼妖時,隔空出現的一擊,那時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做到的,難道……當時是他?保了自己一命?
隨後,陳平生的瞳孔更是猛烈收縮——
那個玄武使背後那杆破槍,好像是自己從鼠妖江湖什麼宗門的兒子那奪來的吧?
「停手!都吃我一招!」
一個紫袍法師拿著玉如意,突然加入戰局,發出的三百道青光逼退四方戰陣,「此子,仙宗......要了!」
「仙宗?抬得起頭麼?滾!」
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四個鎮魔司直接合體一般,說完紛紛抖落臂甲上的如意青色冰碴。
朱焱更是怒斥,「血魔大陣,死的新安百姓可不同意!」
霞光驟起朱焱的雙掌時,繼續各路招式都齊齊招呼,百花齊放一般。
陳平生問道:「這是......爭總督位?」
「不,總督戰死才會觸發四象繼任,說白就是不需要選,死了以後,四象的靈會自動亮,誰亮誰就當家。」姜離抬袖擋住飛濺的碎石,「但你可以猜猜他們在爭的是什麼……喔,快看!鎮祭司也來了!」
話音未落,鎮祭司的降魔法杖已穿過戰陣:「鎮祭司星輝神諭使前來要人!爾等勿要阻撓!」
星輝神諭使頭頂「祭」字冠冕驟亮,二十八星宿的虛影當空罩下。
幾個人倒轉功法又打了過去——
「阻的就是你!」
「瞎湊什麼熱鬧!」
……
「這熱鬧,許久未有了。真是快活!」隨著一個老者拄著「替天下讀書人行道」的旗,那旗面翻湧的願力陳平生竟有三分感應。
「那是書院的?」陳平生又看那位新來的,他看過顏庭穿的衣服,尤其是頭頂上的發冠一個祭字,「還有星輝神諭使,很大嗎?」
姜離想了下,「你可以理解為……跟鎮守使差不多的等級。另外兩個,那個舉旗子的是白鹿書院的執長副院長,紫袍子的是仙宗裁判所的法師。」
「聽起來地位都高,朝廷經常打架?我懂,有政策不和?就打,誰贏了誰說話。」陳平生說完,把姜離逗笑了,「朝堂不打架,他們今天……是為爭人。快看!那是火焰槍和朱雀七殺!絕技啊!」
姜離驚呼時,陳平生也又一次挪不開眼。
不知不覺已是金烏西墜時分,宮門前九獸吞金釘的地磚突然炸起三丈高。
「七殺破軍!」
朱焱右手擒著南明離火凝成的朱雀,左手卻施展出北鬥戰法。
對面白虎使的斬馬刀堪堪劈碎殘影,青龍戟已從刁鑽角度直取白虎咽喉……
陳平生看得倒吸冷氣,
鎮祭司的那個用幾十道神獸星宿的縮影與他們戰作一團。
玄武甲折射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書院的旗幟招展,字字如炸雷,兵刃,字和仙宗玉如意的冰碴相撞不斷迸出的火星,紛紛在白玉階上燒出焦痕。
……
直到,夕陽落下,場上所有人也算是拼了個對沖,全部停手後,仙宗直接開始辯論:「行了,打也打不明白!太陽落山為止……明人不說暗話,我仙宗所,想要陳平生去仙門!直接不用仙門考核,直接入!」
陳平生這邊剛回過神,又頓住,看眼姜離,「我?」又說,「仙門不是那個書仙門對吧?」
姜離早等著他問呢,「當然是爭你了,天才,被爭搶的感覺感覺如何?」
「我真不是……」他只是比較勤奮。
不過,喜歡的女孩子面前,他還是補了一句,「但他們都這麼說……最多,我也就是個口中的天才。」
姜離搖頭道:「不,天才只是見你的門檻。你已經見過很多天才了,但沒有一個有你天才……你才幾天?就連連堪破兩境六層……」
陳平生當然不能說是外掛了。
低頭時卻聽到那邊怒吼說:「放屁你直接入,我鎮魔司可從沒說放陳平生走,朝廷罷免他,可他還是我朱焱鎮魔司下的人,你們三個自家搶人的,我回頭收拾你們,可你——鎮祭司的湊什麼熱鬧!還有你們,設局殺他的也是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鎮祭司的那位捋了捋臉側的緞帶,正經道:「我們鎮祭司可不是湊熱鬧,當日,為了這場問心局,奔波腿都跑斷了,給他找證據,證人!許願……做陣法。」
朱焱瞥他一眼,「難道在我鎮魔司就不是你鎮祭司了,別忘了你們也是我管的!」
鎮祭司咳嗽了兩聲好像聽不到,而就在這時,忽然一陣風卷過所有人的面前。
當文脈聖轎碾碎宮門時,北斗星恰好出頭。文脈聖轎一頂轎落下後,便是碾碎場中未散的殺意。
轎檐角懸掛的青銅鐸發出清響,將滿地狼藉定格成水墨畫般的景象……碎成蛛網的宮磚,凝在半空的真火,連同陳平生衣袂翻卷的弧度都被拓印在虛空之中。
眾人這才看到陳平生,一時間都要過來,但是又看了一眼轎子作罷。
只有持大旗的老者捋著鬍子好不得意的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