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老子最不缺的就是壽命
陳平生說完,揮刀砍下,然而……青銅箭矢擦著陳平生的刀從耳畔飛過,又從唐一發冠上灼燒過焦黑的孔洞…
陳平生驚詫,因為他的虎嗅刀在掌心瘋狂震顫。
這把吞過無數妖法氣機的兇器第一次露出恐懼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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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平生一向是秉持來都來了的禮儀,抬起天樞圓滿的左手狠狠給了那血衣侯一拳,再快速游龍步跟上,打算將其引打到外面,再進行戰鬥以免傷及無辜!
沒想到的是,血衣侯的那隻青銅箭又繞了回來。
「小心後面!」
唐一喊的時候,陳平生已經側身險躲開,而他的刀仍舊發出一股仿佛要斷裂的懼怕呻吟。
「刀有靈。」
陳平生突然想起姜離說話的聲音,隨後,沉思了一下,手指輕抹過刀刃,直接將自己的血塗滿刀身——
「不管你有什麼想法,你該知道,我最擅長的就是讓不聽話的狗,認清誰才是主……你跟我,自開始至今,從無敗績……這次也一樣。」
刀身猝然安靜下來的瞬間,那邊,血衣侯用血水凝聚的箭鏃也衝擊而來……
這次,迫在眉睫時,陳平生舉刀,輕鬆將其打下,不想這血色箭矢在他腳下,身後都交織成網,輿圖將他困在其中!
「天地銀莊,開張!」
後側,唐一突甩出一疊泛黃紙錢。
陳平生舉刀抵制的同時,看到那黃紙錢上疊著硃砂繪的符,隨後在空中燃起幽藍鬼火——
「九百九十九萬億天地通寶,買你箭鏃,調頭!「
本該墜落砸向陳平生的血箭,此刻詭異地懸停在半空,陳平生有些詫異的看向對方,這是什麼稀奇的招數?而這邊僵持中,一聲脆響,陳平生回頭,竟看血衣侯的面具下發出陶瓷碎裂的脆響,隨後,那箭真調轉方向射向他血衣侯自己!
陳平生抓住這電光火石的破綻,虎嗅刀裹挾著一起輿圖捅進對方心,還是——
妖丹,丹田?
「別捅錯了!他的氣機……好像在喉……」
唐一大喊時,陳平生的刀尖已經刺入丹田處。
「你下次可以直接說刺喉!」
伴隨反刺的箭和刀下的觸感,陳平生果真沒有看到血衣侯有任何反常,而箭炸開的胸腔里,確實也沒有心。
至於妖丹,更是沒有!
但他也詫異的發現,虎嗅刀開始不受控制地吸食著什麼,不是被吃,而是……被吃!
他的刀在被迫,吃對方的妖法。
「快撒手!」唐一骨扇擲出打在陳平生腕脈,可是陳平生的手已經脫不開。
血衣侯裂開的縫隙面具下,露出森森的白牙,而陳平生詭異的感覺到……周圍的鎖鏈震顫。
「該死!這刀在吞噬獻祭能量,我固定的陣法,因為多了你這一縷,要崩了!他在利用你,就是把那些童男女的精血轉給你!」
唐一說的時候,陳平生看著被刀鋒虹吸的光暈驟然膨脹,而那邊,三百尊泥菩薩同時炸裂。
「快抽出來啊!」
唐一催促時,早就來不及了。
陳平生腦海里已出現善惡緣的跳動,那該死的善緣與惡緣竟如陀螺般旋轉對調,他的視網膜上炸開的不是金色而是血色的提示:「危:事主抽祭生魂,惡緣即將破萬!將被魔元控制,喪失心智……」
隨後,陳平生也感覺到,那些被鎖鏈吊著的孩童們開始氣機漸漸消失。
「你他媽的...」陳平生抬起手,努力將手抽出不想,虎嗅自己出來,而與此同時,他感覺到丹田有什麼東西匯聚起來。
那是不屬於他的氣機,流轉著的氣機,在他體內瘋狂的湧向丹田匯聚,並不是陳平生主動,這時候的他已經聽不到唐一的吼叫,只看到那血衣侯碎掉的面具下,是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露出詭異的笑……三兩步的往後退。
「我去你媽的!」
虎嗅直接捅進自己腹部,陳平生一口血噴出,隨後,直接引領煞氣將所有不屬於自己的氣機,分別返還,能否換出去他不清楚,但是——
無論是哪種結局,就算不能還,這玩意……他也不能要!
「給老子...吐出來!」
「啊——」
伴隨刀身與他一同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哀鳴,他方才的吞噬的元氣竟真化作三百道金線返回孩童體內。
雖然劇痛都讓他瞳孔收縮,但是好在,他眼前的「危」消失,而於此同時那血衣侯的青銅箭鏃也在此繃斷。
隨後,那面具裂縫裡,快速鑽出條生有龍角的黑蛭就要跑。
唐一則摺扇展開七寸劍鋒——
「跑不掉的!」
「陳平生!你堅持住,我已經找到操控屍傀的眼!「
陳平生此刻,從單膝跪地,到雙膝都跪下……
痛,他姥姥的。
太痛了。
當陳平生眼前血色消退的同時,他的善緣也悄無聲息的去了七縷,但至少……他又活下來了。只是一側頭,發現那屍傀不見了……
「真他嗎的晦氣。」
雖然徒手扯出刀來又是一痛,但虎嗅至少安定下來了。
陳平生看著腹部忙忙碌碌的鎖鏈開合,又看向遠處忙著追黑蛭的唐一,只覺這些妖的手段也太多了。
好在,唐一摁住了那條扭動的——
「一節……龍筋……」
他說時,走回來,而整座奶奶山突然傳出鎖鏈斷裂的轟鳴。
洞窟頂部開始墜落巨石,每一塊落石表面都浮現出特有的血色符文。
「不好,快走!」
唐一揮扇劈開幾塊大石的同時落在陳平生旁邊道,「他們應該是打算要活埋我們!」
陳平生卻推開他,看了眼上面的孩童又看了看這周圍裂開的血色裂縫,咬牙,閉眼道:「我……可能只能用那招了。」
雖然兵行險著,但是別無他法。
「我會收斂此間煞氣,我沒說結束,誰也不准動!」
他自說自話,唐一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煞氣衝到,他快速躲開時,陳平生也展開十境的煞氣固定住了這方奶奶山的洞窯塌陷,再回頭時,卻是看唐一驚呼:「血縫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陳……你沒事吧?!」
陳平生此刻…淡淡一句「不用管我」,實際上,痛苦得很。
他在吸收煞氣的過程中,難免要被記憶碎片轟擊腦海,儘管他的催眠術也達到了圓滿的十境,可對方也非凡品。
陳平生現下眼前一會兒看到荒原上,同樣的青銅面具將領彎弓搭箭,箭矢帶著邪文,穿透血衣侯的心臟;
一會兒看見皇宮深處,射箭人跪獻三百卷《美人圖》,卻是等抬起頭,斗篷下的臉,成了血衣侯……
儼然,血衣侯已經被李代桃僵!
而後他以身殉國,密藏奶奶山,而從對方的記憶中,他已經看到了——
唐一所焦灼的此處波動,是地竅深處,九條青銅鎖鏈貫穿的妖龍。
那妖龍早有化形的能力,卻是沒有出去,而他的臉,也是十分眼熟……
陳平生稍微回想了下,驚愕了一瞬,「竟然是他……」
那隻被他碎了無數蛇蛋的綠衫蛇男臉。
那傢伙從早前就想要自己的臉…
此刻,唐一面前的血池突然沸騰,窯洞上的三百孩童更是同時睜開眼眸,居然是猩紅色。
陳平生也隨著煞氣的波動,感應到這股氣機是從地下的鎖鏈盡頭的妖龍所發出,他的鎖鏈,連接著這些孩童!
「把孩子們先弄下來!」
陳平生說時,唐一早甩出三十六枚玉簡結成文脈禁術「焚天冊」,打算將鎖鏈燒毀,去不會傷到孩童,然而,伴隨血縫裡一道火光照亮洞窟頂部,竟凝出了——
「聖祖……是聖祖持弓射妖龍的場景!」
唐一的手一頓,凝神看時,陳平生也掃了一眼,不想掃了一眼後目光驚愕,因為畫中聖祖的臉——
逐漸扭曲成陳平生的模樣。
不是他現在李耳的模樣!
是——真正的書生陳平生的模樣!
什麼意思?
陳平生忽然渾身立起雞皮疙瘩。
而唐一儼然並不認識什麼書生陳平生,只是看著眼前的陳平生說:「這些妖,不……或許,這局是沖我們書院來的……」唐一接著吼道,「也許,他們在復現聖祖斬妖龍的傳說,想要靠你的煞氣,或者我……來喚醒真正的妖龍!又或者什麼陰謀詭計……該死,我怎麼想不到?」
陳平生在此刻卻已將所有煞氣都吸收完畢,甚至,還順帶學了一下妖族的秘法,「不慌,我有辦法。」
陳平生說的太平穩,刀勢不收反退回刀鞘,而隨地下又射出來許多血影箭矢,陳平生也不慌不忙的躲開。
「你……別這樣,怪嚇人的,像是被附身了。」唐一此刻有些怕,不是裝的,是真怕,而陳平生則解釋:「我終於知道妖為什麼強了。」
「妖族原來有逆天之術,可用妖壽直接頂修為,怪不得妖族提升那麼快!」而他此刻,主動又突然的將虎嗅刀拋給唐一——
「見過天外飛仙嗎?」
唐一接刀的瞬間臉色驟變,「你,你要幹什麼!」
陳平生不語,只咬破舌尖凌空畫出那些妖族的燃壽禁符,隨後,周身毛孔都滲出混著金絲的鮮血。
「干!我就知道你沒憋什麼好東西!你瘋了!燃壽破境是上古禁術!我們人的壽命再修,也不能這樣浪!」
「不...」
陳平生撕下衣袖纏繞在不斷崩裂的皮膚上,瞳孔亮得嚇人——
「老子最不缺的就是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