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大結局（上）
兵家聖地，鐵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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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家，號稱大離皇朝最早的武道根基，傳承萬年，門中高手如雲，戰陣無雙，曾以十萬鐵甲橫掃北疆妖族，連魔帝都忌憚三分。
然而，陳平生所了解的是，因為總兵大人根本就和魔帝是一夥兒的……所以，陳平生滅妖帝與魔帝後，總兵段天罡對陳平生的到來早有防範。
陳平生尋著記憶來刀峰頂，已然烏雲壓頂，殺氣瀰漫。
峰頂之上，總兵大人段天罡身披玄鐵戰甲，手持丈二破軍槍，身後九十九戰將列陣，氣息如虹。
布下的「九天殺陣」，陣中刀光劍影，隱隱有龍虎咆哮，欲將陳平生下來就困殺絞死。
段天罡是只接近化龍的大妖，所帶兵甲還不知道情況，他也故作姿態道——
「陳平生，你雖滅妖魔，卻目無尊長，欲圖通過殺盡天下來攛權天下，今日我兵家替天行道！」
他一槍刺出，槍芒如龍，撕裂虛空，直奔陳平生胸膛。
陳平生凌空而立，白衣飄然，未拔刀，未動步。
他也懶得解釋，抬眼間，神色淡漠道：「一群不知所謂的武夫，包括你也是。」
抬手一指，金光細如絲線是感悟圖凝結的無上神力，卻蘊含無盡威壓。
槍芒與之相撞，天地巨響！
陳平生一動不動，段天罡手臂卻劇震，破軍槍寸寸斷裂，金光直刺他眉心。
段天罡趕緊落到陣法中，急催戰陣，歲後，九九戰將齊吼，刀劍化作百丈血色戰龍，咆哮撲向陳平生！
「雕蟲小技，也敢稱陣。」
陳平生仍舊單手一揮，金色的氣息便如神山傾塌，氣浪席捲，戰龍所遇，紛紛破碎。
戰將個個吐血倒飛，哀嚎遍地。
段天罡眼神慌亂，可事到如今除了與之一戰，沒有別的辦法！
「燃精嗜血，祭我鎮魂戰鼓！給我傻！」
他喊完這，手法捏訣，催促鼓聲如刀，欲斬陳平生。
然而，陳平生目光微凝，五指張開，天地風起，一道百丈金掌凌空拍下，鼓聲瞬間崩碎！
戰鼓裂開，段天罡一口血噴出，終於驚恐起來，道：「這，這不是凡人之力！」
「我就是凡人，只是……」陳平生重複，踏前一步，聲如雷霆，「你等不過螻蟻。」
雙袖揮動，金光如海，鐵血峰被神輝吞沒，數千沾染妖氣的弟子均化作飛灰，其餘弟子陳平生沒有動分毫。
妖帝和魔帝二人的罪惡滔天，他到現在還在推演魔元功法，但滅一個段天罡已經是輕鬆無比。
即將風化消失的段天罡只是顫聲道來一句——
「神……你是……神……」
陳平生一指點出，他魂飛魄散，峰頂恢復寂靜。
而陳平生掃視剩下的人，垂眸看著，到底還是未發一言，轉身離去……
兵家覆滅的消息如狂風席捲，尤其是江湖盟上下/
因邊境妖魔被滅，大離境內幾乎能回去支援的妖，都回去了，江湖盟中不少妖魔也聞風而走，然而……和段天罡一樣存在的江湖盟的老祖宗，也選擇了留下。
但這並非他願意留下，而是……
事發以後，連夜被召集來的長老，匯聚一堂。
議事堂內針落可聞。
那一夜，有人提議投降，有人主張一戰，但更多人沉默，目光投向後山——
天劍峰。
天劍峰，便是江湖盟聖地，相傳開派老祖「天劍老人」飛升前留下遺命，若盟中有滅頂之災，可於峰頂叩請他歸來。
然而，各大首領都變成了妖魔。
就連兵家也覆滅。
種種慘狀讓眾人心膽俱裂，盟主咬牙道：「眼下，我們老祖宗恐怕也有嫌疑……」
「甭管是不是有嫌疑，他所到之處，比他弱的都死了，那還不是他說誰是，就誰是？」
江湖上現在眾說紛紜，對陳平生褒貶不一。
但唯一肯定的是他的實力，並且給他取了個人屠的惡名。
「若是那人屠殺來……」
「唯有請老祖上天，我等方有一線生機！」
長老們忽然一人說，接著齊聲附和，隨後……不等陳平生到來，便當即率全盟三千弟子，浩浩蕩蕩奔赴天劍峰。
夜色深沉，寒風如刀。
陳平生按照記憶碎片，抵達古劍陣的天劍峰頂。
這座鎮，他來的時候就知道，新安縣的一山一湖一劍鎮中的鎮。
怪不得從前，都不管新安鎮的死活呢。
怪不得從前，都默認妖族可以和人族共存呢。
合著，群眾里大半都是妖怪啊。
陳平生站在那座古碑對面的高樓，屹立看著那上刻「天劍」二字，似劍身一般的碑。
碑身被雨水淋的斑駁，電閃雷鳴下，眾多人員站在碑下，陳平生知道，那裡面就是他要找的老傢伙。
看來，江湖盟也打算跟他殊死搏鬥保護妖族了。
陳平生搖搖頭，抽劍正準備一劍結束，忽然看到那下面的為首者，手持盟主令劍，猛然跪下！接著後側千餘弟子隨之跪伏……
雷聲轟鳴下，黑壓壓的一片，宛如朝聖。
陳平生皺眉，這莫非是什麼術法？獻祭？
就在此時，為首者又是拔劍刺地，在碑前，高聲道：「江湖盟，第十九代盟主趙程盡，叩請老祖上天！如今，陳平生滅兵家，威壓天下，我盟危矣，求老祖救命！」
趙程盡說完，千餘弟子也齊聲喊道——
「請老祖上天！救我等！」
「請老祖上天！救我等！」
「請老祖上天！救我等！」
那聲震九霄，喊聲三遍，血氣沖天，古碑劇顫，即後一道劍光自碑中衝出，直入雲霄！
「哦？斷尾自保麼。」陳平生殺了一路，總算最後一家有點不一樣的東西，他便在對面坐下，眼看那劍與天地間共振，伴隨劍鳴不絕，他手裡的坤青也顫了顫。
隨著雲海翻滾，一股凌厲令人窒息的磅礴氣息壓下後，雲層裂開，一道蒼老身影緩緩降臨。
老者就是陳平生從記憶里搜刮的那位「天劍老人」了。
白髮披肩，手持長劍的老者，周身劍意如潮，身後隱現萬劍虛影，仿佛一劍可斷山河。
天劍老人的修為是無法發現陳平生的。
他目光如炬，掃過眾人後才沉聲道——
「何事驚動老夫沉眠？」
趙程盡僅僅是抬頭一眼便又匍匐在地，顫聲道：「回稟老祖，陳平生他滅妖魔，平兵家，見高手就殺！如今，我盟岌岌可危，求您出手！」
想了下，趙程盡還是沒敢說讓他直接去死，而天劍老人閉目感應後，忽得睜眼，驚道：「此人！竟然……可，可恨！此人……非我可敵……」
他說完，抬頭望去周邊，原本山中藏著他的魔帝弟，上頭藏著他的妖帝兄，如今，什麼都沒有了。
「那……這……老祖，何意？」趙程盡不解問時，天劍老人搖了搖頭，「只怕他已經在附近了。」
遠處天際，陳平生終於飄然凌空而來。
他一揮手，便是大雨驟停，雨雲消散後的星輝漫天中，整個人，宛如神祇降世。
天劍老人見了他，便是瞬間明白了，長嘆間劍氣收斂，拱手道：「這位小友怕是天道斬殺與我等的天選之人，老夫……無意與你為敵。江湖盟傳承不易，願降，只求留一線生機。」
「世人都說我……包括他們，你都聽到了，他們覺得我是見到強者就殺，可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陳平生停步，淡淡道：「若露出真相，降與大離當作祥瑞可便罷了。我也不欲多造殺孽。但我會廢你所有修為……」
天劍老人愣了下，便是點頭，轉向身後的眾人，顯出真身來，竟然是一隻碩大無比的老龜。
老龜張口，已經快凝出的龜蛋，便被陳平生握住在手，「你，卸盟主之位，拜妖不知，自請罪去。」
趙程盡面如死灰，卻不敢違抗，卸下令劍，跪地叩首。
千餘弟子此刻也才明白什麼，齊呼：「恭送……真神！」
陳平生未再言語，轉身離去。
天劍老龜仰望他的背影，也只是低聲道：「此子，的確是神，早已非凡人……」隨後，劍光一閃，他重歸碑下，「我便在此，守候山門……」
雲霄之上，白月清風。
只留下江湖盟俯首稱臣，良久下了山後，才是面面相覷的小聲議論起來……
-
新安鎮。
陳平生坐在奶奶山頭，當日這裡被炸了，他看到了青蛇，雖然所有人的記憶力都沒有，但是他需要來這裡再確認一二。
然而一劍劈開地下，他發現此處通的是馬陵山脈，便是明白了，這東西就是魔帝。
那麼……回到無名的小山頭，陳平生還記得當初自己在這裡，以命換命，殺了狼妖，吃了妖丹。
也因此從此多了各種技能。
包括各種奇遇。
而讓陳平生覺得奇怪的是，這麼多天了，大概是他信念正的發邪，感悟圖一次選擇也沒有…只是一味給他加點。
朝霞如紅綢，灑滿天際。
一如那天，陳平生換了一身白衣，手中握著書隱，廣發所有的好友——
「世間應該已經無妖無魔了。我準備回去了。」
發完，他直接起身往山下走。
同樣的道路，走起來格外不同，他腦子裡有很多血淋淋的畫面，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本心從未變過。
但是正因為沒有變過，他知道自己……也許該走了。
將書隱在指尖化作齏粉，隨風消散。
至於走之前，他還需要再做幾件事，第一，將真正的修行法，盡數公之於眾。練不練，如何練，隨他們去，但不可不公布；第二，殘缺的古籍，或許也與妖魔的陰謀有關，他也打算將這些公布出去，讓眾人知曉，曾經有那麼一群妖魔對付人族，日後警惕異族，凡是異族，必有異心，保持警惕……
最後他自己推演的招數也記錄下來，留給後人借鑑，以防止自己走後，萬一還有類似問題沒有人處理。
只是這工程浩大，他竟一想就有些倦了，倒是比斬妖除魔還要累！
陳平生沒有用術法去神都，而是一步步走了過去。
路上，如正常人一樣，吃飯，睡覺，偶爾一壺酒，騎著馬，看著天地。
三個月後，他才到了。
而這三個月，也足夠一切秩序恢復，陳平生一路走來能切身感覺到人民的變化。
接下來他打算要去天上看看。
準確說，他想要看看姜離見過的世界，如果真的存在的話。
也是在路上，他有思考過，如果他早早就開始這樣做，早就無敵了。
開局即無敵。
但他現在，也已經算是無敵。
神都。
姜無極帶著陳平生的兄弟們重新平定解決了朝政和各種人手短缺問題。
不少的世家，尤其是姜家為首等，早就知道這世間許多的妖族，魔族，所以天機閣始終沒有跟仙機閣，魯班等……聯合起來，這也保證了姜氏一族，始終都是人。
但他們本以為要布局許多年抗衡，卻被一個人給兩三年破完了。
這人很可怕，太可怕了。
所有人解決完以後都有些怕這個人，他殺完了妖魔鬼怪，然後呢？
他要幹什麼？
稱王？
皇帝此刻就在姜無極的面前，卻是無事人一樣，「別亂想了，他真要皇位，朕就給他，但最害怕他的可不是朕。朕又沒虧待過他！不過，那倆母子已經上吊了。離憂留著了，說不定能用上。吃，該你了！」
「你還有心情下棋！我女兒還沒嫁給他……你女兒想屁吃。」姜無極說時，還能記得那天跟少年說，他唯一要兜底的竟然就是喝酒不給錢，那樣的人，竟拯救了大離……
「不，兄弟你可能還沒注意到，你覺不覺得現在他不缺您女兒。」皇帝說完，姜無極臉色絳紅，「你住口！」
皇帝笑，「那就說個正經的，之前有我們的術士說，在我們之上，還有九重神仙大陸，雖然，朕不覺得那個世界真的存在。但是現在倒是覺得他們真不是這大離的人。你女兒也一樣，誰家女兒一夜突破十六境……直超老父親？」
眼見把姜無極說的陷入沉思不下棋，皇帝趁機把他幾個棋子都偷偷挪走放下自己的棋，然而，姜無極直接走了。
他轉身走向大離皇朝最高的摘星台上。
如今頭頂是漫天星輝，腳下是萬里山河，這都是人族的了，只是那天上……
沒有人對弈的皇帝嘆了口氣，說：「好了，朕又贏了，至於你……你相信朕，你的女婿修為早已超脫凡塵，天地間再無敵手，他若不是肯留下來，這大離皇朝的人我都願奉他，或者他們夫妻為神，永世供奉，成為這片天地的傳說。所以，朕可不怕被取代，我只怕他看不上我這皇位，要回去咧。」
姜無極沉默了會兒才道，「如果他二人皆非此界之人……那個所謂的神仙大陸才是他們的歸宿……那就讓他們去。」
「你捨得？」
「去更好的地方，我有何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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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後，陳平生騎馬回來，城門口徐弋看到他，連忙通傳。
然而，比徐弋等人先到的依舊是……姜離。
姜離的修行速度也極快，她看著面前的陳平生，便知道他真是可以與自己同回神仙大陸的人。
而在陳平生回來的這段時間，她已經書畫了一段時間自己修行感悟的功法，可謂無私傳授，包括心法，經文等等……
陳平生見了她也是一般想法，都是打算重建一段時間的功法。
二人心照不宣的說完這些，有了一段時間的沉默，一群趕來的人看他們走在一起，也是默契的又離開。
走到街頭人聲鼎沸處，陳平生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丫頭，伸出手來，「若是你願意……」他伸出的手掌心，多出小小的另只手，「我願意。」
「你都不問問什麼事。」陳平生久違的笑出聲，姜離挑眉，「那是，這叫默契。」
「那我如果還想……」他靠近少女，當年的害羞，弱者的自卑全部消失，姜離的耳根發熱，卻沒有躲開，而是直接側頭親吻他的側臉：「是這樣嗎？」
陳平生本是想要撩她，卻被反撩，一時火燒燎原，退回去，姜離直接笑了出來，但是下一秒，她就被陳平生拖到了一旁的無人巷內——
「不，是這樣。」
側頭，他吻上少女的唇瓣，然後，終於來到這個世界有了點該有的反應，也覺得……是時候和姜離把婚事辦了。
「結婚？」陳平生看著熱吻後的姜離，少女阿離此刻有些目光迷離，聽到這句也只是紅潤著眼，別開臉，點頭，「可以的……但……新婚前，那是不讓見面的……我走了！我等你……」
剩下的話，陳平生沒聽到，就看她匆忙離去，而他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久違的善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