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旺夫
齊碩坐在臥室的床尾凳上,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頭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股權轉讓——」
「家族辦公室——」
「律師——名單——」
齊碩不小心聽到一點,雖然聽不懂,但是還是覺得偷聽別人聊公事私事不太好,在顧嘉笙的房子裡住了兩天,她還是習慣不了。
太大了,大得她不敢亂走,主臥里的衣帽間,浴室,衛生間,還有一片可以俯瞰江景的露台,面積加起來差不多趕上她原來住的那套房子。
衣帽間裡掛滿了男士的各色衣服,另一塊空出來的地方,掛著前天給她買的一些新衣服,那天她說等顧嘉笙回來決定留下哪幾件。
誰知道這男人回來後只是笑吟吟的看了看,說都挺合適的,就都留下了。
真是有錢沒地方花了,那些衣服里有好幾件款式顏色都差不多,根本沒必要買的。
衣帽間中間的玻璃島台里擺滿了造型各異的男士腕錶,袖口還有領帶和領帶夾,一眾亂七八糟的外文品牌里,她就認出了幾個最常見的奢侈品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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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房子和她的氣場格格不入。
這兩天都是睡在顧嘉笙的主臥里,要不等他會開完了,跟他說碩搬去客臥里住。
書房半開的門產出的聲音似乎還含著笑意,應該心情很好,還說到了什麼家族基金的名單。
「股份也要重新分配。」
「當然,成家立業麼。」
他輕笑一聲,「老頭子不敢拒絕。」
男人聲音輕慢悠閒,她雙腿併攏坐在床頭凳上,偏頭往書房半開的門裡看了一眼。
顧嘉笙靠在沙發椅上,長腿交疊翹在堆放著文件的辦公桌上,神色傲慢又慵懶。
像是剛打贏了一場勝仗的公獅。
她無聲嘆了口氣,真是不知道他在做些什麼,他明明對自己很好的樣子。
幾乎要什麼給什麼了。
要錢給錢,脾氣也很好,但是她還是摸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麼。
不像許延津,許延津的生活簡單多了,工作,出差,陪領導喝酒,打麻將,捧領導臭腳。
還陪領導的女兒。
每天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讓上司更器重自己一點,怎麼能升職更快一點,年終多拿點獎金趕緊把房貸還完。
顧嘉笙到底喜歡她什麼?反正肯定不只是喜歡睡她。
媽媽又發了幾條消息過來。
「延津家那邊,不解釋清楚,總覺得不好。」
「你一離婚,就要跟別人結婚了,大家都是一個地方的,瞞著他們他們總還是會知道的。」
「萬一知道了,還以為你是婚內就——」
書房的門忽然打開,有人走出來,齊碩後背一涼,趕緊按了暫停,但是媽媽說話的聲音還是被男人聽到了。
「在聊天?」
他走進來,經過她的時候還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機,「阿姨說什麼了?」
原來是進來拿杯子的,床頭的柜子上放著一瓶威士忌,他倒了一杯威士忌,抿了一口。
苦洌的琥珀色酒液滑過舌尖,滑進喉嚨,就是這個味道,他喉嚨滾動,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手撫上她的背。
「媽媽叫我給你泡點蜂蜜水。」
她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謊,看著他手裡的酒。
男人輕笑一聲,「那我下次得多給阿姨包個紅包,還沒進門,就這麼關心我這個女婿。」
齊碩咬唇不語。
「住進來了有沒有在家裡逛逛?家裡還有個收藏室,有些畫啊雕塑還有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今晚上還有個會,沒時間陪你看,你自己玩?」
「明天吧。」
男人點頭,起身準備離開,她拉住他的衣服,抬頭看他。
她眼瞳黑黑的,神色溫和安靜。
最近倒還真是太順了點,順風又順水,老頭子那邊沒什麼問題,從此以後,他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如今又有這麼個乖巧聽話的小玫瑰花呆在家裡。
不知道算不算是旺夫。
男人看了一會,見她不說話,笑了笑,低頭在她額上輕輕吻了一下。
「你先睡,不用等我。」
走了兩步他突然想起什麼,轉身道:「你跟阿姨叔叔說,明天別出門了,我派人上門,幫他們收拾東西,搬去中建公館那套房子。」
那房子實在太破了。
又小又舊,地板走上去都絆腳,挑高估計都沒三米高,跟鴿子籠似的。
以後再陪著她回去,住那小房間?腿在床上都伸不開。
早知道這麼容易,當初就該讓他們收著點來,多花錢不說,還找罪受。
書房的門又重新半掩上。
她終於鬆了口氣,上前關上門,趕緊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你們別多嘴。」齊碩站在陽台上,看著腳下的江景。
燈火輝煌的,彩帶一樣點綴在江兩岸,高樓林立,遊輪往來,還能看到黑夜裡的綠道和楊柳。
跟她以前住的「江景房」完全是兩個概念。
這個是一線江景,那個也是「一線江景」。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延津還有他媽媽小姨那邊,我去說。」
她吸了口氣,聲音有些沉重。
「還是我跟你爸爸去說吧。」媽媽聲音有些猶豫。
「我的事情你們就不要管了。」
她有些煩悶,「你們不知道,說不清楚的。」
「你還是別去見他們了。」
媽媽忽然道。
似乎是費了好大的力氣。
「嘉笙知道了你還跟那邊聯繫,會不高興的。」
「你讓他面子往哪兒擱?」
齊碩沉默下來。
她扶著欄杆,眼睛有些濕意。
「延津他媽那邊我不管。」
「延津那邊我得親自去講。」
「不能就這麼讓他不明不白的——」
她哽咽起來,再也說不下去。
媽媽在那頭嘆了口氣。
掛了媽媽的電話,她趴在欄杆上看了好一會風景,一直到江邊燈光秀快結束了,這才去浴室洗澡,換了睡衣上床睡覺。
以前她都習慣睡左邊的,以前家裡的床靠著牆,左邊靠著牆的那一半,是她的專屬位子。
自從搬到了這裡,她只能睡右邊。
因為顧嘉笙睡左邊了。
不知道是認床還是位置變了不習慣,她閉著眼睛躺了半夜也睡不著,門被推開,她聽見脫衣服的簌簌聲,緊接著腳步聲進了浴室,水聲響起來。
身後的男人帶著一身水汽鑽進了她的被子。
明明一人一個被子的。
她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任由男人的手伸進自己的衣服,在黑夜裡無聲皺眉。
他摸著她的肚子,軟軟的,熱熱的,緩緩上滑,捏上她的胸。
不輕不重的。
手又往下滑。
她緊緊咬住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潮熱的呼吸湊近了她的臉頰,他忽然咬住她的耳朵,聲音很輕。
羽毛一樣的拂在她的耳膜上。
「我就知道你沒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