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家人
「姐，大姨父沒什麼大事。」
「就是摔破了點皮，已經上藥了。」
齊碩打開手機，撥通媽媽的電話，接的人是表妹，小蕊。
小蕊的聲音很明朗清亮，似乎還帶著些驚訝。
「大姨在招呼鎮上和村裡的書記領導。」
她似乎走到了一處安靜偏僻的地方，壓低聲音對齊碩道：「也是神了，鎮長書記和村支書都來了。」
「還來了鎮上衛生院的兩個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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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自給大姨父包紮的。」
聽到爸爸沒什麼事情，齊碩鬆了口氣。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知道的。」
小蕊捧著手機看著農村自建房的客廳里，擠滿衣衫齊整的領導們，一時間有些蒙。
「沒事就好。」
齊碩轉頭看了一眼正專心開車的男人，低聲安慰道：「辛苦你們了。」
她聲音猶豫，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我不在——」
「也不會勞累你們。」
「這是說的哪裡話？」
小蕊的聲音有些急起來：「大姨的事情不就是我們家的事情，咱們都是一家人。」
知道她前些時候日子不好過，小蕊道：「姐你這次回來就在老家住幾天，咱們明天一塊去釣魚散散心，等姨夫好點了，你來我那兒玩幾天。」
齊碩低聲道：「好，到時候在說吧。」
掛了電話，身旁的男人看了一眼她的臉色。
還是有些憂心忡忡的樣子，悶不作聲的看著車窗外。
車已經上了高速，不知道多少錢也不知道是什麼牌子的跑車，純黑的車身，純黑的輪轂，上次她隨口問了一句，他說叫什麼柯尼賽格。
聽都沒聽過。
估計幾百萬肯定是有的。
開著這車回鄉下真是不方便，而且萬一土路把底盤刮花了怎麼辦？
雖然說現在新農村建設得也挺好看的，都用上了柏油路——
可是她現在也沒心情再考慮這些了。
「怎麼說？」
顧嘉笙神色嚴肅道：「爸爸情況怎麼樣？」
「媽還好吧？」
「還好。」說起來真應該感謝他。
齊碩看著身邊黑色襯衣黑色褲子的俊美男人，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精幹的小臂，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指節瑩潤修長。
明明人距離漢水兩三百公里，一個電話卻能調動幾百公里外的人手和能量。
可是她不想老是感謝他。
畢竟已經結婚了。
女婿為老丈人忙前忙後，是應該的。
原本爸爸媽媽在他家面前就很卑微了，她不能再把自己的頭低得太明顯。
「只是擦破皮，骨頭沒什麼事。」
她跟他講了一點家裡的情況，一邊講一邊看他的神色：「鎮上和村裡的領導都來了，還有衛生院的兩位主任。」
「媽媽在招待他們，電話是我表妹接的。」
顧嘉笙抿唇點了點頭。
「沒事就好。」
他似乎也鬆了口氣。
「回去先看看爸到底怎麼樣，能不能挪動，要是可以，先送他去市裡的醫院做個檢查。」
「鎮上的衛生院到底醫療能力一般。」
「以防萬一。」
「表妹一家也辛苦了。」
他似乎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含笑對齊碩道：「回去了要好好感謝他們一家。」
齊碩想了想，點點頭。
黑色跑車一路暢行無阻，已經下了高速好一會，路邊的風景漸漸有了鄉村的樣子，農田翠綠，綠樹成蔭，零零落落的自建房和鎮子熙熙攘攘的街道被一一甩在車後。
他們的車無疑是所有回鄉的車流里最顯眼的。
道路兩旁不間斷的投射來驚異的目光，齊碩漸漸有些呼吸緊促。
「左邊拐進去——」
「路太窄了，要不就停在這邊，往裡走幾百米就到了。」
已經到了村子裡，入目是自建房的牆上醒目的彩繪宣傳語。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其實路應該是可以讓車開進去的。
但是前面一間自建房門口隨意停著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
剛好擋住一半的路。
還有漸漸圍攏過來的村民。
看著他劍眉微微蹙起的模樣，齊碩雙頰滾燙。
估計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親自開車進這種村里。
這車，應該也是第一次，跑這種灰撲撲的水泥鄉村路。
她咬唇。
「應該能開進去。」
他按了個按鈕，車窗緩緩降下。
他們的車邊早已經圍滿了村裡的人，有老人，有小孩，還有在外務工剛回鄉下的中年人年輕人。
目光驚艷，又好奇。
齊碩臉色漲紅。
這地方連個交警也沒有。
「你坐車裡別動。」
男人聲音溫和。
身邊的安全帶卡扣「噠」的一聲被按開，女人微微愣神間，顧嘉笙已經推開門下了車。
他神色自若，微笑的走到那戶擋路的人家前。
和那輛擋路的麵包車主人交談了一句什麼。
甚至還掏出自己的煙給他發了一根。
齊碩坐在車裡，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中年男人愣愣的接過煙，點了點頭，小跑著上了自己的麵包車，啟動車子退到一邊。
顧嘉笙轉頭走回車裡，扭動方向盤，引擎聲轟鳴。
「都散開散開——」
村支書帶著兩個村幹部氣喘吁吁的跑出來維持秩序，大約是接到了消息。
「齊老三你家的車！」
白襯衫黑夾克的村支書大聲招呼人挪車，「說了多少次，車不要亂停！」
「影響村容！」
「今天領導視察！」
——
黑色跑車一路暢行無阻的開到了她家的老房子門口停下。
剛一熄火，原本在客廳里的鎮長書記和幾個領導，還有顧家旗下私立醫院的院長都快步迎了出來。
媽媽帶著小姨姨夫還有小蕊，和另一個沒見過，大約是小蕊未婚夫的男生緊隨其後。
顧嘉笙走到齊碩門邊，幫她拉開門。
齊碩牽著他的手從車裡下來。
微風吹過，微微掀起她的黑紗裙擺，紅底高跟鞋踩在沙土路上，她身子一踉蹌，差點倒進他懷裡。
「下次回來穿平底鞋。」他皺眉道：「待會先去鎮上給你買一雙先將就穿著。」
環顧一圈，這村子好像啥也沒有。
忽然又覺得神奇。
這裡居然是她的老家。
是她童年待過的地方。
當然是和他的老家沒法比的，老頭子那邊的老家早就是被完美規划過後的別墅群，而他媽也從來沒帶他去過這種鄉下。
老頭子以前每年給他們一百多萬的生活費，說好也不好，但總比這裡的條件好。
一群鄉鎮領導都站在一邊，齊碩搖搖頭，推了推他。
鎮長書記搓搓手，笑道：「路上還好走吧——」
「辛苦，辛苦——」
鎮長書記笑著和顧嘉笙握手。
「王書記特地叮囑我們——」
「——先前也不知道——」
「早知道三姑丈原來是顧總的老丈人——」
村支書看了看一直不吭聲的齊碩，又看了看微笑著的顧嘉笙，最後又看了一眼那輛氣質霸道冷峻的黑色跑車。
「都是一家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