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崔相該怎麼向鎮國公府交代


  話音剛落,一柄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進薛卿儀的身體,再往右半寸便是心臟,她當機立斷抬手握住了劍刃,堅決不讓它再挪動分毫。

  可她這點力氣在訓練有素的刺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兩隻手轉眼就變得血肉模糊,撐不了多久,掌心就會被一分為二。

  

  但和活命相比,斷手根本不算什麼。

  她甚至還想讓這柄劍捅進崔懷玉心口,殺死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然而終究是妄想,她連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耳邊突然響起崔懷玉壓低的聲音,「求本相,本相就幫你。」

  薛卿儀氣極反笑,「崔相儘管袖手旁觀,正好趁這個時候好好想想我要是死了,你該怎麼向鎮國公府交代!」

  還算有腦子,知道拿鎮國公府壓他,可惜腦子不多。

  外面打鬥激烈,時不時就有一柄長劍刺進車廂。

  崔懷玉一掌打在刺客手上,奪來長劍,將一干人等一劍封喉,只剩那一個和薛卿儀僵持的刺客。

  鮮血沾上了細白的脖頸,崔懷玉垂眸一點點擦去,「到時候就說薛二小姐為救本相,香消玉殞,旁人並不知曉你與本相的私情,他們只會稱讚你勇氣可嘉。出殯之日,本相會為薛二小姐披麻戴孝,薛二小姐就安心去吧。」

  「崔懷玉!」生死攸關之際,薛卿儀再也無法冷靜。

  「再給薛二小姐一次機會。」崔懷玉語氣驟沉,再度掐緊脆弱的脖子。

  薛卿儀呼吸不上來,手裡的力道也就鬆了。

  那邊刺客察覺阻力沒了,再次朝她刺來。

  眼看長劍直逼心口而來,薛卿儀咬緊牙關,軟下聲音:「奴錯了,求崔相救救奴的賤命。」

  「還以為薛二小姐有多硬氣,原來也不過如此。」

  崔懷玉嗤笑一聲使出長劍,錚的一聲過後,刺客的手被砍下,旋即又是一劍封喉。

  危機解除,薛卿儀懸著的心歸位,劫後餘生的滋味讓她渾身無力,不受控地癱軟到一邊。

  外面還在刀光劍影,崔懷玉沒再和她廢話,出去主持大局了。

  喘了口氣,薛卿儀摸出隨身攜帶的藥瓶,把藥粉倒在流血的傷口上。

  剎那間,她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痛蔓延到四肢百骸,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

  好在大半瓶藥倒下去,血止住了,薛卿儀咬緊唇打起精神,從身上扯下一片布包紮好傷口才敢暈過去。

  她暈在角落裡,單薄的身體無意識地蜷縮成一團,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崔懷玉回來看見這一幕,心裡突然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不過這個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

  覺得這樣的薛卿儀實在礙眼,崔懷玉脫下外袍把人蓋住,隨後打橫抱起走出遍體鱗傷的馬車,吩咐阿尋:「啟程回盛京。」

  -

  薛卿儀睜眼看見獻春和竹秋,以為是在做夢,不料聽見獻春哽咽道:「小姐,您可算是,醒過來了。」

  環顧四周,是再熟悉不過的陳設,她這是在瓊華閣。

  「我什麼時候回來的?」睡了太久,一開口就是沙啞得快要聽不清的聲音,竹秋連忙遞上一杯溫度適宜的水,朝她比了一個五。

  薛卿儀來不及喝水,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她昏睡了五天,祖母肯定很擔心,她得趕緊去見祖母才行。

  獻春和竹秋卻把她攔住,說她休息好了再去見祖母也不遲。

  薛卿儀察覺到不對勁,「可是祖母出了什麼事?」

  兩個人忙不迭搖頭,但就是不讓她出去。

  分明是祖母出事了!她連鞋也顧不上穿,衝出瓊華閣直奔壽康居。

  正好遇見陸太醫從壽康居出來,薛卿儀趕緊把人攔住,「祖母情況如何?」

  陸太醫臉色凝重,正思索著該怎麼開口才好,突然傳來一聲呵斥:「你還有臉問!」

  薛卿儀沒理會屋裡臉色陰沉的薛鳴英,繼續問陸太醫:「祖母到底出了什麼事?」

  陸太醫話到嘴邊,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又打斷了他:「祖母喝了你的血,昏迷不醒,薛卿儀,你怎能如此歹毒?」

  「不可能!」薛卿儀猛地回頭反駁,薛騁冷著臉,照著她的傷口就是一掌。

  習武之人力氣大,這一掌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幸好有獻春和竹秋扶住她,不然怕是要直接倒在地上。

  薛卿儀咳嗽了兩聲,把氣喘勻,她沒急著和薛騁爭辯,而是看向陸太醫,「我想聽您說。」

  陸太醫嘆氣,「老夫人確實是吃了小姐的血才昏迷,但又不全是,具體什麼情況,還需要一點時間查證。」

  很簡單,有人在她的血里加了讓祖母昏迷的東西。

  至於是誰,不言而喻,但她現在還缺乏證據。

  「陸太醫,我想看看那些有問題的血。」

  話音剛落,就遭到薛騁的喝斥:「你懂什麼東西?」

  薛卿儀冷冷抬眸,「我也懂醫,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難道世子不想知道祖母到底因何昏迷?」

  「你就是個半吊子,能幫上什麼忙?我看你分明是想趁機銷毀證據!」說罷,薛騁轉身向薛鳴英提議:「父親,兒子認為應將此毒婦先關進暗牢,免得她再對祖母下手。」

  薛鳴英頷首贊成,薛騁轉身就要帶她去暗牢,獻春和竹秋擋在她身前,大有和薛騁拼個魚死網破的架勢。

  薛騁沒有著急動手,而是冷笑著看向她:「你如果乖乖跟我走,還能保住她們的賤命。」

  垂在身側的手不斷捏緊,薛卿儀死死盯住薛騁:「世子倒是說說我為何要加害祖母?」

  祖母是她在國公府里的靠山,傷害祖母就是自掘墳墓。

  她不信薛騁想不到這一點。

  「因為你恨祖母當初沒有阻止你進青樓!」薛騁寒冷的目光像是淬了毒,恨不能將她即刻處死。

  薛卿儀氣笑,「薛世子可有證據?」

  說她恨祖母,簡直是荒唐可笑至極!

  薛騁正欲開口,有小廝匆匆來稟:「老爺、世子,聖旨到了!」

  薛騁漠然轉身,「你要的證據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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