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甜膩膩的味道讓她噁心


  先前崔懷玉在帶她離開國公府時,說事情水落石出前,她就住在丞相府。眼下國公府來人接她,看來是查明白了。

  不過薛卿儀不信,要真是水落石出了,國公府勢必會淪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然而她現在連一點風聲也沒聽到。

  也不知是查清了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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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婉扶著她穿過廊廡去往前廳,走過一個拐角,前面傳來薛鳴英感慨萬分的聲音。

  「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管家竟有如此大的膽子,就因為卿儀當年攆他兒子出府,他就記恨到如今,甚至引了死囚入府,想置卿儀於死地。」

  聽見這番鬼話,薛卿儀笑了,就像是聽見一個極為好笑的笑話。

  果然,這件事是不可能真相大白的。

  崔懷玉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查清了便好,還請國公爺對府中下人多加管教,免得日後再鬧出什麼糟心事讓人看笑話。」

  那天崔懷玉說他已經派人去查,她竟還真的信了,好在之後意識到崔懷玉不可能這麼好心,便沒再抱有期望。

  不然此刻聽見他的這番話,心裡肯定免不了一陣失落。

  這時薛鳴英應道:「崔丞相說的是。這兩天有勞您照顧小女,一點薄禮,聊表心意,還望您能收下。」

  崔懷玉掃了眼面前的幾個大箱子,指尖有意無意地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他淡聲道:「薛二小姐是本相的救命恩人,本相照顧她是應該的。說來也慚愧,昨晚本相和薛二小姐去公主府赴宴,回程路上遭遇歹人,薛二小姐又救了本相一命。」

  薛鳴英久久沒有說話,想來是在想這種好事怎麼回回都能讓她碰上?

  薛卿儀本來還好很好奇崔懷玉會怎麼解釋她身上的傷,沒想到又是救命恩人那套說辭。

  好像除了這個說法,確實找不到更好的解釋。

  風乍起,涼意入喉,薛卿儀沒忍住咳嗽了兩聲,前廳說話的兩個人這才注意到她。

  崔懷玉朝她走來,「薛二小姐,國公爺來接你回去了,往後要是再遇到什麼事,就派人拿著它來找本相。」

  一個圓圓硬硬的東西塞到手裡,上面還有些溫熱,薛卿儀一下摸出這是崔懷玉常戴的玉扳指。

  看起來是給了她一個保命符,實則卻是催命符。

  在薛家人看來,她一次又一次地豁出性命去救崔懷玉,擺明了是別有用心。

  要了這個玉扳指,就少不了被針對,薛卿儀把它還回去,「家中有國公爺做主,就不勞崔相為我操心了。」

  崔懷玉沒接,而是道:「有國公爺做主和收下本相的東西並不衝突,國公爺說是不是?」

  隨後薛鳴英就朝她說:「崔丞相的一片好意,卿儀你就先收著。」

  雖然看不見,薛卿儀也能想像出薛鳴英此時笑得有多勉強,後槽牙怕是都快咬碎了。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她這邊收下玉扳指,薛鳴英又對崔懷玉說了些感謝的客套話,然後才帶著她告辭離開。

  見她兩眼空空,總是望著一個方向,薛鳴英不耐煩道:「你這眼睛是怎麼回事?」

  「服藥的副作用,國公爺不必擔心。」薛卿儀不打算細說,一來是說了也沒用,二來薛鳴英也不想聽,她何必自討沒趣?

  見她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薛鳴英沉著臉拂袖走在了前頭。

  到了府門口,薛卿儀向張婉告別。

  張婉不放心地握緊了她的手,她笑笑:「放心吧,我會好好的。」

  薛鳴英已經上了馬車,見薛卿儀還在跟一個婢女說話,愈發不耐煩,抬手示意丫鬟直接把人扶上來。

  丫鬟快要碰到薛卿儀時,不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息過後,薛騁挎著個包袱翻身下馬,「小妹,我來接你回家。」

  旁邊的薛鳴英聽見這話,臉色黑得跟鍋底有一拼,認一個娼婦當妹妹,怕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有勞世子了。」薛卿儀客氣又疏離,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薛騁心裡像是被針扎了一樣,很快他就發現薛卿儀的兩隻眼睛沒有神,眉心不自覺擰緊,「你的眼睛……」

  薛卿儀感受到的眼前的風,淺淺一笑,「只是暫時看不見,世子不用擔心。」

  薛騁如鯁在喉,他的小妹怎的如此倒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隨後薛騁蹲在台階上,「上來,我背你上車。」

  薛卿儀受驚似的後退兩步,「世子尊貴,而我只是個庶女,怕是不妥。」

  薛騁現在覺得庶女這兩個字實在是刺耳,他直截了當道:「庶女又如何?你照樣是我小妹。」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她要是再拒絕,就不好收場了。

  於是薛卿儀小心翼翼爬上去,「那就麻煩世子了。」

  「我是你阿兄,不用這麼客氣。」薛騁輕而易舉就起了身,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後背好像沒人。她實在是太瘦了,得好好補補才行。

  回去的時候路過廣和樓,薛騁想到薛卿儀最愛吃的就是這兒的藕絲糖,於是下馬進去買了一袋。

  等到家的時候,薛騁遞到薛卿儀手上,「吃完了我再給你買。」

  薛卿儀一下聞出袋子裡裝的是藕絲糖,這股甜膩膩的味道讓她犯噁心。

  見薛卿儀臉色不太好,薛騁只當她是身體不舒服,讓丫鬟趕緊扶她回瓊華閣歇息,不料她卻把藕絲糖還給了他。

  「世子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不愛吃藕絲糖。」

  撒謊!

  以前也不知道是誰總要帶幾塊藕絲糖在身上,沒事兒就往嘴裡放一塊,後來牙齒壞了兩顆,才吃得沒那麼頻繁了。

  客套也得有個度,太過了就會讓人反感。

  薛騁沉下臉,「給你就收著,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薛卿儀以前確實很愛吃藕絲糖,只是後來出了那件事,藕絲糖就成了她最厭惡的東西,只是聞到味道都想吐。

  她垂下眼帘,無聲一笑,「世子可還記得你上次送我藕絲糖是什麼時候?」

  薛騁猛然想起那一天,神情陡然慌張,他的聲音逐漸弱了下去,「那天……我……是阿兄對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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