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真想一腳踹過去


  入夜,薛卿儀估摸著接風宴快結束了才從國公府出發,眼下平西王府正忙著送別賓客,沒人注意到角門多了架馬車。

  不多時,一道身影閃進馬車。

  這時大門口的管家四處張望,「怎麼不見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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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僕人撓著頭跟著四處張望,「方才還在這兒,一下就不見了……」

  此時秦子瞻正忙著把他包袱里的東西拿出來擺放好。

  拿一個,他念一個。

  「玉露團。」

  「櫻桃畢羅。」

  「金線油塌。」

  「五般餛飩。」

  「還有金橘、荔枝、哈密瓜、波斯棗。」

  「卿姐姐不是著涼了嗎?吃這些清淡的正好。」說罷,秦子瞻眼巴巴地看向薛卿儀,期待她能嘗一口。

  下午收到信的時候,他就盤算該帶什麼吃的給卿姐姐,人生病來晚了,總不可能讓人去吃殘羹冷炙,於是他就想了想卿姐姐愛吃的,挑了清淡的備上。

  薛卿儀看了眼離得最近的餛飩,隨後獻春餵了她一顆。

  還沒咽下去,就聽秦子瞻迫不及待地問:「好吃嗎?」

  「好吃。」薛卿儀笑彎了眼。

  隨後秦子瞻又跟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壺酒和兩個酒杯,他嘆了口氣,「本來想跟卿姐姐不醉不歸的,可惜卿姐姐生病了,不能飲酒,那就只能我自己喝了。」

  酒香醇厚馥郁,薛卿儀一下聞出是石凍春,「又是從外公那兒偷來的?」

  秦子瞻做了個噓的動作,「怎麼能說是偷呢?我們是一家人,他的就是我的,我喝兩口他的酒不是很正常嗎?」

  薛卿儀無奈,「看來你是忘了上次偷喝的下場。」

  外公一直很寶貝他的石凍春,就連自己喝也捨不得,秦子瞻就很好奇那酒的味道,於是趁外公不在,偷了一壺出來跟她分享。

  結果他們才只嘗了一口,就醉得不省人事。

  等醒過來,映入眼帘的就是拿著戒尺的外公。

  念在她沒有參與偷酒,外公給了她手心三下戒尺。

  秦子瞻則是被脫下褲子,摁在長凳上,打到屁股冒血珠子才算結束。

  薛卿儀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肉疼。

  「哪能忘啊!那次挨打可是讓我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個月!」秦子瞻咬牙倒吸一口涼氣,旋即又笑盈盈地說:「那時候我年紀小,容易被爺爺逮住,現在我長大了,爺爺再想打我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再說……」秦子瞻給自己倒上一杯,「偷都偷了,豈有不喝的道理?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還和小時候一樣一杯倒。」

  話音還沒落,一杯石凍春就進了秦子瞻肚子。

  他盯著空掉的酒杯眨了眨眼,「好像一點感覺也沒有。」

  一句話的工夫,秦子瞻的臉就紅了。

  薛卿儀嘆氣,這哪是沒有感覺,分明是醉了。

  「不許再喝了。」

  她讓獻春把酒拿到一邊放著,外面賓客還沒散,要是鬧出什麼動靜,可就麻煩了。

  「卿姐姐,我跟你說……」秦子瞻打了個酒嗝,斷斷續續道:「方才在席間,我同那個崔懷玉客套了幾句,發現他就是個笑面虎,隨和只是他的表象……還有,他看似文弱,實則是個練家子,這點卿姐姐可知?」

  「知道。」

  「知道你還救他?」

  秦子瞻冷不丁拔高了聲音,嚇得薛卿儀趕緊捂住他的嘴。

  此刻剛剛走出王府大門的崔懷玉步伐一頓,看不出情緒的眼神落在角門的一架馬車上。

  阿尋順著看過去,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但還是問道:「怎麼了爺?」

  崔懷玉垂眸掃過空空如也的腰間,淡聲道:「本相的玉佩應該是落在裡面了,你去找找。」

  阿尋轉身就走。

  崔懷玉抬眸,再度看向那架馬車,漆黑的眼底逐漸生出意味不明的笑。

  秦子瞻醉得不輕,薛卿儀怕他再胡言亂語,讓獻春趕緊扶著人從側門回去。

  「不走!」秦子瞻抓住車廂裡面一切能抓的東西,說什麼也不走。

  沒辦法,只能讓獻春一記手刀劈暈秦子瞻。

  好不容易把這個祖宗給送下車了,薛卿儀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便聽見:「秦小公子這是怎麼了?」

  聲音很輕,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薛卿儀硬著頭皮掀起帘子,「崔相可要上來坐一坐?」

  崔懷玉身後不遠處就是來往的賓客,要是他的聲音再大一點,所有人就會朝這邊看過來。

  她只能先示好,穩住崔懷玉。

  可崔懷玉向來不會讓她好過,這不,跟她講起了男女大防,隨後又看向一旁昏睡的秦子瞻,說:「秦小公子醉得人事不省,最好還是找人來看看,免得出什麼岔子,薛二小姐說是不是?」

  不等她回答,崔懷玉就叫來了那邊的管家。

  管家見到昏睡的秦子瞻,先是一驚,再看到不請自來的薛卿儀,又是一怔。

  回過神來的管家連忙招呼僕人把秦子瞻送回院子,接著又對薛卿儀做了個請的動作。

  薛卿儀深吸一口氣,搭著獻春的手下了馬車,從崔懷玉身邊走過時,她真想一腳踹過去。

  那邊阿尋從王府出來,正好看見薛卿儀瞪了崔懷玉一眼。

  他一頭霧水地走過去,「爺,這是怎麼了?」

  「薛二小姐把秦小公子灌醉了。」崔懷玉隨口一說,轉身朝著馬車走去。

  阿尋啊了一聲,「姐姐幹嘛灌醉秦小公子?」

  「她的心思,本相如何知道?」崔懷玉輕笑一聲。

  他算是看出來了,只要有人給她撐腰,膽子就會變大。

  竟敢在背地裡編排他暈血怕死,還說她救他是如何的英勇,話里話外都在說他是個沒用的廢物。

  「對了,我沒找到爺的玉佩。」阿尋低下頭,一副等著認罰的樣子。

  「不要了。」崔懷玉摩挲了一下袖子裡的玉佩,在經過一條沒什麼人的街道時,拋了出去。

  玉佩碎在地上的時候,秦愈的戒尺正狠狠打在薛卿儀手上,「男女大防,禮義廉恥,你懂不懂這八個字!深夜私會,你知不知道傳出去有多難聽?更何況你還在青樓待了三年,你就不怕別人議論你是耐不住寂寞,竟然連自己的表弟也不放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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