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父親,女兒這就剖心自證
「沒什麼。」她只是想到薛鳴英割肉餵母的事。
現在有個丫鬟把熱茶潑到薛鳴英手上,不出意外的話,太醫在檢查傷勢的時候就會發現薛鳴英手臂上的那些坑坑窪窪。
趁這個機會讓聖上知道他割肉餵母,就會讓聖上對他這個『不孝子』改觀,屆時薛鳴英想起復便是輕而易舉的事。
薛鳴英出門時眼裡的期待,應該就是在期待這件事。
「可是在擔心你父親?」
一句話拉回薛卿儀的思緒,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祖母說這句的意思,不管心裡如何想,在外面還是得做做樣子。
薛鳴英喜歡裝慈父,那她就裝孝女。
於是薛卿儀一臉擔心道:「祖母,我想過去看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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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氏欣慰地點了點頭,「去吧。」
和薛卿儀想的一樣,太醫發現了那些傷,因為薛鳴英當時沒有上藥,所以傷口癒合之後格外醜陋,就像一條條蠕動的蟲子盤繞在他手臂上。
饒是太醫見過不少觸目驚心的傷口,還是免不了被震驚。
更別提周圍的賓客,他們在看見薛鳴英手臂的一剎那,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番不小的動靜驚擾了聖上。
薛卿儀到的時候,正好聽見聖上沉聲問薛鳴英:「鎮國公,這是怎麼回事?」
「回陛下的話,這是微臣不小心割的。」
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薛鳴英手臂上的傷絕非不小心所為。
可他卻冒著欺君之罪睜眼說瞎話,分明是另有隱情。
身居高位者最忌諱底下的人有所隱瞞,更別提還是這麼拙劣的謊言。
聖上臉色漸冷,不怒自威,「鎮國公,朕再給你一次機會。」
此話一出,周遭頓時安靜下來,就連每個人細微的呼吸聲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只見薛鳴英撲通一聲跪下,「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有所隱瞞。」
聖上沒理會他的這番情真意切,直接問太醫:「依你所見,鎮國公手臂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啟稟陛下,從傷口的形狀來看,持刀者下刀謹慎,取下的每塊肉都大小一致,且前後間隔時間很近,就像是每天都要做的一件事。」太醫說到這兒一頓,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轉頭去看薛鳴英,「國公爺莫不是割——」
「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撒謊啊!還請陛下明鑑!」薛鳴英扯著嗓子打斷了太醫的話。
看似是不希望太醫說出實情,其實是在為後面做鋪墊。
薛鳴英越是這樣遮掩,聖上就越想知道他的傷是怎麼回事。
薛鳴英以為聖上知道他割肉餵母會很震驚,不料聖上皺著眉頭打量了他幾眼,說:「國公府如今可是連肉都吃不上了?」
誰也沒想到聖上會這麼說,一時間大家都愣住了。
薛鳴英則是呆呆地回道:「國公府不曾有此窘境。」
「那可是國公府沒錢購買藥材?」
「回陛下的話,也不是。」
聖上輕笑,「既如此,何須鎮國公割肉餵母?難不成鎮國公認為自己的肉是靈丹妙藥,吃下去便能藥到病除嗎?」
薛鳴英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孝子行徑』沒有被誇獎,還被斥責了一番。
眼下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
這時聖上又不輕不重地說道:「老太君生病,儘管請太醫去看,缺什麼藥也儘管跟朕提,割肉餵母乃是走投無路時,逼不得已而為之的一件事,既有其他選擇,還請鎮國公多加愛惜自己。」
「陛下說的是。」薛鳴英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
就像是恨不能找條地縫鑽進去。
「不過……」
聽見這個轉折,薛鳴英呼吸一窒,整個人緊張到在發抖。
可惜他沒看見聖上眼裡的玩味。
聖上摩挲著手上的翡翠馬鞍戒,居高臨下道:「不過鎮國公割肉餵母,亦是一片孝心,那就賜鎮國公一個月的假期吧,好好把割掉的肉,流出去的血補回來。」
咚一聲,薛鳴英像是丟了魂,腦袋一下磕到地上,整個人久久沒有動靜。
給他放假一個月,這和罷他官職有什麼區別?
不嘉獎他也就算了,為何還要懲罰他?
薛鳴英想不通。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久久無法自拔,連聖上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也不知道。
薛卿儀這個孝女適時登場,她扶起薛鳴英,關切道:「父親您還好嗎?」
看著面前這張臉,薛鳴英瞬間就想通了,肯定是她跟聖上說了什麼,不然聖上不會是這個態度。
這個娼婦不僅打亂了他的計劃,還讓他淪為了笑話!
薛鳴英冷著臉拂開薛卿儀的手,「我自己能走!」
當著一眾人的面,他絲毫沒給薛卿儀留面子。
周圍人都是官場上的人精,哪能看不出薛鳴英這是算計落空了,憋了一肚子的火,但又不敢當著他們的面發作,只好趁機撒到自己女兒身上。
其中一些人是看著薛卿儀長大的長輩,過去他們總希望薛卿儀能當自己女兒,此刻見薛卿儀紅了眼眶,一個個的心頓時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揪住。
可別人的家事,他們也不好直接摻和,只能先在心裡罵薛鳴英不是個東西。
薛卿儀執著地跟在薛鳴英身後,「父親,你臉色很差,還是再讓太醫瞧瞧吧。」
薛鳴英步伐匆匆,一直沒搭理她。
等到了一個沒什麼人的地方,薛鳴英突然扭頭把她盯住,「你心裡根本就沒我這個父親,收起你的假好心!」
「我是您女兒,我心裡怎麼會沒您這個父親呢?」薛卿儀委屈落淚,「難道要我把心剖出來,您才相信嗎?」
話間,她毫不猶豫取下簪子抵在心口。
薛鳴英輕嗤一聲,「眼下也沒有其他人,你不必在我面前裝孝順。」
周圍是沒什麼人,可只要她稍微大點聲,就會引來很多人。
薛卿儀哽咽,「父親,女兒這就剖心自證。」
簪子捅下去的一瞬間,灼熱的掌心裹住了她的手。
崔懷玉似笑非笑的聲音落在頭頂,「薛二小姐,你這是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