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回禮是她的催命符
晚間,薛卿儀在壽康居陪著謝氏吃晚飯。
隨著一道蝦仁三鮮菌菇湯端上桌,謝氏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說請崔相到我們府上吃頓便飯,今日崔相可有給你回復?」
薛卿儀嚼東西的動作一頓,她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怎麼回事。
不過她本來就沒想邀請崔懷玉來吃飯,所以記不記得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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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下嘴裡的東西後,薛卿儀嘆了口氣,「崔相說他近來公務繁忙,沒空。
「既然沒空,那就罷了。」語罷,謝氏讓杜嬤嬤備些禮物送去丞相府,「崔相救了昭昭,理應要好好謝謝人家。」
「不可!」
禮物要是送去了丞相府,崔懷玉就會知道他對她有『救命之恩』,然後對她『挾恩圖報』。
說直接點,禮物就是她的催命符。
不能送!
絕對不能送!
見她一臉緊張,謝氏不解,「為何不可?」
「因為崔相說他救我是舉手之勞,無需多謝。」薛卿儀臉不紅氣不喘地撒著謊。
「話是這麼說……」謝氏思忖道:「但該表示的還是得表示。」
「可是臨走前,崔相再三叮囑我千萬不要給他送什麼禮物,說我救了他兩次,他才救了我一次,他實在是不好意思收。」薛卿儀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如此一來,謝氏也不好再說什麼,「那就先這樣吧。」
「嗯吶,祖母嘗嘗這菌菇湯,可鮮了。」薛卿儀一身輕鬆地推薦她剛嘗了一口的湯。
謝氏嘗過湯,也覺得不錯,就問杜嬤嬤:「這些菌菇可是昭昭從丞相府帶回來的?」
聽見這句話,薛卿儀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份湯正是用崔相送的蘑菇做的。」
「昭昭啊……」
杜嬤嬤話音剛落,祖母就看向了她,「有道是禮尚往來,昭昭說是不是?」
言外之意是要回禮感謝崔懷玉贈她蘑菇。
此刻薛卿儀無比後悔自己剛才讓祖母嘗了湯。
若只是回蘑菇的禮,她也沒什麼,但祖母說要把前面沒送出去的禮物一起放在裡面。
回禮豐厚,價值遠超那些蘑菇。
只要崔懷玉腦子沒壞,就會猜到是為什麼。
可她該說的都已經說了,現在除了回答一句「是」,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杜嬤嬤去準備回禮。
薛卿儀很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
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候再說吧,眼下想再多也沒用。
心情變沉重,胃口也就沒了,本來她還想再吃半碗飯,這會兒連吃一口都費勁。
「祖母,我吃飽了,想去散散步消消食。」
謝氏頷首,「去吧。」
薛卿儀剛起身,就見薛騁大步流星跨進了壽康居。
薛騁神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徑直走向謝氏,「孫兒給祖母請安。」
謝氏抬眸,不冷不熱道:「何事?」
這時薛騁再度看向她:「托小妹的福,我才能嘗到那般鮮美的蘑菇。此番前來是為了請小妹過去一起再吃兩口,我特意做了愛吃的櫻桃肉山藥以示感謝,還望小妹賞臉。」
這話怎麼聽都不對勁。
以薛騁的性子,絕對不可能因為一點蘑菇就感謝她。
薛卿儀回絕,「世子的好意我心領了,只可惜我已經飽到吃不下,就不去糟蹋世子親自做的菜了。」
薛騁料到她會這麼說,神情並沒有什麼波動,「既如此,我就不勉強小妹了。」
說罷,他向謝氏行禮,「孫兒就不打擾祖母吃飯了,孫兒告退。」
薛騁白跑一趟,還不生氣,怎麼看都不對勁。
但具體不對勁在哪兒,薛卿儀還沒想明白。
等到回了瓊華閣,丫鬟告訴她竹秋被世子帶走了,她才知道薛騁為何反常。
他這是知道她一定會主動去找他。
「我這就去,告訴老夫人。」獻春想去找謝氏做主,不料丫鬟又說:「世子臨走前交代,如果不想老夫人被氣出什麼好歹,就請小姐把嘴閉上。」
說完,丫鬟又弱弱地補了一句,「這是世子的原話。」
薛騁又在發什麼癲?
薛卿儀不耐煩地皺緊眉心往外走。
到了松墨居,她一眼看見被倒吊在房樑上的竹秋。
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看著十分可怖。
一旁哭哭啼啼的薛月嬈注意到她,跌跌撞撞朝她跑來,「對不起姐姐,是我沒用,沒能保護竹秋。」
話間,薛月嬈身形一晃,撲通一聲跪在了她身前。
緊接著薛騁像風一樣衝到她面前,怒道:「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月嬈摔倒?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薛卿儀沒理會,她直接讓獻春趕緊把竹秋放下來。
「把她給我攔下!」薛騁一聲令下,立馬衝出幾個家丁圍住獻春。
薛卿儀微微眯眼,「我若是受了委屈,可隨時進宮找陛下做主,你們幾個是嫌脖子上的東西太重了嗎?」
幾個家丁面面相覷,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幾步。
薛騁氣得咬牙,「薛卿儀,月嬈因為你在玉清觀跪了一整天,你哪來的臉去告御狀?」
薛卿儀聽得一頭霧水,「什麼叫因為我?我有說讓她去玉清觀跪一整天嗎?世子的腦子還沒找太醫看看嗎?」
「薛卿儀!」
薛騁一副恨不能吃人的樣子。
薛卿儀沒跟他廢話,讓人先把竹秋放了,否則等她進宮告了御狀,松墨居里的人都逃不掉。
人都是怕死的,而且身在底層,更懂得權衡利弊,立馬就有人把竹秋放了下來。
薛騁再氣也沒用,薛卿儀盯著他,「世子身為鎮遠大元帥,卻只會欺壓下人,顯得世子極其無能。」
「薛卿儀!」
薛騁咆哮著要對她動手。
一旁的薛月嬈及時拉住薛騁,哭道:「哥哥,我是自願去玉清觀跪的,跟姐姐無關!」
「要不是因為她,你會去跪嗎?」薛騁恨鐵不成鋼,「就為了讓她的兩隻手趕緊痊癒,你一大早就去南極長生大帝跟前跪著,到家連腿都站不直,還撒謊說是路走多了,分明是因為跪了一整天!」
薛月嬈哽咽,「姐姐和我們是一家人,我為姐姐跪一跪有錯嗎?」
「她一個外室所出的庶女,算什麼一家人?」薛騁毫不留情地剜了薛卿儀一眼。
薛卿儀皺了皺眉,倒不是因為這番話有多難聽,而是聽薛騁這架勢,不知道又得嘮叨多久。
她沒心思聽他發瘋。
於是薛卿儀直截了當道:「我不值得你這麼付出,別再對我這麼好了。」
薛騁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一時語塞。
薛月嬈愣了一會兒,不甘心地開口:「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就是想挑起薛騁的怒火來針對她嗎?這個招數,薛卿儀受夠了。
她走過去扶起薛月嬈,溫柔道:「我的意思是,妹妹太好,而我配不上。今日妹妹為我跪的,明日我就還給妹妹。世子以為如何?」
薛騁回過神,冷嗤一聲,「還算你有自知之明,明日一早你便去跪著,我會讓人好好盯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