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含血噴人,捏造事實,難道不該打?
薛月嬈眼睫輕顫,緩緩垂下,她放在身前的一雙手慢慢捏緊,儼然一副心虛的樣子。
薛卿儀一眼看出這是裝的。
她和薛月嬈交手多次,也算是把薛月嬈的那些招數摸了個清楚。
現在薛月嬈敢裝心虛,肯定是有了應對之策。
看來她還是低估了薛月嬈。
這時,一旁的香兒脫口而出:「我家小姐昨天一直在這兒跪著,你怎能說你沒看見?難不成是因為我家小姐昨日不小心撞見你偷拿香火錢,所以你懷恨在心,要毀了我家小姐清白?」
「香兒,休得胡言。」薛月嬈抬眸輕斥一聲,旋即又垂下眼帘,擰著眉心開口:「我們昨天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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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看見他把香火錢放進自己兜里!」香兒大著聲音接過話,明顯是想遮掩什麼。
再看薛月嬈一臉為難,欲言又止,顯然是不願香兒冤枉小道童。
畢竟她在人前一直是心善的形象。
「香兒,我昨天確實沒——」
「小姐!
香兒很是果斷地打斷了薛月嬈的話,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誰才是小姐。
薛卿儀看得想笑,在香兒心裡,薛月嬈善良單純性子軟,所以有什麼事都會第一時間沖在前面替薛月嬈擋著,殊不知回回都是被人家當槍使。
她看著香兒,眼神一凜,「妹妹對你再好,你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誰允許這麼跟國公府嫡小姐說話的?」
話音剛落,薛月嬈就衝出來護著香兒,「姐姐,都是我的錯!香兒也是為了護著我才會那麼說!我昨天…確實…沒跪。」
說到最後一句,薛月嬈的聲音越來越弱,但也足夠附近的人聽清。
大家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是鄙夷。
小道童黑著臉瞪住香兒,「你撒謊誣衊我的清白,還不趕緊給我道歉!」
香兒沒理會,她執意要給薛月嬈作偽證。
「有那麼多人看著,你就不要再幫我撒謊了。」薛月嬈心疼地握住香兒的手,隨後她慘白著臉向眾人解釋:「昨天我沒有在這兒跪著,是因為我摔了一跤。」
有人怒道:「一兩句話的事,為什麼你剛才不立馬把話說清楚?知不知道你剛才的猶豫害得大家差點誤會一個無辜的孩子!」
「對不起。」薛月嬈低頭哽咽。
「小姐!」香兒心疼得不行,眼睛瞬間紅了一圈。
昨天小姐說要到玉清觀祈求南極長生大帝保佑薛卿儀那個娼婦的手趕緊痊癒,還說心誠則靈,要在道觀跪上一整天。
薛卿儀那個害人的娼婦如何配得上小姐的一片真心?她好說歹說,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沒能說動小姐半分。
後來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讓小姐在下馬車的時候既崴了腳,又摔了一跤,然後她才有機會說:「小姐現在走路都費勁,若是再跪上一整天,怕是只能被抬著回去了。
到時世子瞧見了,就算小姐堅決不說,可只要稍微一調查,世子就會知道您是為薛卿儀跪了一整天。
以世子的脾性,肯定會怪罪薛卿儀。
小姐心善,定然是不願看見這個局面的。」
就這樣,小姐才答應不跪著。
後來回了國公府,世子見小姐連腿都站不直,她搶先一步開了口,「小姐擔心卿儀小姐的手,所以去玉清觀跪了一整天。」
本來就是因為薛卿儀,小姐才會多災多難,她撒個這樣的小謊有什麼不對?
小姐不願她撒謊,可又怕謊言被拆穿之後,世子會責罰她,又好心幫她圓謊。
但撒了一個謊,就需要用更多的謊言才能圓回來。
她家小姐心善,幹不了這種事。
而謊言一旦被拆穿,小姐便會遭到無情的白眼和責罵。
就像現在,那些人都在責怪小姐為什麼不把話說清楚,仿佛小姐是犯了什麼滔天大錯。
明明錯的是薛卿儀!
要不是這個娼婦,小姐就不會來玉清觀!
如果沒來玉清觀,就不會發生後面這些事!
香兒越想越氣,此刻她忘了身份,對著薛卿儀脫口而出:「是你造成的這一切!」
「誰教你的,目無尊卑?」獻春冷著臉,揚手就是一巴掌。
練武之人力道大,再加上獻春這一巴掌卯足了勁,香兒的半邊臉瞬間腫得跟饅頭有一拼。
香兒捂住臉,不可置信地瞪住獻春,「你竟敢打我?」
「你含血噴人,捏造事實,難道不該打嗎?」薛卿儀把獻春拉到身後。
隨後她上前一步盯著香兒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如果不是我的手用不上力,就是我來打你這巴掌。
我不僅要打你,還會把你送去官府。
你仗著妹妹好欺負,就把她當成你的提線木偶,任你擺布!
如果你沒有撒謊說妹妹在玉清觀跪了一整天,妹妹怎會被人指摘?」
「才不是!明明是因——」
香兒的反駁戛然而止。
冷不丁出現的薛騁一腳踹在她心口,瘦弱的身子頓時像斷了線的紙鳶一樣飛了出去。
香兒重重地摔在地上,嘔出一大口血。
薛月嬈呼吸一窒,忙不迭跑過去把人摟進懷裡,「香兒你撐住!」
香兒止不住地往外吐血,她抬眼看著薛月嬈,良久才喊出一聲,「小姐……」
不過一句話的工夫,香兒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再看薛騁神色鎮定,明顯他這一腳就是奔著香兒的命去的。
薛月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求哥哥救救香兒!」
薛騁一言未發,直到香兒斷了氣,他才開口:「目無尊卑的賤婢,就是死千百回也不足惜,月嬈你心腸軟,這種人留在身邊只會後患無窮。」
薛月嬈泣不成聲,「哥哥,可她是——」
薛騁背過身去,薄唇輕啟,「她今天敢胡謅事實,讓你陷入困境,明天就有可能要了你的命。善良是好事,可是太過善良,就會招來麻煩。」
一想到他昨天被那個賤婢牽著鼻子走,就恨不能立馬將那個賤婢碎屍萬段。
薛騁按捺住心裡的火,「把人扔去亂葬崗,送小姐回國公府好好休息。」
香兒死了。
薛月嬈沉默地離開了玉清觀。
事情看起來好像是結束了,可薛卿儀知道,不會這麼簡單。
因為,薛月嬈這一趟的目的還沒出來。
總不可能薛月嬈此行只是為了要香兒去死?
思索間,一道陰影罩在薛卿儀身上。
她抬頭,正好撞進薛騁深沉的眼睛。
只聽他問:「是你安排的這一切,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