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商議之法
今晚強闖圖書館一事，對於夜明宇具有重要意義。
為此他不惜花了八塊錢，用APP叫了嗶嗶打車。
雖然夜明宇自認為是個好人，但由於奇裝異服，還帶著面具，手裡拿著刀，不小心就把車主嚇了一跳。
結果車主死活都不願意載他，還非要給魔法幣。
被當成劫匪了？
無奈之下，夜明宇只能把車主打暈放在后座，再次無證駕駛。
為了防止有人誤會，再重申一次：我夜明宇，是個好人。
兩側的路燈投下慘白色的光，魔導轎車穿過高架路的陰影。
駕駛座上的夜明宇踩著油門，心中還是有些擔憂。
雖然一路上破壞了十幾個攝像頭，但萬一不小心被人發現，可就糟糕了。
未成年人無證駕駛，至少要被處以200元以上的罰款！
他是個遵紀守法、儒雅隨和的五好青年，這種事若傳出去，未免有失體統
一點半左右，轎車駛入一處密林中，這裡幽暗密閉，樹影幢幢，很適合藏屍匿跡。
確保車主一個小時內不會醒來後，夜明宇下車，展開行動。
據魔法百科上的說明，這座圖書館的防禦體系很贊。
足足六十六個法陣相互勾連，共鳴中又形成一個閉合迴路，觸發任何一個，都會導致圖書館被結界鎖死。
也就是說，想要進入只有兩種做法。
要麼不觸發任何法陣，要麼同時將六十六個法陣全部破壞。
正常情況下，這兩種方法都沒什麼難度，夜明宇表示，只要不是智障都能辦成。
但現在是特殊時期，由於某種原因，巡邏法師層層守護，只要有絲毫風吹草動，魔力洪流就會讓來者明白——圖書館並非法外之地。
夜明宇在這裡重點強調：他是個儒雅隨和的路人。
所以在強闖之前，可以和巡邏法師們好好商量一番，說不定他們會明白自己的難處。
而且，夜明宇擁有確保商議成功的秘技。
這是他通過一世世的實踐總結出來的，獨一無二，至今未曾告訴別人。
這個秘技就是：如果你把刀架在對方脖子上，只要提議不太過分，對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具體的原因，可以用需求層次理論解釋
雪色的刀芒在沉暗中一晃，折刀被打開，刀鋒的側面，映出兜帽黑袍與鬼神面具的形象。
雖然看起來像個反派
可他相信，真正聰明的法師絕不會以貌取人。
我，夜明宇，良好公民，只是去圖書館借本書而已！
書中自有黃金屋，一定能找到壓制魔法徽記星級的方法！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夜明宇如同一道影子，風一般掠出去，沿著學校的圍牆，翻越，避過魔力監控系統。
偶爾有手電筒的燈光打過來，在身旁閃滅幾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巡邏法師走開。
整個人與黑暗融為一體，這就是夜明宇鍛鍊出的潛行之道！
呼吸，化作午夜脈搏。
腳步，如同葉影零落。
簡單來講，就是小偷小摸的至高境界。
但剛剛潛行到一半，夜明宇突然停住。
突然覺得，這種行為有些多餘。
自己又不是什麼壞人，來圖書館借書而已，有錯嗎？
正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作為學生，只有在玩手機的時候才會鬼鬼祟祟。
學習這種事，難道不該光明正大嗎？
正思考著要不要走出去，倏忽間警報聲響起，紅藍的魔法陣閃爍，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讓夜明宇略有懵逼。
「不許動，你已經被包圍了！」
十餘個銀袍巡邏法師高舉法杖，將夜明宇圍住，身後的符文與曲線交纏成環。
魔力撲面而來！
清一色的中階法師。
「我們已經看到你了！出來吧！」有人用擴音喇叭吼道。
夜明宇心中微微一驚。
雖然自認為只是個戰五渣，隨便來個法神就能把自己重創，但曾經跟著系統走南闖北，在潛行之道上可以稱之為骨灰級玩家。
就算這群法師比自己高出兩個大境界，也不該如此輕易地被逮到。
「速速現身，束手就擒！」
「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說的每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法杖頂端，炫彩的魔力彈、青色的風刃、藍色的冰刺蓄勢待發，指向夜明宇身前。
像沉入水底，被壓力包圍。
夜明宇輕輕嘆氣。
既然被發現，那就沒辦法了，只能解除潛行，然後心平氣和地講道理。
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居多，大部分人應該都會理解自己。
這樣想著，他剛要站出，身前的草叢中卻突然傳出三聲冷笑。
笑聲融進陰風裡，尖厲如刀。
「哼，原來巡邏法師里也不全是菜鳥，以我的潛行技術，竟然還有被發現的一天！」
在夜明宇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砰得傳來爆炸聲，腐爛的肉味刺入鼻腔。
被陰風吹低的草叢中，一個青年乍現，肩膀上停留著赤瞳的暗鴉。
原來被發現的不是我。
青年出現的瞬間，夜明宇眉頭一皺。
心道這傢伙多少天沒洗澡，竟然能臭到這種程度？
但作為一名懂得包容的好人，他還不至於因為一點體味，就將折刀捅進對方的菊花，即使伸伸手就能做到。
巡邏隊中有人眼尖，看過通緝令，頓時驚叫道：
「是那個殺人犯？」
殺人犯？
夜明宇攥住折刀。
他終歸是個好人，還是個學生，面對這種惡徒，肯定會興不，肯定會緊張的。
面前渾身發臭的烏鴉男，就是那個墮落者團體的成員。
據不完全統計，已有十一人遭其毒手，五男六女，至今下落不明，年齡最小的僅有十歲。
死狀極其慘烈。
夜明宇也差點成為其中之一。
這個烏鴉男，與那個想殺自己的老頭估計是一丘之貉。
烏鴉男輕蔑地睥睨四周：「記性還過得去啊，不過今天過後，你們的記性就沒有用處了，諸位的性命今天由我收下！」
這傢伙難道不知道嗎？
反派死於話多，還在這裡瞎比比。
而且那種「你們都是垃圾」的眼神，不去當坦克拉仇恨，真是委屈了人才。
或許是烏鴉男太拽的緣故，巡邏法師也跳過了喜聞樂見的嘴炮環節，成片的魔力光輝映入眼帘。
燒焦的氣味，雷電擦過皮膚的麻痹感連夜明宇也被不幸波及。
被大面積的攻擊法術包圍，應該怎麼做？
通過反覆橫跳避過多數攻擊，同時用範圍型防禦法術進行抵抗，這是大部分人的做法。
因此當夜明宇看到那抹詭異的線條時，稍稍驚訝了一下。
煙霧般繚繞的白色細線，在他的面前、在烏鴉男的周身、在所有法師的眼裡糾纏，最終凝聚成衣衫襤褸的人形，伴隨著更加濃郁的腐臭味。
隨後所有的法術，風刃也好，火球也罷，全部被煙霧吞噬。
吞噬了。
吞噬殆盡。
如同猛獸飢不擇食，連骨頭都被舔了個乾淨。
夜明宇注意到那縷「煙霧」攀附在圍攻者身上，他們的呼吸變得錯亂，皮膚綻開裂痕，魔力從滲出的血里升騰。
這是個很稀有的中階法術。
與一種名叫「幻形靈」的魔物有關，可以造成他人魔力反噬。
僅僅三秒後，一群巡邏法師就癱成爛泥。
這個烏鴉男沒想像中那麼菜啊。
突然嘹亮的尖嘯劃破夜空，烏鴉男面色驚變，低聲咒罵了句「該死」，來不及補刀，就開始著手破解圖書館的法陣。
夜明宇的五指間，折刀轉來轉去。
遠處傳來急促的足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折刀轉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如同勁風呼嘯。
看著烏鴉男揮汗如雨，夜明宇不由得有些疑惑。
破解這個法陣，很困難嗎？
你可是反派啊！
說起反派，那可是前期非常強大的存在，把主角虐成狗根本不叫事，肯定比自己厲害。
自己要破解這個陣法，大概需要五秒鐘。
這樣算來，烏鴉男只花個三秒不過分吧，然而現在六秒過去，去沒有半點動靜。
要麼是菜得摳腳，要麼
就是故意為之！
夜明宇已經看到結局了，答案肯定是後者！
烏鴉男的破陣能力會比自己弱？開什麼玩笑？不要給反派丟臉啊！
剎那間，夜明宇憑藉直覺看穿了烏鴉男的圖謀！
說不定他早就窺破自己的潛行。
因為知道有人躲藏，所以烏鴉男在拖延時間，想要消磨我的耐性，逼迫我現身，然後痛下殺手以除後顧之憂。
太狡猾了！
夜明宇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度壞人，但萬萬沒想到居然真有人壞到這種地步。
「我果然還是太嫩。」夜明宇低語。
低語聲傳到烏鴉男耳中，他立刻警覺的回頭，看到在扭曲空氣中現形的光影。
「誰？」烏鴉男驚呼。
兩人對視。
巡邏法師們已經趕到現場，呼呼的風聲里，刺耳的警報將他們包圍。
「抓住他們，一個都不能跑掉！」魔能槍端起。
「注意那個肩膀上有烏鴉的！」對講機中咆哮。
「那個戴面具的呢？是同夥吧！B、C、D組抓緊行動！」法杖閃爍。
烏鴉男面色發青。
他的呼吸紊亂，似乎被突然出現的夜明宇嚇了一跳。
作為潛行大師，很少有人能躲過他的感知。
得知自己身邊居然還有人時，烏鴉男的心臟速率驟然加快。
「你……來幹什麼？」
「借書的。」
夜明宇言辭懇切。
但烏鴉男並不接受這種說法，狠辣出手。
可大量巡邏法師已經到來，讓他打消了念頭。
「混蛋，」他瞪了夜明宇一眼，又看向所有法師，眼睛上挑目中無人，「放棄吧，你們抓不住我，我要是想走，根本不可能被一群廢物攔住。」
他叫囂著，卻沒有被反駁。
詭異的扭曲線條再次浮現，構成枯瘦女人沒有焦點的雙目，深陷的眼窩裡「煙霧」散出。
煙霧向巡邏法師纏去，同時纏向夜明宇。
「後退，快後退！」法師隊長下令。
慢了一步。
最前方的法師們已經中招，面對這類稀有法術，事先不曾防備的話很難抵抗。
烏鴉男的身影淡去。
「又要被他跑了嗎？」法師隊長恨恨地道。
黑夜裡暗鴉猩紅的赤瞳，在這一刻刺痛了隊長的心臟。
一群人連一個暴徒都抓不住
臉都要拿去餵狗了！
但別無他法，耳邊迴蕩起烏鴉男的猖狂大笑，那種鄙夷輕蔑的笑聲，極具穿透力的笑聲，像狂風一樣卷過。
好想揍他法師隊長心裡冒出這種衝動，下一秒卻愣住。
犯賤般的笑凝固了。
烏鴉男身體脹起。
那縷「煙霧」纏在夜明宇身上，他的魔力順著煙霧滲透進夜明宇體內，想要造成魔力反噬。
然而這一瞬間的感覺——
僵硬、生澀、鏽跡斑駁。
法陣的輪盤停滯，烏鴉魔法徽記暗淡。
烏鴉男驚異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夜明宇。
法術失敗了？
但除非有人擁有超過他十倍的魔力總量，否則這個法術必然成功！
烏鴉男雙目失神，仿佛經歷了一場顱內高潮。
「我不相信你的魔力會超過我十倍？」
恐懼轉化為憤怒，暴擊傷害翻倍！
枯瘦婦女的煙霧幾乎凝聚成實體，烏鴉徽記盤旋高飛，更恐怖的魔力洪流衝擊著夜明宇的精神之海。
大概兩秒鐘後，烏鴉男面色一喜。
他感受到對方的精神之海中，魔力已經快要見底！
一個帶著面具的小人物而已，死吧，哀嚎吧！
你的魔力將被汲取！
你註定在絕望中沉淪，註定被法術榨乾！
「感受痛楚吧！」
烏鴉男堅信，沒有人能抵抗自己。
即使夜明宇擁有超乎想像的潛行能力，但在法術比拼的正面戰場上，註定一敗塗地。
敗者食塵！
終於，烏鴉男將夜明宇最後一點魔力瓦解，他的力量長驅直入，帶著前所未有的侵略性，如****。
然後他感知到了這樣的一幕
恭喜你，第一個精神之海消耗完畢。
相同的精神之海，還剩一千九百九十九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