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夜襲
月黑風高，四野黯黯。
在這晦暗的夜色下，官渡戰場顯得寂靜萬分，同白晝時曹軍和漢軍對壘，廝殺聲震天響的喧鬧形成截然相反的對比。
這裡按照之前的劇本，入夜後各自還營的曹軍和漢軍，當是不會再鬧出什麼動靜，只好生睡上一覺，等到第二天太陽升起，再來上一場酣暢淋漓的對壘。
可今夜卻是不太尋常。
烏雲之下的曹軍前營，一支支精銳的曹軍士卒，正頂盔摜甲，手持利器，靜默的等待著出動的號令。
「郭祭酒，是不是該動身了！」作為掌控指揮權的曹仁，他瞧著不透一點星光的夜幕，語氣沉穩的向郭嘉問了一句。
「且再等等。」從中軍來到前營，為曹仁出謀劃策的郭嘉，神色淡然，目光堅定，給出反對的意見。
這裡郭嘉悠悠然的解釋了一句：「且等秦軍陷入沉睡，我軍再動身攻伐，如此才算出其不意。」
「再者沉睡的人，驚醒後少不得迷茫失措，一時間當是來不及反應過來，這樣對我們有利些。」
「祭酒說的在理。」曹仁點了點頭，今夜之戰，關乎曹氏的存亡，他自然是以穩妥為先。
就此過了半個時辰，郭嘉向曹仁開口道：「子孝將軍，是時候了，再晚就延誤了丞相的大事。」
「好。」曹仁頷首，他揮手發出動身的命令，沒有高昂的擊鼓聲，出兵的命令只透過傳令兵向下傳去。
而隨著動身的軍令傳下，除卻曹仁所統領的本部兵馬出動，同樣動身的，還有朱靈、路昭、徐晃三部人馬。
總計四路人馬，在夜色的遮掩下，人銜枚馬裹蹄，悄無聲息的向著秦軍前營行去。
郭嘉目送曹仁等部離去，眉色中滿是凝重，且知道，今夜這一戰，是他們唯一的機會，若是勝了，便可扭轉敗局，倘是敗了，抑或是今夜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那便是萬劫不復了。
「呼……」長長的舒出一口氣，似是要將心中板結的鬱氣撥出，然而長舒數次，郭嘉心下卻還是有些不太安定，心頭到底是盤旋著飄散不定的陰霾。
『上蒼庇佑啊。』向來不信天命，而以人力為上的郭嘉，此刻竟是向上天祈福了一句。
而在曹仁等部全部離去後，郭嘉發出命令，著令關上大開的營門，營門隨之在吱吱呀呀聲中合攏。
接下來，郭嘉坐鎮營中，靜觀今夜戰局的發展。
而出發的曹仁、朱靈、路昭、徐晃四部曹軍，在黑夜中摸索前行，不斷抵近秦軍營寨。
很順利，一路上，沒有出現什麼意料之外的地方，行軍即是沒有出現差錯，也沒有驚動秦軍的夜間游騎。
這裡歸功於曹仁的謹慎，他早間遣間細摸清了秦軍夜間游騎的行動規律，所故一路行來，全無一點聲息。
近了，隨著夜色更深，曹仁已經能望見秦軍營寨門樓上的篝火，那篝火在黑夜中，明亮有如星辰，落入曹仁的眼中。
『還算順利。』口中銜枚的曹仁不便言語，他心中暗自慶幸了一聲，說來這前半夜的行軍，算是一個小小的吉兆。
只望著，接下來還能大吉大利，曹仁心中祈盼了一句。
曹仁和秦軍營寨的距離不斷地拉近，當來到百步內的時候，秦軍營寨門樓上的巡夜守卒，其中一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動，他將目光放向營寨前方，聚精會神的盯向那一片為黑夜籠罩的暗色。
身在暗處的曹仁，自是窺見了這一異常，他沒有吩咐麾下士卒靜默，也沒有止住行軍的腳步，而是吐出口中的銜枚，大喝一聲道：「殺。」
「殺。」
「殺。」
三聲充斥著殺意的叫喊，刺破了黑夜，驚擾了秦軍守卒，也鼓舞了行軍至此的曹軍士卒。
能隨著曹仁夜襲來此，自是曹軍中的精銳，非是等閒計程車卒，訓練有素的他們，自曹仁的呼喝指揮聲中，紛紛一往無前的向著秦軍營寨衝殺而去。
「敵襲。」
「敵襲。」
適時的，秦軍營寨門樓上用於警示的鳴鑼聲急促的響起，驚擾了靜默的夜色，也驚醒了正在沉睡的秦軍。
頓時，秦軍營寨內篝火一團團升起，軍校的呼喝聲大作，催促著士卒披上甲冑，拿起武器，去應對來自曹軍的夜襲。
此中作為這處前營主將的張郃，披甲而眠的他，在第一聲鳴鑼中就從床榻上翻了下來，接著他接過親衛遞來的兜鍪，熟練的一扣一系，再接過親衛遞來的長矛和環首刀，旋即大步流星的踏出了中軍大帳。
『來了，終是來了。』張郃心中沒有因曹軍突然的夜襲而生憂，反倒是意料之中的略微欣喜，
「親衛屯將何在？」張郃在一片擾攘聲中大喝一聲，呼喚來了親衛屯將張達、李猛，督令二將帶領親衛上前。
張郃此舉自是有他的考量，且知眼下營中士卒，多是因曹軍突至有些慌亂，加上士卒方才從沉睡中醒來，自是不免茫然失所，舉止不如平日順暢。
所故，能在第一時間穿戴盔甲，備好武器的親衛士卒，自然是要頂上前去，為普通士卒爭取時間。
不多時，衝上來的曹軍，和頂上去的張郃親衛，便於營門前交起手來，雙方均為精銳，自是互不相讓，廝殺叫喊聲，於深夜中大作。
除卻此處秦軍前營，作為前營主帥的吳懿所部營寨、以及沈彌和婁發二部營寨，分別遭到了朱靈、路昭、徐晃所督曹軍的攻伐。
是以本該寂靜的夜幕，化作了沸反的戰場，擾動起了四方的人心，其中包括收到訊息的秦軍中軍，中軍大營的目光和心緒，隨之匯聚到了秦軍前營。
而在曹軍夜襲，秦軍前營大戰，四方焦點匯在此處的時候，一支精銳的曹軍精騎---虎豹騎，正準備踏上征途。
「出發。」曹操大手一揮，于禁、曹純、張遼和樂進四將聽令而行，指揮虎豹騎開始趕赴他們的目標---烏巢。
行進之中，曹操的目光一撇，望向了遠方升騰的焰火，聽著經風聲傳來，已經黯淡的廝殺聲，他目光轉回，堅定的望向前方。
『子孝，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