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窮途末路
江夏。
「大王，何時出擊？」
當劉璋抵達江夏後，一眾將校紛紛上前請命，個個是戰意激昂，惟恐落於人後，錯過一樁大功。
劉璋卻只笑著搖了搖頭，他朝隨軍的諸葛亮言道：「孔明，你覺得現在要出擊嗎？」
一眾將校把目光看向諸葛亮，想聽聽這位新任軍師中郎將的看法，是不是和他們這群將校一樣，早日大戰，早日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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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諸葛亮的話卻是違逆了眾人的心聲：「大王，以亮之見，今江東三面受到我軍的進攻，內里又有世家離心、山越作亂，不日便會自敗，我軍只需靜候便可，倒是不必急著出戰。」
「軍師這話蹊蹺。」諸葛亮作為新人，雖是驟然提拔到軍師中郎將的位置，可威信方面到底不足，是以襲肅敢於正面反駁道：「我軍數倍於當面的吳軍，哪裡用等到江東自敗，倒不如傾軍而出，一舉蕩平江東。」
襲肅的話說的豪邁，頓時贏來了一陣應和之聲。
「對，說的對，我們人多勢眾，何須坐等。」
「理當主動出擊，給孫策這個毛頭小子一點教訓。」
「孫策前面敢於逐退上門招降的王朗，是不把大王放在眼裡，如此囂張跋扈，定要早日綁縛此賊。」
「孔明。」劉璋還顧諸葛亮，意味深長的言道：「眾將如此激奮，又戰心高昂，你覺得還是不能出戰嗎？」
「不能。」諸葛亮堅定的搖了搖頭：「今有萬全之法，又何須冒險出擊。」
「況乎順江而下，以水軍為先，往日荊襄水軍數次不敵江東水軍，大王麾下又多是北人，慣會騎馬馳騁，卻是難於浮舟而戰。」
「是以雖是敵寡我眾，然不必急在一時，亮斷定，不過月余，江東內亂必是越發騰躍，孫策所部，如何還有戰心同大王對敵，屆時大王再發兵討之，將無有不破也。」
「大王，孔明之言是也。」在襲肅等一眾將校還想出言反駁諸葛亮的時候，法正先一步應和道：「捨棄必勝的法子，去謀求冒險的勝利，這是智者不會做的事情。」
「雖是現在發兵，或許能早一日拿下江東，可臣以為，卻是不必急在一時，不然若是出現差池，反倒不美。」
見法正站在諸葛亮的立場說話，襲肅等一眾將校紛紛閉口不言，將目光投向了劉璋，靜待劉璋給出決斷。
「孔明有臥龍之名，且久居荊襄，對於江東比我們清楚。」劉璋溫言道：「孝直是我軍的智囊，妙計所出，無有不應，二人都是難得的智者。」
「如今二人的看法一致，就說明現在避而不出，同孫策所部相持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再有少動兵刀，也就少流些戰士的血，這是一件仁德的事情。」
一言至此，劉璋看著一眾聞言有些消沉起來的將校，笑了笑撫慰道：「我軍早晚要出動，諸君不必急在這一時片刻，現在就且養精蓄銳，等機會到了再猛虎出籠。」
「這征討江東還是要多多依仗諸君才是，諸君當勉力之。」
「大王。」襲肅第一個跳出來應和道：「到時候動兵，某請為先鋒。」
「襲子正，這些年你的功勞也該撈夠了，先鋒合該是某才對……大王，臣請為先鋒。」
有人跳出來爭搶起了先鋒一職，且不止一兩個人。
「你們且謙讓一次，這次換某打頭陣了。」
「哼。」面對來勢洶洶的一眾將校，襲肅哼了一聲：「某家不嫌功勞多，就怕沒機會上陣，沒機會替大王分憂罷了，這先鋒一職，非某莫屬。」
頓時，議事廳的氣氛在一片爭奪先鋒的吵鬧中，顯得格外洋烈和歡快了起來。
而相比夏口城的這股子歡快和祥和氣氛，孫策所部駐軍處，好似為烏雲所籠罩一般，氣氛低沉且壓抑。
在和秦軍對壘不過月余，正面戰場還沒有開啟的時候，江東之地內部的亂子越發勁烈和狂暴了。
先是這些年被孫策打壓的世家豪族，一個接一個的跳出來，或是據城自守，或是四處游戰，驅逐孫策安置的地方長吏，豎起了秦王的旗幟。
再就是山越，自孫策入主江東，把山越當做了後備兵源和農奴，時不時深入山林，去劫掠和殺戮山越。
平日裡山越獨木難支，不能應對孫策的攻伐，但現在，孫策大軍在江夏和秦軍對峙，內部空虛的情況下，山越從山林中跳了出來，膽小點的斷絕道路，膽大的攻打城池。
現在江東之地，說是處處烽煙也不為過。
內里的動亂，自是不免影響到了江夏這邊的吳軍，此中雖是孫策和周瑜極力封鎖訊息，但訊息無孔不入，到底走漏了出去。
吳軍得知了吳郡的動亂，這些家小都在吳郡的戰士，身在江夏，但心早就飛回吳郡了，戰心不免低迷消沉。
面對軍中低沉計程車氣，孫策有心激勵，可士氣還是一日接一日的不斷下降。
就連孫策，心頭也是抑鬱的緊，向前他不得戰，向後內部動亂越來越大，越來越烈。
就在這當口，壞訊息又如飛鴻般撲來。
駐守濡須口的程普，不敵攻勢如火的馬超和甘寧所部人馬，不得已領殘部遁入大江，所幸秦軍不善於舟楫，不敢追殺程普所部，程普好歹保全了自身，但濡須口這個緊要的關口，卻是落入了秦軍的手中。
據程普麾下的探子摸查，馬超和甘寧正在收攏船隻，看上去有渡江的打算。
而把守建昌、海昏的太史慈，這些日子遞來緊急軍情，言是吳懿督龐德、閻行等秦軍驍將，在劉表從子劉磐的指引下，正在猛攻建昌，又傳出襲取海昏的訊息來。
海昏地近彭澤，也就是後世的鄱陽湖，是身在江夏的孫策所部的後方，如果建昌、海昏為秦軍攻下，吳懿順勢北上截斷孫策的退路，則孫策所部將是進不得也退不得了。
局勢緊急如此，孫策不得不擠出兵力，安排黃蓋、陳武統兵前去支援太史慈，以防後路斷絕。
如此過了十餘日，黃蓋傳來訊息，本以為是好訊息的孫策，掀開軍報的時候，卻不由神情呆滯了起來。
蓋因這封軍報，帶來的是太史慈的臨終遺言：『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今所志未遂，奈何死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