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防治之法
兩策？
聽到方陽的話，英國公心底一顫。
沒想到這小子來真的。
楚雄則是緩緩道：「說來聽聽。」
滿朝文武，盡皆看向方陽。
等待著方陽的後文。
方陽則是不疾不徐地道：「臣的第一策，便是鼓勵大楚百姓食用蝗蟲。」
「什麼？」
方陽一句話，現場頓時議論開了。
英國公更是當先道：「小子！莫要胡說，你可知這蝗蟲可是有毒的東西！」
Ｓ𝓣o５５．Ｃ𝓸ｍ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不錯，蝗蟲之毒，人一旦服用，必會中毒，鼓勵百姓吃蝗蟲，那和害人性命有什麼區別！」一名御史當即喝問道。
趙相如也是出聲道：「陛下！此舉不可，先皇時期的蝗災，便有百姓因為無糧可吃，便在蝗蟲過境的時候，趁機捕獲了大量蝗蟲，使用後，人直接命喪當場，此舉萬不可推行！」
一旁的英國公頻頻點頭。
原本懸著的心，此刻也完全放了下來。
畢竟方陽現在這個法子，完全就是一個餿主意啊。
楚雄眉頭微皺。
隨後目光看向方陽。
緩緩道：「方愛卿，趙相和英國公的話不錯，這蝗蟲有毒，又怎麼能讓百姓服用？」
「陛下！所以臣問，蝗災是否已經成型。」方陽不疾不徐地道。
「哦？」楚雄面露疑惑。
方陽則是繼續道：「陛下，臣所說的吃蝗蟲，吃的是那些綠色蝗蟲，蝗蟲結群之前，都是綠色生物，而一旦結群成為蝗災後，就會產生突變。」
「也就是會變成棕褐色，此時的蝗蟲便有了毒，不能在食用。」
「但是，蝗蟲成災之前的綠色，則是極其有營養的，而且加以油炸，更是香酥可口，很是美味。」
說這，方陽不由吞了口口水。
前世吃夜市喝啤酒的時候，必然是要弄上一盤炸蝗蟲的。
方陽說的津津有味。
滿朝文武則是面色一變再變。
楚雄眉頭也是微微蹙起。
看向趙相如道：「趙相，先皇時期的蝗災，那些蝗蟲可有綠色和棕褐色之分？」
「這......」
趙相如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英國公則是道：「陛下，不管是綠色還是棕褐色，在百姓眼裡，都是有毒的存在，所以又有什麼區分的必要，屆時，就算告訴百姓無毒，百姓也不會有人敢吃。」
方陽聞言，不由笑道：「百姓不敢吃，那是因為他們遇到的蝗災，都是群居蝗蟲，已經出現毒素。」
「而本官所說的乃是非群居的綠色蝗蟲，至於百姓不敢吃，這件事想要處理也很簡單。」
「哼！胡說八道，方陽，這是太極殿，不是你隨意出些餿主意的地方。」英國公冷哼一聲。
楚雄則是目光微動。
面對英國公的嘲諷。
方陽絲毫不為所動。
而是緩緩道：「陛下！想讓百姓吃蝗蟲，想要消除蝗蟲有毒的固有印象，臣以為陛下可以派遣一位大臣代替陛下前往東山，然後當著百姓的面代陛下吃蝗蟲。」
『嘩！』
方陽一句話。
頓時引來滿朝官員一陣非議之聲。
讓這些養尊處優的大臣前往災區，虧得這方陽能想出這麼算的法子。
英國公更是心底一顫。
然後滿臉怒容地道：「閉嘴！讓大臣前往災區，食用蝗蟲，若是出了問題怎麼，老夫看你真是好惡毒的心思！」
「哦？我方陽一心為國，在英國公口裡怎麼就變成惡毒了？」
說這，方陽頓了一下，然後道：「對了，想來英國公這是因為演武輸給本官不服氣吧？」
「方陽！這裡是朝堂，是議論國家大事的地方，不要把你贏了老夫一次的事掛在嘴邊！否則休怪老夫不客氣！」英國公怒了。
只是方陽根本不在意。
緩緩道：「無妨，本官贏了你一次，就能贏你第二次，且等著從朱雀門舔到你的國公府吧，屆時本官會舉個牌子，寫上英國公舔大街！」
「你！」
英國公猛然一步踏出，周身氣息狂暴。
顯然是要動手。
一直沒開口的程金見此，忙是一把攔住英國公，趕緊道：「英國公，朝堂之上，切莫動粗！」
「好了！」
龍椅之上的楚雄開口了。
英國公見此，對著方陽冷哼一聲，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楚雄則是目光看向一旁的趙相如問道：「趙相，此事你怎麼看？」
趙相如聞言，當即拱手道：「陛下，此法過於新穎，而且從未有人證實過蝗蟲無毒直說，不過每次蝗災都有中毒死亡的例子出現。」
「老臣以為，若想知道方郎中所說方法是否可行，當有專人專門測試才行。」
「嗯，趙相所言不錯。」楚雄點頭。
英國公張茂聞言，當即眼前一亮。
直接道：「陛下！既然方陽提出使用蝗蟲，老臣以為當讓其來驗證他所說的。」
朝中諸臣聞言，都是不由一樂。
看向方陽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幸災樂禍。
紛紛在心裡樂道：『讓你小子胡扯，這下自食其果了吧，看你接下來怎麼說！』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看樂子的時候。
方陽開口了。
只見此時的方陽身形站的筆直。
下巴微微揚起，一副捨我其誰的模樣，擲地有聲道，「陛下！蝗災之事刻不容緩，為了天下百姓，為了大楚江山社稷，臣戶部員外郎方陽，願為陛下效死！」
「臣願以身試毒，食用捕獲的獨居蝗蟲，以身作則為天下百姓做表率，除此之外，所有捕捉的綠色蝗蟲，皆可低價賣給臣，臣來想辦法出手。」
「如此，也算是為國效力，為陛下分憂！」
嘶！
以身試蝗蟲！
還要回收綠色蝗蟲！
這方陽實心瘋了嗎？還是敗家子的毛病又出來了？
而兵部尚書王鏊則是看向方陽的眼神竟然都多了幾分敬佩。
原本一直在思索如何和方陽溝通，讓他將漕運之權送還朝廷，同時將天仙醉和玻璃坊也捐獻朝廷。
現在看來，這方陽人品不錯，想來自己只要勸解一二便能將其打動。
一時間，王鏊看向方陽的目光越發滿意。
楚雄也是被方陽的話給驚到了。
看向方陽的目光都變了變。
深吸了一口氣才道
「此事干係重大，方卿，你可想好了。」
「陛下放心，臣既然選擇了，縱使是刀山火海也無悔，無外乎就是一條命和一些錢財罷了，為了大楚，為了陛下！臣願意！」
方陽字字鏗鏘有力。
楚雄臉上一片動容。
英國公張茂嘴角一陣抽搐。
左都御史黃征心中也生出一陣懊悔，自己總是想著讓方陽交出漕運之權，生怕這小子操控漕運，影響京師。
現在看來，著實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
一時間大殿內鴉雀無聲。
良久之後。
還是楚雄道：「方卿一片赤誠，但朕也不會讓手下臣子用命又用錢。」
「如今既然群臣都無辦法，那便按照方卿的法子來做。至於在此期間，方卿所有收購蝗蟲的銀錢，皆從朕的內庫之中出。」
霎時間，戶部尚書馮珅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心中忍不住暗道：『最近，陛下好像有點大方啊！』
左都御史黃征也是眉頭緊鎖，看看方陽，再看看往日裡恨不得一文錢當做兩文花的陛下，心中好似明白了一些東西。
另一邊，翰林學士崔皓崔狀元皺眉道：「陛下！縱然吃蝗蟲是可行的，但是這蝗蟲蟲卵多是藏在地底，根本無法處理。」
聞言，滿朝臣子紛紛點頭。
畢竟，天上飛的，還能去抓，這地底的蟲卵總不能去挨個翻找吧。
那樣的話，只怕還沒找到，那些蟲卵就要變成蝗蟲了吧。
楚雄也是皺眉看向方陽。
緩緩開口道：「崔卿說的不錯，方卿你可有法子？」
方陽則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拱手道：「啟稟陛下，這就要說臣的第二策了。」
「臣稱其為天敵相剋之法。」
方陽娓娓道來，只是隨著方陽將第二策說出。
滿朝諸臣臉上都浮現出懵逼之色。
崔皓更是眉頭緊鎖。
出身於大楚第一世家崔氏的他，自幼便博覽群書，腦海之中拼命搜索關於蝗蟲天敵的事情。
片刻之後。
崔皓便有了一個大概的想法。
只是下一秒。
崔皓便不由搖了搖頭。
隨即道：「陛下，方大人所說的天敵之法，若在平日有鳥雀在，還可以減少蝗蟲的數量，只是如今東山省大旱，人都要靠樹皮充飢，那些吃蝗鳥雀又怎麼能活的下來。」
「不錯，即使有些不畏懼乾旱，勉強活下來的，也會在災情之初，被百姓抓來吃了。」工部侍郎陳庸點頭說道。
方陽聞言。
不由一笑。
然後道：「崔狀元不愧是狀元之才，學識淵博，本官不過說了一個開頭，你便能理解本官的意思。」
面對方陽的話。
崔皓完全沒當回事，根本就不搭理方陽的吹捧。
方陽也不在意。
而是繼續道：「不過崔狀元所說的只是蝗蟲天敵之中的一種。」
「陛下，臣所說的這第二策，若是蝗蟲沒有形成遮天蔽日的席捲之勢時，那便可以根除，若是依然形成席捲之勢，那邊可以在已經出現幼苗的田地里，放置天敵驅趕蝗蟲。」
「屆時在弄一大網，將其一網打盡。」
「哼！說來簡單，崔學士已經說了，鳥雀盡無，你去哪裡弄蝗蟲天敵。」英國公冷聲問道。
「看來，英國公果然學識有限，說話只會用別人的。」方陽似笑非笑的說道。
英國公雙目仿似能噴火。
他堂堂一國公，這麼多年，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一雙拳頭捏的青筋直冒，恨不能一拳打死這小畜生。
方陽揶揄了英國公一句之後。
便道：「既然自然天敵消失，那就調撥天敵前往，臣以為，陛下可下旨，調集京師及附近縣府的雞鴨，湊夠十萬之數，組成雞鴨大軍，火速前往東山省。」
「陛下，屆時只要將雞鴨放在田野之中，隱藏在地下的蟲卵，雞鴨會自動將其扒出來解決，讓災情從根本上解決。」
「故此，臣稱其為天敵相剋之法。」
『嗡！』
方陽一句調集雞鴨大軍，頓時引爆朝堂。
一眾官員紛紛議論起來。
「這雞鴨也吃蝗蟲的嗎？」
「好像是吃的吧，我在京師外踏青的時候，見過那些孩童抓蝗蟲餵養雞鴨。」
「只是這雞鴨怎麼運送過去？」
......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
崔皓則是眼前不由一亮。
他崔家在京師外的莊園裡，也有養雞鴨，平時莊戶們基本就是任由這些雞鴨到處跑。
他清晰記得，有一次，在莊園裡，他見到了那些在外面奔跑的雞鴨，正在吃蝗蟲。
當時自己還可憐那些雞鴨死定了，現在一想，完全不是啊，因為在莊園居住的那段時間，他並沒有聽說誰家養的雞鴨出現死亡。
聽著大殿裡的議論聲。
英國公張茂一顆心此時已然是沉了下去。
本以為這狗東西就是大言不慚，現在看來顯然就是有據可循啊！
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大意了啊！
以雞鴨對抗蝗災，這小子的腦子到底怎麼長的，怎麼這種稀奇古怪的法子都能想出來。
英國公思緒百轉，不斷地想著對策。
若是自己真的從朱雀門舔回國公府，那他這張老臉真就沒了。
到時候就是活著，也和死了沒什麼區別了！
龍椅之上的楚雄自然也是聽到了大殿裡的議論聲。
一時間，內心滿是激動。
若是在自己手中能夠出現解決蝗災的辦法，那麼自己的名字必然要流傳千古。
以後得史書雖不能記自己為千古一帝，但是一個聖君之名必然是跑不掉的。
於是便拊掌而贊道：「此法甚好，以雞鴨消滅蝗蟲，若是早有此法，我大楚何懼這蝗災！」
丞相趙相如見此。
不由道：「陛下！此法雖新穎，但也說明沒有用過，若是此法無用，豈不是極大地耽誤了賑災時間。」
「另外，這蝗蟲獨居時無毒，而群居時就變成有毒之物，這明顯說不通啊。」
聞言。
英國公頓時眼前一亮。
於是當即道：「陛下！趙相所說及是，此法過於異想天開，而且十萬隻雞鴨匯聚一起，若是有一隻出現問題，那其他的只怕也跑不掉。」
「到時候，只怕雞鴨還沒到地方，就要先死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