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被四句話嚇到了


  「什麼?你說我膚淺?」

  朱博士滿臉詫異,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而現場的太學學子們則是已經完全炸裂了。

  紛紛開始斥責方陽。

  方陽看著一臉詫異朱聰,目光掃視周圍學子。

  冷冷一笑,隨後淡然道:「不錯,豈止是膚淺,簡直狗屁不是,何為天理,何為人慾?你可清楚?」

  「天理乃是這宇宙的運行規律和道德準則,而你說的三綱五常不過是人慾罷了,你既要滅人慾,又為何去講三綱五常?」

  「你若要講三綱五常,又如何滅人慾而行己見?不過自相矛盾罷了。」

  「至於這個滅人慾,以本公子看來,當是對外在欲望的控制和對內心道德的準則的堅守,就比如,朱博士你日後若成為朝廷大員。」

  

  「你若能一心為民,堅守初心,不監守自盜、貪得無厭,便是做成了存天理,滅人慾。」

  「但這也不過是一個人道德層面的認知罷了,遠遠算不得我大楚士子要追求的終極目標。」

  方陽這番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不少人更是微微點頭。

  顯然已經沒了方才對朱聰博士的追捧。

  朱聰眉頭緊皺,看著眼前的方陽直接開口問道:「敢問方員外郎,你認為大楚士子當追求的終極目標應該是什麼?」

  聞言,方陽頓時微微一笑。

  眼中露出堅定,然後微微仰頭看向天空。

  恰逢此時,一道烏雲遮住了太陽。

  讓整個世間都變得昏暗了幾分。

  不過這一切都沒有影響到方陽。

  只見方陽緩緩開口:「我大楚士子,追求學問,當為天地立心!」

  『嗡!』

  此話一出,現場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

  朱聰也是目露驚詫。

  方陽沒有停。

  繼續緩緩道:「為生民立命!」

  一瞬間,朱聰只覺得大腦猛然一顫,眼中的驚詫開始轉變為懷疑和震驚。

  陸遠更是愣在當地。

  全場學子更是沒有一人說話,好似全部被按了暫停鍵。

  整個太學門口,只剩下方陽自己的聲音:「為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轟!』

  天空中烏雲猛然散去,露出裡面被遮蓋的太陽,耀眼的光芒再次落在眾人身上,讓這時間充滿光芒。

  一直為方陽打抱不平的程勇,聽到方陽的這番話,直接喊道:「大哥牛逼!」

  方陽微微一笑,給了程勇一個眼神,示意他低調。

  身為從21世紀穿越而來的方陽,自然知道這四句話對讀書人的殺傷力。

  而此時的朱聰只覺得自己的腦海被炸成了一堆漿糊。

  自己鑽研學問數十年,和這四句話相比,自己都是讀了什麼?

  霎時間。

  朱聰整個人身形都是微微發顫。

  在此之前,自己日夜研讀聖賢書,不就是希望自己有得出一個流傳百世的理論。

  就在前不久,自己悟出這『存天理,滅人慾』的理論。

  此理論一出,可是讓他興奮了許久。

  畢竟此學說一旦傳揚出去,自己肯定會名留青史,那身份地位在儒家學子之中,也必然能獲得一定殊榮,甚至百年後能夠和亞聖同級也說不好。

  現在看來,自己所追求的那些,如同營營苟且之輩又有何區別?

  一時間,朱聰如醍醐灌頂,臉色複雜無比的看著方陽。

  滿是恭敬道:「方公子大才,我朱聰苦讀聖人之言二十欲載,本以為自己小有所成,卻不曾想,和公子一比,簡直就是坐井觀天。」

  「今日之後,方公子這四句話,再下將銘記於心,回去之後,我會上奏朝廷,爭取去地方圍觀,造福一方百姓!」

  言吧,朱聰絲毫沒有停留,轉身就朝著太學內走去。

  不少學生也都是若有所思的跟著朱聰離開,眨眼的功夫現場太學師生已經近乎走完。

  方陽人都懵了。

  自己不過是裝個逼,怎麼就都走了,私塾都要準備辦了,這人還沒招到啊,這怎麼辦?

  而就在此時,在幾分鐘前趕來的陸遠對方才發生的一切也是看的清晰。

  心中滿是五味雜陳。

  本以為這敗家就如同外面所傳一般不堪重用。

  但是現在開來,儼然不是。

  目光掃過早已經到了身邊妻子,終是深吸一口氣,對著方陽躬身拱手,高聲道:「太學助學陸遠,願意加入方公子麾下執教西山學院。」

  就在十幾分鐘前。

  陸遠和方陽辯解幾句之後便回了太學。

  得知自己髮妻找他,更是馬不停蹄的趕過去。

  就在太學宿舍內。

  陸遠的妻子劉氏告訴了他一件讓他不得不考慮方陽開出的待遇的工作。

  當時在宿舍見到劉氏的時候,程遠便是心裡咯噔一下。

  隨後便聽到夫人劉氏的哭聲。

  待劉氏將事情說完。

  助學陸遠整個人宛如沒了靈魂一般,雙目赤紅,呆愣愣的站在那裡。

  在他旁邊則是站著一名婦人,這婦人正是程遠的髮妻劉氏。

  劉氏穿的很樸素,準確的說,已經算得上是簡陋了。

  一身麻衣已經洗的發白,上面還有幾個不顯眼的補丁。

  一雙眼睛哭的通紅。

  哽咽道:「夫君,母親的病,若是不治療,以後自己生活只怕都要艱難了。」

  良久,程遠才吸了吸鼻子。

  強自穩定心神:「母親前翻不還是好好的,怎的就突然暈厥了,怎麼就成了眩暈症?是不是誤診?」

  「夫君,我們找的黃大夫在京師都是有名的大夫,祖上更是出過御醫,而且事後我帶著母親也去別處看了,都和黃大夫說的差不多。」劉氏紅著眼說道。

  「可是這一百兩,咱們去哪裡弄啊。」程勇雙手捂臉。

  本該是他要支撐起自己這個家的。

  可是做了十餘年的助學,依然沒有晉升為博士。

  那微薄的薪水,在整個京師,也只是勉強夠他們一家人的基礎開銷,再加上老母和髮妻平日裡依靠小手藝製作一些小玩意變賣。

  讓他們也能時不時吃上一頓肉。

  他也想進步。

  但是太學之中,博士位置就只有那麼多,沒人走,他就沒有機會往上升。

  升不上去,就沒錢拿,那就只能在溫飽線掙扎。

  家庭生活也就不能出現意外。

  若是有個風吹草動,那就會如現在一般......

  劉氏看著自己丈夫的模樣,最後咬了咬牙道:「夫君,要不......」

  「不用,我路遠的夫人怎麼能去別人的府邸做下人!」路遠猛然起身。

  「那母親的病怎麼辦?」劉氏眼中含淚。

  「我會想辦法。」路遠眼中閃過一抹堅定。

  劉氏無言,只是看著自己的丈夫。

  兩人在一起已經二十多年,自己男人是什麼樣子,她怎麼能不知道。

  別說一百兩,就是五十兩,他都拿不出來。

  然而,下一刻。

  陸遠徑直朝著外面走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幹什麼去?」劉氏當即喊道。

  「放心,錢,我來賺。」

  說完,人已經消失在房間內。

  劉氏趕緊追出去。

  一隻在門口等候的學生見此,也是跟在了後面。

  三人就這麼快速朝著太學外面走去。

  待陸遠到大門口的時候,正是聽到那句朱聰的『存天理,滅人慾』的時候。

  一時間,陸遠只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膚淺了。

  但是又想到自己的母親,整個人又瞬間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中。

  所有人都在讚揚朱聰的理論。

  而他則是感覺非常的不對,卻又說不出來到底哪裡不對。

  而方陽的對朱聰提出的理論發出的那醫生嗤笑,讓他非常想知道,方陽要怎麼反駁朱聰。

  於是,陸遠乾脆站在了太學門口,要看看方陽有什麼見解。

  也順便看看自己以後的人生。

  直到方陽說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時候。

  陸遠心跳都仿似漏掉了一拍。

  原本以為自己後半生就要這麼在太學中消耗。

  沒想到,最後經來了這麼一個大反轉。

  確定方陽不是酒囊飯袋,陸遠心中僅剩的一些防備也近都消失不見。

  於是便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一些沒來得及離開的學生看到助學陸遠做出的決定,一時間都是心中唏噓。

  方陽則是微微一笑。

  直接道:「歡迎陸助學,不應該說是陸博士,歡迎加入,張龍簽字畫押給錢。」

  「是!」

  張龍迅速開始處理起來。

  很快,沉甸甸的銀子便交到陸遠手中。

  因為銀錢太多,陸遠便當場找錢莊的人員將錢存了進去。

  而陸遠的夫人則是滿臉不可置信的在太學門口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陸遠則是干緊十足的道:「公子,西山學院在何處?我什麼時候可以過去執教?」

  「不用急,很快,到時候自有人來通知你,你來我府上便可。」方陽拍了拍陸飛的肩膀緩緩道。

  「多些方大人。」路遠滿是激動的說道。

  方陽則是微微一笑,也不再去喊招人什麼的。

  不多時便有二三十名學子助學報名。

  經過一番篩選,最後留下了十幾人。

  方陽這才帶著人離去。

  不多時。

  太學外發生的這一幕便被黑衣衛傳到了楚雄耳中。

  楚雄聽聞此事之後。

  不由一笑。

  「這臭小子還是這麼能惹麻煩,竟然去讀太學的門,這在整個大楚也是獨一份了吧。」

  王保聞言,也是帶著幾分笑意的道:「這方員外郎確實膽大。」

  「膽大就膽大吧,年輕人膽小了反而沒意思了,不過這四句話說的當真不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真是有些本事。」楚雄滿是讚許的說道。

  王保見此。

  也是道:「陛下,當時朱博士可是被這方員外郎直接說的要請調去地方歷練。」

  「呵呵,既然如此,那便允了,等他上了摺子,朕在為他尋個站在京師附近還算富庶的做縣令,畢竟能提出『存天理,滅人慾』也是大才了。」

  「不過是缺少社會歷練,讓他的想法有些虛而不實,剛好下去歷練一番,想來這朱聰會比現在有進步。」楚雄沉吟了一下說道。

  王保則是趕緊拱手:「陛下聖明。」

  太學內。

  祭酒嚴松正在看書。

  一把年紀的他,已經鬍子花白。

  在他的書桌旁還放著一個碩大的酒葫蘆。

  看書看的開心了,便會撈過來喝上幾口。

  很快一名男子便飛速跑來。

  「祭酒,那敗家子堵了咱們太學的門,還辯論贏了朱博士,現在朱博士已經開始準備申請下方地方為官了。」

  「哦?朱聰竟然敗給那個京師敗家子了?詳細發生了什麼,好好和我說說。」男子喘樂幾口氣之後,才開始介紹起來。

  嚴松聽得仔細。

  當聽到方陽說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之後。

  嚴松都忍不住叫了聲好。

  不過,隨即嚴松就是面色一變。

  看向眼前的男人,驚訝的問道:「你說這四句話,是那敗家子說出來的?」

  畢竟方陽的名聲有些太臭了,所以這讓人不怎麼認可他。

  因此,在聽聞是方陽寫的這四句足矣流傳千古的句子之後,嚴松是完全不信的。

  要知道,在前不久,這敗家子才糾集那些學生往自己的酒葫蘆撒尿。

  現在就轉好了?

  六部衙門。

  方陽的四句話,早已在六部衙門中傳開。

  工部尚書陳庸。

  更是直接一拍桌子,冷聲罵道:「我呸!這方陽肯定是抄的,就那敗家子還能寫詩?」

  其餘人都是皺眉思索,偶爾說兩句,但是沒有一人要表示離開。

  宋府。

  宋立看著眼前的四句話,人都是呆的。

  好半晌才呢喃道:「如此學問,竟是那敗家子?」

  一旁的宋怡然見此,則是直接道:「什麼那敗家子的,鬼知道那傢伙在外面幹了什麼。」

  宋立則是微微搖頭。

  有些話,他不好直說。

  因為現在不難看出,這方陽明顯要比崔家那小子更好。

  現在自己可以說是撿了小芝麻,丟了大西瓜啊。

  被宋立念叨的崔皓。

  此時手中拿著一張紙,上面正是方陽說的那四句話。

  崔家主崔健,緩緩來到崔皓身後問道:「怎麼?就被這麼四句話給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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