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分崩離析，不過如此
楊受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說好的要去調兵，怎麼就借自己的腦袋一用了？
不等楊受有所反應。
小太監猛然摸出一把匕首，直接朝著楊受撲去，然後一刀直接插入楊受胸口之中。
「你！你！」楊受滿臉驚慌。
「奉黑衣衛提督之命，監視尚寶監張印楊受，凡有異動，殺無赦！」
說話間，小太監已經摸出了一塊黑衣衛的令牌。
「楊......楊田，雜家對你不薄，更是收你為義子，為你鋪路，讓你一路從一個雜役做到如今的尚寶監提督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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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權在雜家之下，為何你要背叛雜家！」
楊受眼中滿是不甘。
「乾爹，首先我姓王，楊姓只是你一廂情願給我的罷了，再者，我忠心的是陛下，不是你！」
王田沒有一絲愧疚的回道。
「這麼多年，雜家對你的照顧吶？」楊受試圖喚醒王田心中的良知。
而王田則是不屑道：「乾爹說的是我這麼多年為你倒夜壺洗夜壺的照顧嗎？」
話音未落，王田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手中匕首猛然一轉。
『噗！』
楊受瞬間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挺的筆直。
在場的小太監俱都驚呆了，他們敬如神明的乾爹，就這麼沒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是六神無主。
而王田則是冷聲道：「黑衣衛辦案，叛賊楊受伏誅，諸位莫要自誤。」
話音未落，外面迅速沖入一對甲士，在場的小太監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被拿下。
......
一個時辰後。
御書房內。
從皇莊回來之後，楚雄面色便一直都是陰沉著。
此時的楚雄，也沒心思去批閱奏摺，而是冷冷道：「一個皇莊就拉攏十二監百餘人，真是好大的膽量，還有那些官員，當真是把朕當傻子了！」
「陛下息怒，如今有皇莊的帳冊在，咱們便有了籌碼，如此的話，咱們想要推行火耗歸公的目的，也能更好的進展下去。」
楚雄點點頭。
若是能將火耗歸公施行下去，自己忍忍心中的怒火也無妨。
另一邊。
六部衙門中。
丞相趙相如眉頭緊鎖。
禮部尚書周謙滿臉擔憂的道：「趙相，皇莊被查了。」
趙相如聞言，端著水杯的手猛然一抖。
不過很快，趙相如就鎮定下來。
「查就查了，和本相有什麼關係。」趙相如緩緩道。
「趙相，咱們心裡都清楚，誰沒土地在皇莊掛靠啊，這次只怕要出大事了。」周謙滿臉的惶恐。
「慌什麼。」趙相如冷冷說了一句。
隨後便道：「自先皇時期，掛靠事情便有了，為什麼現在被查？」
周謙滿臉鬱悶的道：「還能是誰，不就是那個敗家子，也不知道那敗家子抽什麼風，就跑皇莊去了。」
「又是那個敗家子。」趙相如眉頭緊鎖。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又有幾名官員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紛紛說起來皇莊的事情。
「那敗家子著實可惡，竟然帶人去查皇莊，我剛掛上去的一千畝土地，這下全交代了。」
「我五百畝也沒了。」
「別提了，今年我沒有新的掛靠，但是往年的兩萬畝田地可是全在裡面。」
一時間，眾人紛紛嘆息。
忽然。
一人道：「不行，我得想辦法把田地要回來了，不然這麼多年的努力白費了！」
此言一出。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看傻子一般，看向方才說話的那人。
現在這個時候，莫說是去將土地要回來了，你就是不露頭都要被秒啊。
「行了，都不用做事嗎？」趙相如沉聲對著幾人說道。
幾人聞言，也不敢多說。
盡都是灰溜溜的回自己的位置。
等所有人離開在視線之中。
周謙這才低聲道：「趙相，得想個辦法啊。」
「哎。」
趙相如長嘆一聲。
然後幽幽道：「想什麼辦法，當務之急還是將尾巴處理乾淨，老夫的萬畝良田呦。」
一時間，趙相如只覺得心痛無比，手掌更是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心臟。
「趙相，你......」周謙有些擔憂的道。
「無妨。」趙相如擺擺手。
好在，他在掛靠的時候，那萬畝良田都是通過中間人掛上去的，就算陛下要徹查，那也查不到自己。
但是那萬畝良田可就實打實沒了啊，這讓他怎能不心痛。
「趙相......」
周謙還想說話。
趙相如則是幽幽道：「不用說了，自己的屁股自己處理，這件事情，咱們先不急，既然陛下沒有馬上讓人來六部抓人，那便是還有斡旋的餘地。」
「咱們先看看陛下要做什麼，不要自亂陣腳。」
周謙聞言，緩緩點了點頭。
然後道：「我這裡應該不會被查到，後面的尾巴我會處理乾淨。」
「如此便好。」
趙相如頓了一下，然後緩緩道：「不過，明日的早朝只怕要不平靜了，不管怎麼樣，咱們只要不承認，必然沒事，就算陛下手裡有帳冊。」
「但是那帳冊上登記的都是別人名字，查不到咱們，記住不要慌。」
「趙相放心，那我便去忙了。」
周謙吃了一個定心丸，當即便告辭離去。
雖然土地沒了，心痛是固然的，但是好在自己能撇的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自己還在這個位置上，土地以後有的是。
不過和趙相如、周謙兩人不同。
其他那些沒有找中間人的官員，此刻則是都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慌不擇路的想要找人幫忙。
只是一次次的閉門羹後，讓他們都陷入了絕望之中。
最後能做的不過是狠狠咒罵方陽。
就在方陽被百官不斷咒罵的時候。
邊境宣府外。
北蠻中軍大戰。
北蠻大汗耶律洪基雙目怒視著眼前的一眾手下。
冷聲喝道：「你們要做什麼，宣府已經圍了月余，如今你們各個出人不出力，這是想等著楚人的宣府自己破嗎？還是你們再等他們投降？」
一眾將領皆是低頭，沒有一人敢和大怒的耶律洪基對視。
見自己的手下各個如同鵪鶉一般。
耶律洪基心中的怒火更勝。
直接點名道：「克烈，你說說你的想法。」
「我......這......那個......」克烈滿臉糾結。
「扎多！你說！」耶律洪基滿臉怒容。
被耶律洪基點名。
扎多也是支支吾吾。
不多時，幾個部族紛紛被點名。
「說話啊！你們都聾了嗎！」耶律洪基猛然一拍桌子。
好一會兒。
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看看左右，見沒有一人說話。
當即道：「大汗！咱們退兵吧！」
「什麼？」
耶律洪基好似出現了幻聽一般，滿是差異的看向說話的漢子。
再次確認：「扎塔！你再說一遍？」
「大汗，咱們退兵吧。」扎塔也是豁出去了，再次說道。
「退兵？現在退兵，回到草原，這個冬季咱們草原的族人怎麼活？」耶律洪基滿麗憤怒的問道。
眾人不語。
扎塔則是道：「大汗，楚國已經開啟互市了，我們扎克部已經換取了足夠的物資，咱們完全沒必要再打了啊。」
「互市？換取物資？你可知道，互市上，楚國物價有多昂貴？一斤羊肉，都換不回來半斤羊肉，你現在說有互市？」耶律洪基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大汗，這次不一樣，這次楚國明顯很有誠意，不想拿牛羊換物資的，拿羊毛一樣可以，而且一百斤羊毛，便可以抵一頭羊了。」
扎塔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反駁道。
耶律洪基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正不斷地衝擊著自己的大腦。
眼前更是一陣陣發暈。
而扎塔則是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繼續道：「大汗，草原上現在都已經傳開了，說你帶兵南下攻打楚國，為了就是你直系部族的富貴。」
「而我們這些部族，不過都是消耗品。」
『轟！』
耶律洪基只覺得腦海之中有什麼東西猛然炸開。
目光死死看著眼前的扎塔，一隻手滿是顫抖的指向對方。
「你！你！你！噗！」
耶律洪基連說三個你字，然後一口鮮血噴出，直挺挺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旁負責伺候的奴婢見此，頓時就有些慌了。
不過，好在耶律洪基也算是馬上皇帝，身體還算硬朗。
吐了一口血之後，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有些痛心疾首的道：「你們也都這麼想嗎？」
只是，沒有人回話。
但是這人的表情，讓耶律洪基清晰的能夠感知到，他們想說的就是『是』。
一時間，耶律洪基眼中滿是無奈。
坐在椅子上緩了一會兒之後。
這緩緩道：「罷了，你們都先回去吧。」
扎塔聞言，當即道：「大汗，若是不打了的話，還請今早下令返程，我聽部族裡過來送信的人說，大同那邊可是熱鬧的很，我也想回去看看。」
耶律洪基腦仁突突直跳，但是現在這個時候，很多事情又不好做。
乾脆揮手道：「本汗知道了，明日本汗會對是否退兵一事，給大家一個答覆。」
扎塔聞言，也不在廢話，拱拱手便告辭離去。
宣府內。
魯國公程勇大刀金馬的坐在主座之上。
下面便是一眾將官和宣府總兵。
「諸位，現如今，北蠻明顯已經出現疲態，諸位有沒有什麼打算？」程金看著在場眾人問道。
沐英聞言，當即拱手道：「大帥，神機營已經抵達巡撫月余，從未真正和北蠻人交過手。」
「而且根據末將的觀察，北蠻大營肯定出現了分歧。」
「哦？說說看。」程金當即來了興趣。
沐英則是繼續道：「這幾日，北蠻攻城，明顯沒有剛開始時候拼命了，尤其是在聽到鳴金的時候，他們撤退速度也快了許多。」
「就連他們的支援隊伍，也都是散漫無比，最主要的是，這幾次的撤退，北蠻人竟然沒有人殿後，全是一股腦的撤回去。」
一時間，在場眾人紛紛點頭，顯然都很認同沐英的打算。
「大帥，末將提議，今晚夜襲，必然能夠將敵人一擊即潰！」
最後沐英慷慨激昂的說道。
程金則是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最終，程金下定了決心，直接道：「如此，今夜襲營可有人願意？」
「末將願往！」一瞬間，沐英和英國公之子張玉一同出聲道。
「好，那邊由沐英負責襲營，張玉校尉負責帶人殿後。」程金想了一下說道。
兩人聞言，紛紛領命。
後半夜。
宣府城門打開，一隊兵馬紀律嚴明的走出城。
然後借著夜色，直接引入黑暗之中。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便是將北蠻大軍殺個片甲不留！
馬現蹄人銜草，兩千人宛如幽靈一般，直奔北蠻大營。
半個時辰後。
北蠻中軍大營內。
一些小部族的同齡紛紛聚集在一起，商討著退兵的事情。
哪怕是北蠻大汗還沒有下令，但是依然無法阻擋他們想要回去的心。
而面對北蠻大汗直言的扎塔，儼然已經成為了這群人的領袖。
就在這些人商討的時候。
外面突然傳出一陣喊殺聲。
眾人皆是一驚，連忙朝著營帳外走去。
一出營帳，頓時便看到漫天火光。
「敵襲！」
一個小部族首領當即喝道。
接著便要去叫人。
「慢著！」
扎塔當即一聲冷喝。
一眾小首領解釋一臉懵逼的看向扎塔。
「你們不想撤兵嗎？」
扎塔冷聲道。
眾人聞言皆是看看遠處不斷沖營的楚軍，然後又看看扎塔。
好一會兒，終於有人忍不住問道：「扎塔首領，咱們怎麼做？」
「讓出來，讓他們衝擊中軍大帳！」扎塔眼中光芒閃爍。
眾人都是面色一驚，不少人都是對視一眼。
不過片刻之後，所有人都下定了決心。
開始發布自己的命令。
與此同時，沐英帶著神機衛沖入北蠻大營，除了剛開始，北蠻士卒抵抗比較強之外。
後面忽然就鬆懈了下來。
更有甚者，看到他們就跑。
「將軍！不對勁！」陳勝一邊殺敵一邊滿是警惕的說道。
沐英雙眼之中陡然綻放出一道精光，冷聲喝道：「怕什麼！前面就是北蠻人的中軍大帳，殺過去看看不就都明白了。」
說著，沐英便是一聲爆喝：「神機衛！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