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本官不喜歡掙窮人的錢
「你!你!」
中年男人滿臉震驚,看著方陽半天說不出來話。
方陽則是緩緩道:「本官乃是當朝戶部侍郎,三品大員,見本官為何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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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頓時面色一滯。
對於方陽敗家子的名頭,他是非常不屑的。
也因此,他忽略了方陽的另一個身份,當朝戶部侍郎。
『唰!』
一瞬間,男人滿頭冷汗。
忙是躬身施禮道:「草民徐正源見過大人。」
「嗯,這才是來說事的態度嗎。」方陽緩緩道。
徐正源則是一副吞了蒼蠅的模樣。
好一會兒才道:「大人,草民是福興商會管事徐正源,今日特代表著碼頭十三家商會前來尋大人,想要詢問一下這漕運用工的事情。」
「呵呵,正好,本官也想找你們說說此事。」方陽微微一笑。
徐正源忙是道:「大人,碼頭勞工全都叫走,我們的貨現在全部都壓在了船上,還請大人通融一下,明天讓大家前去上工。」
方陽微微一笑:「上工自然是沒有問題,不過本官給他們開的價是五十文一天,外加免費食宿。」
「另外食宿水準不能比我們漕運聯盟的差,徐管事覺得如何?」
徐正源聞言,頓時眉頭一皺,然後道:「方大人,您就莫要開玩笑了,咱們做的是生意,不是慈善,就是平時正常用工也不過是二十文一天,這五十文一天的話,咱們哪裡還有錢可以掙?」
「再說了,若是現在直接漲到五十文,如此高昂的價格,除了能短暫的得到一些好名聲之外,等到後面可就是無盡的麻煩了。」
「畢竟,將這泥腿子給養刁了,對咱們都沒什麼好處。」
徐正源說的頭頭是道。
方陽眉頭微微揚起:「看來徐管事對這方面的事情很有研究啊。」
「不瞞方大人,我們徐家在江南雖然算不得頂級家族,但也是傳承百年的,小得雖為旁支,但這些年接觸的人和事不在少數。」
「正所謂斗米恩,升米仇,方大人如此做,只會助長這幫泥腿子的貪慾罷了,而且若是以後待遇比現在有所下降,那到時候大人就要被他們戳脊梁骨了。」
徐正源說的一本正經。
「徐管事說的也不無道理,那對此,徐管事可有高見?」方陽面帶微笑的看著徐正源問道。
聞言。
徐正源當即拱手道:「正所謂,富在術數,不在勞身;利在勢居,不在力耕。既然是生意,那就是要有來有往。」
說著,徐正源頓了一下,隨後才繼續道:「方大人,你看不如這樣如何,我們可以將現如今十文一人的價格,給大人提高到四十文,隨後大人再以十五文或者二十文的價格去開給這些泥腿子。」
「如此,大人你即得名聲,又得利,如何?」
徐正源頗為自得的看向方陽。
他相信,如此的對側,這眼前的敗家子肯定大為歡喜。
目光餘光不由看向方陽。
只是......
徐正源並沒有發現方陽有任何的喜悅之色。
見此,徐正源不由眉頭一皺。
心中更是暗道:『看來,這敗家子是不知道這二十文的差價,是有多少錢。』
於是,徐正源便繼續道:「方大人,雖然你將一半的銀錢分給了那些泥腿子,但是在這京師的各處碼頭上,每日需要的工人絕對不少,這樣一年下來,大人少說能掙十幾萬兩。」
「而起,小人看這京師漕運都已經歸方大人統轄,若是方大人願意,我們也可以讓方大人準備上船,跟我們南下江南。」
「小人聽聞,這京師著名的天仙醉、香皂和白糖都是出自大人之手,加上這些物品,只要南下一趟,必能賺的盆滿缽滿,若是長久下去,大人富可敵國也不在話下。」
方陽微微挑眉,緩緩道:「南方?」
隨後搖搖頭道:「不過可惜,本官已經將這幾樣生意交由竟是白家和孫家了,現在想來,他們應該也在江南地區鋪開了吧。」
「大人誤會了,我說的南方可不是江南。」徐正源似笑非笑的回道。
『唰!』
方陽目光瞬間看向徐正源。
徐正源則是呵呵一笑,並沒有搭話。
方陽則是摸了摸下巴。
頓了片刻才緩緩道:「不錯,你給的條件,誘惑很大。」
「大人喜歡就好。」徐正源趕緊回道。
「呵呵!」
方陽冷笑一聲。
然後緩緩道:「不過,我不喜歡,壓榨窮苦人民掙得錢,我方陽不屑一顧。」
徐正源一愣。
隨後便道:「方大人,你所說的壓榨一詞,贖小人不能苟同,小人是生意人,不是大善人,因此自然是要儘可能的將錢揣入自己的腰包。」
方陽面色一正,語氣也帶著幾分肅殺:「你是生意人,但是本官不是,你想要的,和本官想要的也全然不同。」
頓了一下,方陽才緩緩道:「本官需要的是安民,同時還要將錢掙了。」
「方大人,想法雖好,但這時間哪有這樣的好事。」徐正源不屑一顧。
「你覺得沒有,那是你身份不夠。」
方陽冷笑一聲,然後緩緩道:「從明日起,京師所有碼頭的勞工價碼必須提到五十文,這樣就行了。」
徐正源聞言,當即面色一沉。
「方大人這是要用我們的前買名聲嘍?」
「不,這是合作。」方陽表情淡然。
「呵呵,方大人,若是如此的話,那咱們也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告辭!」
徐正源面容陰沉,拱了一下手,轉身就往外走。
「張龍、趙虎!送客!」
方陽淡淡說道。
「是!」
兩人聞言,當即朝著徐正源走去。
對方還沒走兩步,便被兩人直接抬了起來。
然後在徐正源的驚呼聲中。
張龍、趙虎快速將人抬到門口丟了出去。
徐正源被丟了一個措手不及,直接摔了一個大屁墩,好半天沒有爬起來。
就在徐正源被丟出去的時候。
方陽對沐英道:「沐英,後面的幾日就靠你帶著神機衛堵住碼頭各處盡出的路口了,不要讓他們帶一個勞工進來。」
沐英點頭,緩緩道:「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方陽點頭,隨後便起身,道:「好了,大家都早些休息,後面可還有事情要半。」
......
半夜時分。
碼頭上陷入寧靜,是不是傳來一些災民在窩棚熟睡的喊聲。
和這些寧靜不同的是,岸邊一艘巨大的上船之上,此時正是燈火通明。
上層的船艙內更是坐著十幾個有老有少,身穿華服的男子。
徐正源坐在主位之上,不過只有半張屁股挨著凳子,畢竟之前摔得拿一下實在是太痛了。
估計屁股都要腫了。
待這次帶的貨物全部交割完之後,說什麼也要去京師最好的青樓找個姑娘給自己好好按按。
就在徐正源胡思亂想的時候。
一道聲音響起。
「徐掌柜,那敗家子怎麼說?」
徐正源聞言,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便快速將事情講了一遍。
在場的十三家商行掌柜聞言,頓時各個義憤填膺。
「我呸!憑什麼!那敗家子,他憑什麼,還要讓咱們漲價,漲到五十文一人,他怎麼不去搶!」
「這還有天理,還有王法嗎?仗著自己是戶部侍郎的身份,就這麼欺負咱們嗎?」
「這敗家子當真是無理取鬧,我就不信了,他真敢不讓咱們下糧!」
「不錯!說什麼也不能從了他,我就不信了,咱們拉的可都是京師的糧,我看他能撐多久!」
聞言,一眾負責人都是點頭。
而徐正源則是一臉惆悵。
好半天才緩緩道:「諸位不要忘了,這方陽可是戶部侍郎啊,咱們進京的糧可都要經戶部的。」
此言一出。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十三家商行負責人,各個瞪著眼睛。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模樣比吃了大便還難受。
良久,一名老者這才幽幽長嘆:「哎!這京城,還真就被這敗家子給隻手遮天了嗎?」
話音一落。
整個船艙再次陷入沉靜。
良久。
這才有一人緩緩道:「諸位,咱們要不要去找找哪位?」
『唰!』
聞言,在場眾人紛紛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只見一名年輕管事,繼續道:「諸位不要忘了,這次一起入京的,可不止咱們十三家商行,還有一位吶。」
眾人聞言,紛紛陷入沉思。
片刻之後。
徐正源才緩緩道:「咱們和那位雖然都在江南,但是期間並沒有接觸,如此冒然前去,會不會有些不太好?」
徐正源話音未落。
一道略顯尖銳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有什麼不好。」
眾人聞言,紛紛朝著門口看去。
只見一名身穿官府的太監走了進來,此人正是江南吳王的管事太監郭瑞。
「公公!」眾人忙是行禮。
「行了,事情雜家都知道了,這次替王爺押糧前來京師,不曾想這糧謝了一半,竟是沒人了。」郭瑞緩緩道。
眾人聞言皆是附和。
更是有人講罪魁禍首方陽給點了出來。
「行了,你們之間的事情,雜家不想過問,既然這碼頭的流民用不了,那就去外面找人就是。」郭瑞滿臉淡然。
眾人聞言皆是眼前一亮。
紛紛朝著郭瑞拱手道謝。
「行了,雜家還有別的事情,記得多招募些人手回來,雜家還有回去復命。」郭瑞隨意的說了一句之後便轉身離開。
對於方陽和這些人之間的矛盾,他可沒興趣參加,也沒興趣過問,他要的竟是儘快將自己帶來船上的貨物即使送入京師。
這可關乎到以後他們家吳王能不能返回京師,掙一掙那個位置!
翌日。
清晨。
天邊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往日裡熱鬧的碼頭,此刻卻是異常冷清。
數不盡的船隻在水面上飄著。
四周沒有一名勞工。
而此時的勞工們,則是坐在臨時搭建的窩棚下,看著水面上的商船。
他們想去做功。
但是漕運聯盟說了。
這些時日,他們不用做功,聽從聯盟的要求,管吃管住,還給每日二十文錢。
不少閒不住的人去找漕運聯盟,希望能給他們安排活,不過都被好聲好氣的勸了回來。
因此,大家乾脆就坐在了原地,眼巴巴的看著遠處商船。
另一邊。
與此同時。
通往京師碼頭的官道之上。
十三家商行的夥計正各自帶著百十號勞工向碼頭而去。
而且這次出價,十三家商行更是直接將價格出到了四十文。
用他們的話說,不管怎麼說,都不能從方陽手裡找人。
他不是硬氣嗎,碼頭上這麼多的災民,看他能撐到什麼時候!
就這樣,一眾商會夥計帶著新招募來的勞工,大搖大擺的朝著碼頭走去。
只是,沒走多久。
前面的路便被擋住了。
密密麻麻的黑衣大漢,各個手中拿著棍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就在眾人懵逼的時候,為首蒙著黑巾的漢子便開口說話了。
「呔!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想此路過,留下買路財!十兩銀子一人,不然若是敢硬闖的,統統扔到茅坑裡餵屎!」
說話間,手中的大木棒還墊了墊一墊。
這攔路的不是別人,正是一大早披星戴月,帶著家丁從盧國公府一路狂奔而來的程勇。
在得到方陽安排的任務之後,頓時就興沖沖的帶人衝到了這個路口。
更為為讓他滿意的是,自己剛想好遇到這些人喊什麼話的時候,他們就來了。
完全不用再腦子裡過多存留。
而此時帶著勞工過來的商行夥計們,盡都是嘴角一抽,臉上更是浮現一陣驚慌。
而後面為了高薪的勞工見此,頓時就熱鬧了。
「我就說了吧,這碼頭絕對不是好地方,最近來了這麼多流民,劫道的都出來了。」
「瑪德,想過路還要給錢,一兩銀子一人,把我賣了也沒這麼多錢啊。」
「一天四十文的工錢,確實不低了,但是和一兩銀子相比,這高個屁啊,還愣著幹啥,不走等著挨揍啊!」
此言一出。
頓時便有人開始離開隊伍。
見有人離開,再加上前面有人擋路。
當先就起了連鎖反應。
不過片刻的功夫,跟著來的勞工已經走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勞工,還有那些十三家商行的夥計,就這麼遠遠地看著眼前的一伙人。
不等他們有所反應。
只聽為首那人爆喝一聲:「兄弟們!給我動手!不願意走的,全丟進坑,吃不飽的不允許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