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皇恩浩蕩,朕很滿意
「嘖,那你祖上有點缺德啊。」
方陽看都沒看那幫說話的士子緩緩說了一句。
那些士子聞言,盡皆滿臉怒容。
只是沒等他們在說話。
只見方陽將目光看向他們,緩緩道:「本官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來,諸位報上名來,本官回頭讓人挨個去你們家中拜訪,聊聊作為士子,見到上官之後該如何。」
瞬間,一眾士子紛紛低頭。
盧文遠見此微微皺眉。
在他旁邊的孔孝廉則是道:「方大人,得饒人處且饒人。」
「你也說了,得饒人處且饒人,面對一群狗,還是最卑劣的舔狗,本官需要嗎?」方陽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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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士子皆是面色通紅,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方陽是官,他們不過是區區一秀才,自己可以有傲骨,但是那不敬上官的名頭若是傳了出去。
就算以後踏入官場,只怕也沒有人願意提點他們。
因此,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程勇見此,當即道:「叫啊!怎麼不叫了?剛才不是還在無能狂吠嗎?這怎麼就閉嘴了?」
一眾士子紛紛雙目赤紅地看向程勇。
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剝。
一時間,氛圍都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程勇對於這些士子的眼神則是絲毫不在意,依然滿是挑釁的看著眼前的眾人。
但凡有人敢動手。
程勇必然要讓這些人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來了!快!」
好在,下一秒貢院大門打開。
一隊甲士從裡面走了出來。
為首的乃是御馬監掌印太監高德。
高德目光平淡的掃過方陽,然後對著在場的一眾學子道:「凡是雜家念到名字的士子,全部前往貢院內!」
在場眾人都是一愣。
有人道:「公公!進貢院做什麼?不是要放榜嗎?」
「吵什麼吵!放榜時間還沒到,你們聽從公公安排便是!」一名小吏當即高聲喝道。
眾人紛紛靜聲。
高德便開始念起名字來。
「孔仲!盧遂!樊宇!趙陽......」
一個個名字被喊了出來。
剛開始眾人還沒覺得有什麼。
當看到和自己去拜訪朝廷高官的同窗被一一點名出來之後。
有不少膽子小的,已經開始打起擺子。
一直過了一刻鐘的時間,高德才停止點名。
然後緩緩道:「諸位公子歲雜家來吧。」
說吧。
高德當即朝著貢院內走去。
盧遂和孔仲也都是心中有些惶恐。
若是當真和他們心中猜的那般,那自己只怕與將來的家主之位將會再無干係了。
就這麼,一行人心中滿是惶恐地被那對甲士圍在中間進入了貢院之中。
再次進入貢院。
和數日之前參加秋闈的心情全然不同。
數日之前,是他們對金榜題名的志在必得,而如今他們心中卻滿是忐忑。
兩三百人,沒有一人發聲,都是靜靜地看著前方的大監。
高德目光掃過一眾士子。
緩緩道:「諸位想來心中也已經有了答案了吧,這次點名讓你們進來,正是因為科舉泄題案。」
聞言,在場學子都是面色一片颯白。
趙陽更是兩股戰戰,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吏部尚書郭直被抓了。
雖然沒有說什麼原因,但是抄家之事乃是他親眼所見的,如今又將他們招入這貢院之內,只怕在場的士子都要完了啊。
孔仲和盧遂也都是面色一白,身體忍不住一晃,但好在他們拜訪的事乃是當朝丞相趙相如,如今趙相如無事,他們應該也不會有事。
一念至此,兩人都不由對視一眼,然後便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自穩定心神。
在場的士子也都是面色各異,有些承受能力低的,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高德也沒讓眾人久等。
緩緩從身旁伺候的小太監手中接過聖旨。
然後道:「聖旨到!」
眾士子聞言,皆是面色一變。
顧不得自艾自憐,忙是跪倒在地。
高德則是用他略顯尖銳的嗓子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此次秋闈,以吏部尚書為主,官員泄題致使科舉不公,朕聞此事,當即徹查,還寒窗學子公平公正。」
「爾等皆為大楚學子,國未來之棟樑,卻不思憑真才實學答題,妄想依靠朝堂高官進行投機取巧,朕問知深感痛心。」
「然,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朕思慮再三,本次秋闈考題已換,爾等所得所知之題也盡皆無用。」
「故,本次秋闈之成績,依然有效,望諸位日後勉勵勤學,莫要再行攀附之事,欽此!」
高德念完之後,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在場的士子全都懵了。
良久之後。
才有人道:「這......這......陛下是說不追究我們了嗎?」
此言一出,好似一記重磅炸彈投入平靜湖面。
原本內心惶惶然的士子盡皆回過神來。
有人更是直接高聲喊道:「學生叩謝陛下聖恩!陛下皇恩浩蕩!學生沒齒難忘!」
霎時間。
在場學子紛紛叩首,高聲喊道:「學生叩謝陛下聖恩!陛下皇恩浩蕩!學生沒齒難忘!日後定當用心讀書以報聖恩!」
一瞬間。
所有人臉上都浮現一抹放鬆之色。
在此之前。
雖然沒人找他們,但是他們心中都是有些忐忑的。
畢竟吏部尚書郭直被抓,雖然朝廷尚未對外公布是為何,但眾人多少也都猜出來一些原因。
因此,不少拜訪過郭直的士人都擔心最後牽連到自己身上。
現在一封聖旨出現,讓他們完全不用再有後顧之憂。
要知道,一旦牽連到自己,那麼砍頭或者流放將會是自己必然的結果,現在這個結果,怎麼能讓這幫士子不感激涕零。
高德則是笑吟吟的看著這幫士子道:「諸位出去等放榜吧,此番事情外面不會有任何記錄,諸位以後該如何還是如何。」
「但,諸位以後若是再犯,那便會和此番事情一舉算帳!」
「是!吾等拜謝陛下,日後定當好好讀書,做一個對朝廷有用的人!」
一眾士子再叩首。
高德則是揮手道:「諸位請吧。」
說完,高德也不再管這些士子,徑直帶著人回宮去了。
一眾士子再次從貢院內出來,竟是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不管如何,這些人都已經在心中將楚雄比作了堯舜一般的聖君......
沒多久,高德便回到皇宮將一眾士子感恩戴德的模樣告訴了楚雄。
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的楚雄聞言,不由一笑。
「這方陽的主意,甚合朕意,如此以來,這批士子必然要對朕感恩戴德了。」
一旁的王保趕緊道:「陛下皇恩浩蕩,對這些士子網開一面,這些士子自然感謝陛下,若是按照咱們大楚律法來處理,那可是殺頭都不為過的大罪。」
「呵呵。」
楚雄呵呵一笑。
然後道:「如今朝堂上官員沆瀣一氣,若不是方陽出現,朕還在被這幫人處處掣肘,當今是注入新鮮血液的時候,所以網開一面對於未來大楚的發展也是好處多於壞處的。」
「再說了,一甲全被方陽那小子的三名弟子包攬,這也能好好激勵一下這幫恃才傲物的士子。」
「嘿嘿!」
聽到楚雄的話。
一旁負責磨墨的太子楚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雖然很快就捂住了嘴巴,但還是被在場幾人聽到了。
高德和王保皆是識趣的低下頭。
楚雄則是冷哼一聲。
「哼!你笑什麼?」
「父皇,兒臣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所以才忍俊不禁。」楚能趕緊解釋。
「想到你賭坊里壓的十萬兩了嗎?」楚雄眯著眼睛看向楚能。
楚能忙是點頭。
只是下一秒感受到楚雄身上的氣息在改變,楚能又忙是搖頭。
「朕問你,為何方陽和程勇兩人都要借給你十萬兩,你不借?」楚雄冷冷問道。
「啊?這......我......」楚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總不能說自己是怕沒錢還吧?
愣在原地的楚能一時沒注意,竟是將磨好的墨汁弄撒了一些出來。
「哼!做些事情總是毛毛躁躁。」
楚雄一聲冷哼。
楚能趕緊收手,低著頭絲毫不敢說話。
而楚雄則是直接道:「出去跪著!自己好好想想,如何改了你這一身毛毛躁躁的毛病!」
「啊?」楚能更懵了。
咋就好好的讓自己去跪著了?
而楚雄則是看向王保問道:「成國公現在入城了嗎?」
「陛下,外面來報,成國公等人已經到了西山附近,預計半個時辰成國公等人便可入京。」王保回道。
「嗯。」
楚雄微微頷首,然後道:「去通知鴻臚寺卿,成國公將北蠻使者送入鴻臚寺之後,便讓成國公回府休息,無需入宮面聖。」
「是!」
王保領命趕緊去安排。
與此同時。
西山下。
成國公方景升看著官道旁邊白色水泥地有些發懵。
目光不由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陸飛。
「那條路怎麼會是?」
「不知。」陸飛緩緩道。
「你離京的時候沒有?」方景升滿臉奇怪的問道。
「有,沒這麼多。」陸飛依然惜字如金。
「老爺,要不要去看看。」一直守護在方景升身邊的家生子方一出聲問道。
方景升點頭。
方一當即走了過去。
對著地面先是撫摸了一下。
發現路面及其堅硬,然後又用手敲了敲。
隨後更是抽出腰刀準備劈砍。
「做什麼的!」
方一手中腰刀還沒落地,身後頓時響起一陣爆喝聲。
眾人皆是一愣。
包括北蠻使者也都是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只見幾名衙役正風塵僕僕的跑過來。
然後邊跑邊對方一喝道:「住手!」
方一看看方景升,方景升點頭。
方一二話不說,手起刀落。
『嘭!』
一聲悶響。
方一隻覺得虎口一陣酸痛,定睛一看,竟是有些破裂的跡象。
手臂更是被巨大的反震力震的發麻。
狂背的幾名衙役頓時就紅了眼睛,二話不說抽出腰刀就將方一給圍了。
為首的班頭更是怒聲道:「我們縣令大人猜的果真不錯,竟有歹人敢破壞我們平陽縣的民生大計!」
「現在束手就擒,我們還能對你從輕發落,不然莫怪我們不客氣!」
方一聞言,也不多說,隨手挽了一個刀花,直接將腰刀塞入刀鞘之中。
班頭見此,頓時心頭一驚,沒想到遇到高手了。
一時間,幾名衙役都是如臨大敵。
也就在此時。
方景升才道:「幾位莫要誤會,我們是路過此地,看到這條路頗感好奇,所以才想試試。」
幾名衙役都是一愣。
方才光忙著制止這個破壞水泥路的毛賊,竟是忽略了不遠處官道上的一行人。
於是紛紛扭頭看去。
只見官道上一行人雖然面帶滄桑,但是衣著不俗。
其中更有北蠻服飾打扮的人。
於是班頭皺眉問道:「你們是做什麼的?」
「我家老爺乃是當朝成國公!」被圍著的方一當即道。
「成國公?」班頭一愣。
「不錯!」方一回應。
隨後班頭便和幾名衙役對視一眼。
然後便是面露狐疑之色的看向方一問道:「你確定是成國公?」
「當然。」方一微微仰頭。
班頭則是鬆了一口氣。
然後一揮手,道:「手刀!」
一眾衙役聞言,紛紛收起腰刀。
班頭則是嘟囔道:「看吧,我就說方公子不能是那種把成國公給氣死的人,這人不是好好的出現了嗎?」
一眾衙役紛紛點頭。
這下輪到方一有些懵了。
不遠處的方景升見誤會解除,不由問道:「敢問,這路是何人所修?」
班頭聞言,當即拱手道:「國公爺,這路乃是西山水泥廠修建的,此路乃是我們平陽縣前往京師的主要道路,還請國公爺萬莫再讓手下人刀劈了,不然咱們也不好給縣老爺交代。」
「放心,後面我會約束好手下。」方景升點頭道。
「那就多謝國公爺了,國公爺回京可走咱們這條路,比官道要近一些,而且道路平坦,不過國公爺要帶隊靠右行駛,因為咱們這條路會有馬車奔走。」
「咱們還要巡視道路,就此告辭了!」
班頭講解了一下,便告辭離去。
見次方景升點點頭,目送幾人離開。
回到隊伍的方一則是道:「老爺,那條路也不知道是何物所造,堅硬無比,屬下一道劈下去,竟是只留下一道痕跡。」
方景升眉頭微皺。
頓了一下才道:「走,從那條水泥路走,這路的事情,回京之後再打聽一下。」
「是!」
方一應了一聲,當即招呼隊伍朝著水泥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