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天欲讓其亡，必會讓其狂
一道滿是決絕的聲音響起。
讓在場的官員盡皆側目。
當看清站出來的那人之後，所有人都是眉頭一皺。
此人正是原太常寺少卿范毅。
趙相如看著此人眉頭微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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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實沒想到，這濃眉大眼的傢伙，竟然第一個成了叛徒。
而范毅見沒人搭話，還以為是自己決心表得不夠。
於是又道：「陛下！罪臣願意成為推行火耗歸公的先行者！願用罪臣這副軀體，鑄就大楚萬年輝煌！」
方陽微微點頭，對這個范毅很是滿意，沒想到不過是關了一晚，這傢伙的思想覺悟竟是直線上升。
於是，方陽便鼓勵道：「不錯！好好勞改，預計一個月後，火耗歸公會推行下去，屆時，只要你能通過考核，你便是第一批可以重新為大楚發光發熱的人！」
「多謝陛下！多謝方大人！」范毅眼中滿是激動。
他是真的知道錯了。
幼年時期，自己和母親去山上挖野菜。
當時自己不懂事，四處亂走，一不小心便掉落進了一個山洞之中。
黑漆漆的山洞之中，卻藏著大大的恐怖。
誰也想不到裡面藏著一隻飢腸轆轆的黑瞎子。
自己看到黑瞎子的那一刻直接就嚇尿了。
母親發現不對，趕緊衝進來。
他不知道年幼的自己怎麼從黑瞎子洞裡跑出來的。
腦海里只有母親悽厲的哀嚎和那一聲聲讓自己快跑的話語。
這麼多年，他以為他已經走出來了。
知道在小黑屋帶的那些時間，他才知道，他不是走出來了，他只是帶著母親的希望活到了現在。
他不能讓母親失望，也不能就這麼死亡。
經過一夜的思考，他終於下定了決心決，他要改變！
變成那個勵志要成為一個拯救天下蒼生的人！
這也是他現在積極配合勞改的主要原因。
有了范毅帶頭。
不少犯官也是紛紛出聲。
只不過對於這些剛剛參與勞改的官員，方陽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直接大手一揮，對下面的士卒吩咐道：「行了！帶著你們負責的犯人，繼續勞動改造！」
「是！」
一眾將士紛紛回應。
帶著自己身邊的犯人便開始重新返回勞動改造的位置。
趙相如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內心越發沉重，對於方陽的這個法子，他屬實沒有什麼好的應對法子。
一旁的太子楚能看著下面的犯官離開。
不由對著方陽豎起大拇指道：「厲害了，這法子當真是絕了。」
方陽呵呵一笑，然後道：「都是陛下教導有方，不然臣也想不出如此好的法子。」
方陽當即一記馬屁送出。
楚雄則是不為所動。
緩緩道：「方陽，這些犯官的任命，後面朕就全權交給你負責了，這樣也好儘快將火耗推公推行下去。」
「臣遵旨！」方陽當即道。
楚雄微微頷首。
一眾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儘是無語。
陛下對這個敗家子實在是太信賴了。
吏部侍郎常辭見此。
不由道：「陛下，這些犯官釋然職別夠了，但是他們畢竟是戴罪之人，若是再任命他們為官，而且還參與火耗歸公的大事之中，是不是有些不妥？」
「是不妥，既然如此，那常大人，便由你負責前去地方推行火耗歸公如何？」方陽笑吟吟的看著常辭問道。
常辭一愣。
隨即就反駁道：「怎麼可能，再怎麼說我也是吏部侍郎，哪裡有時間去下面推行政策？朝堂之中的事情不處理了嗎？」
「常大人只管去便是，你的職位可以由下面的遞補上來。」方陽緩緩道。
常辭頓時一副吃了蒼蠅的模樣。
冷冷道：「你另找高明吧。」
方陽見此，攤攤手滿是無奈道：「你看吧，讓別人去，你懷疑別人，讓你去，你又不樂意，你說不用這些人那該怎麼辦吧？」
常辭不說話。
楚雄見此，目光看向方陽問道：「方陽，這常卿所說的也不無道理，若是這些人再行貪腐只是，當如何？」
「陛下，若是如此，給他們機會，他們不中用，那就砍了便是，廉，便用，貪，便斬。」
方陽輕描淡寫的說著。
在場的官員聽得只感覺脖子涼颼颼的。
楚雄微微頷首，然後提醒道：「既如此，那你也要將這火耗歸公的事情準備起來了。」
「陛下放心，臣已經在準備了，目前準備將河北省作為試點，開始推行火耗歸公。」方陽回稟道。
「嗯，先從一地開始，避免出亂子，此法可行。」
楚雄頗為贊同的說了一句。
然後看向趙相如道：「趙相，火耗歸公此事重大，你要率領六部全力配合，務必將此事辦好。」
「是！」
趙相如回應一聲。
心中則是苦澀無比。
這敗家子實在是太能整事了，這次火耗歸公一事，只怕是難以抵擋了。
火耗歸公推行人手的事情解決，楚雄便讓跟著來的官員回去了。
自己則是讓南宮志帶著繼續逛了起來。
將勞改營逛完之後。
楚雄仍是興致盎然，便開始朝著外圍的一些農田走去。
不多時，一行人便到了外圍農田的位置。
楚雄看到不遠處的一個老漢在忙，便走過去問道：「老人家，這打算種點什麼？」
那老漢看看向楚雄，光是看穿著就知道這人絕對是非富即貴，於是便道：「這位老爺，我打算種一些小麥，若是今年收成好一些，我那婆娘和小麼孫也就能活下去咧。」
說話間，老漢臉上滿是洋溢著的幸福和希望。
楚雄也是笑呵呵的繼續問道：「這些土地可都是你的啊？」
「是嘞，都是陛下賞賜給咱們的，這等好事，在夢裡都不敢想，陛下當真是聖君啊。」老漢由衷感慨道。
聞言。
楚雄臉上笑容更勝，同時道：「我相信，咱們陛下，肯定能讓咱們大楚變得更好。」
老漢也是附和道：「誰說不是哪，有陛下在，大楚肯定能夠一雪這麼多年被北蠻欺壓得的恥辱。」
楚雄繼續笑著回應。
又和老漢說了幾句之後，便邁步繼續往前走。
不多時，一行人便到了出房屋聚集地。
這裡的房屋多是用簡易木頭搭建而成，在這些房屋的一側，有這一出比較平整的空地。
有婦人在那裡晾曬衣物，也有百姓在翻著穀子。
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讓人能看出他們的幸福和對未來的期望。
楚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也頗為滿意，繼續逛了一會兒之後，便帶著人返回皇宮。
火耗歸公的事情，也猶如插了翅膀一般，飛速傳遍大江南北。
河北。
河北巡撫接到京師來信。
看著心中內容，眉頭微微皺起。
「大人可是京師出事了？」師爺見自己恩府如此表情，不由出聲問道。
「還不是那京師敗家子，之前那敗家子提到的火耗歸公，現在也實行下來了，而且，這第一刀就砍在咱們河北了。」
河北巡撫面露怒氣，頓了一下之後繼續道：「這敗家子，成日裡不做正事，亂出一些鬼主意和我們這些為民辦事的官員作對，想我們這些在地方上的官員，哪一樣不是花銷巨大，手底下那麼多人要吃飯，還要往京師送錢。」
「現在倒好了，連我們來錢的路子都要斬斷，有這功夫，怎麼不去管管山東山西兩省的流民，這該死的敗家子。」
河北巡撫嘴裡不斷的咒罵著。
「恩府勿慌。」師爺趕緊道。
「你有什麼想法？」巡撫皺眉道。
「恩府，此事雖然看上去對咱們極其不利，但是其中也有機會。」師爺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
「哦？怎麼說？」河北巡撫頓時來了興趣。
「恩府，之前朝廷不是說，也將下面的火耗銀子全部歸到省府來嗎，這不正是一個好機會。」師爺眼中精光閃爍。
巡撫眉頭緊皺。
師爺則是道：「恩府，既然錢在咱們手上，後面怎麼運作，還不是咱們說了算，只要巧設名目，劫口一些銀兩，也必然是能夠神不知鬼不覺。」
聞言，巡撫也是眼前一亮。
但隨即便皺眉道：「你懂什麼，說的倒是輕鬆，你覺得朝廷不會派人來看著？」
「那個敗家子在京師皇莊弄了一個什麼勞動改造營，裡面的犯官可全都是準備為這次推行火耗歸公而準備的，這次火耗歸公，絕對會很嚴格，趙相竭盡全力都沒能阻止，你可想而知。」
「而且根據信中消息，不過兩日男太常寺少卿范毅，一個堂堂四品高官，竟然直接倒戈陛下，而且那敗家子更是給他許下承諾，只要這次火耗歸公辦得好，絕對能升遷！」
說著，巡撫眼中滿是擔憂的道：「你不要忘了，那些犯官，也可都是我們這些人中的一員，對於官場上那些名目都是清楚得很，若是咱們這時候敢動手腳，絕對逃不掉被抓的命運！」
師爺聞言，也是陷入沉思。
良久之後才道：「恩府，若是如此，那咱們就只能儘量收購些良田，依次度過這段時間了。」
「哎！」
巡撫長嘆一聲，然後滿是無奈道：「也只能如此了，後面的日子只怕不好過嘍。」
除了河北巡撫之外，整個河北各地的官員也都接到了相應的通知。
畢竟河北作為第一個試點，肯定要讓他們做好準備。
落馬縣。
胖乎乎的縣太爺，正在讓府上的歌姬載歌載舞。
身後更有貌美女子給他按著肩膀。
「大人！京師來信！」
突然一聲高喝響起。
接著縣丞便飛奔而來。
「哦？京師來信？」縣令滿是臉上閃過一抹驚訝。
接過縣丞手中的信，縣令便打開看了起來。
「咦？火耗歸公要推行了嗎？」
嘀咕一句，便繼續往下看去。
片刻之後。
縣令一張臉都陰沉下來。
「可惡！這該死的敗家子，干點啥事不行，怎麼總是盯著咱們這些芝麻小管的錢袋子！」
「大人，那咱們這次稅收，火耗的名目是不是要暫停？」縣丞問道。
「聽什麼聽，抓緊收，到時候真下來人，咱們就說錢花了，總不能讓咱們把錢變出來不成。」縣令語氣發狠的說道。
「是！」
縣丞趕緊去安排。
整個河北省的所有官員，在接到信息之後，都是哀怨不止。
而其他省份在得知之後，也都是心中一緊，紛紛將目光聚集在河北，希望這次火耗歸公的事情，能夠直接在河北夭折。
京師，皇宮內。
德妃皺眉看著窗外。
緩緩道：「福王那裡怎麼說？」
「派去的人還沒回來，但昨日那個軟蛋說方陽的事情他不參與，估計是不會改變的。」一身太監服飾的魁梧漢子說道。
「哼！怪不得西山的煤礦就這麼交代出去，這福王真是廢物一個。」德妃冷聲道。
「接下來咱們怎麼做？」太監出聲問道。
「等，這兩日盧國公就會抵達京師，陛下定會為其擺宴，到時候將那敗家子引入進來，你讓白蓮教做好準備。」德妃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好，我去安排。」
魁梧漢子應了一聲，快速消失在房間內。
而此時被德妃兩人稱為廢物的福王，完全沒有在外面的窩囊模樣，眼中閃爍著陣陣精芒。
「王爺，宮裡的人咱們這麼打發走會不會讓那位不滿？」一側的管事滿臉擔憂的問道。
「滿不滿意又能如何，本王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個窩囊廢罷了，而且如今本王還將西山煤礦和田地都丟了，他們哪裡還會讓本王去做什麼重要的事情，不過是想要讓本王給他們當個替罪羊罷了。」福王楚標嘴角帶笑。
「王爺，這西山移手，咱們府上也少了一筆大收入，如此，會不會......」
「沒有張屠戶，咱們還能吃帶毛肉不成，那敗家子推行火耗歸公，必然會惹了眾怒，若是陛下對其稍有嫌隙，此子必然會被文武百官吃的連骨頭都剩不下。」
「皆是該是咱們的還是咱們的，且看著吧，天欲讓其亡，必會讓其狂，告訴影子，讓他們加強訓練，未來指日可待！」
福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是！」
管事當即拱手。
時光飛逝。
這一日中午。
方陽跟著太子楚能帶著一眾官員在西城門外等候。
盧國公程金凱旋。
這是二十年來，大楚對戰北蠻，少有的一次大勝。
讓北蠻可汗都飲恨而亡，可見這一戰對大楚的意義是多麼重大。
因此，楚雄直接安排太子迎接。
盧國公程金看到太子楚能之後，滿是惶恐得道：「臣參見太子殿下，太子親迎，臣惶恐！」
「呵呵，國公不必如此。」
楚能一把扶住程金。
然後揮了揮手，旁邊的太監端著酒水上前。
楚能親自倒上兩杯酒，然後笑著道：「盧國公這次率兵破了北蠻的圍城襲邊，同時重創北蠻，讓其大漢都飲恨而亡，此次之戰對我大楚來說，是二十年來最重要的一次大勝，孤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