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臣請乞骸骨
「轟！」
楚雄一句話，宛如一顆重磅炸彈，猛然在百官心中炸響。
不光是文官，就是武官，也都是各個一臉懵逼。
衍聖公，自從大楚建國，不，確切地說，自從孔聖人的地位奠定之後，到如今，已經有著千年之久。
不管哪一個朝代，這孔家，都是一個衍聖公的爵位，而如今，聖上竟是要取消這個爵位。
還是說，陛下又要開始削爵了？
當初一個削爵的苗頭，讓二十年不問朝堂之事的成國公一家走了出來。
就是那敗家子都入朝堂為官，一切都是為了保住自身的爵位。
一時間，一眾勛貴都是有些惶恐。
腦海之中更是瘋狂思索，看看自己這些年有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等會下朝之後，一定要趕緊去做補救。
身為百官之首的丞相趙相如聞言，頓時出列拱手：「陛下！衍聖公傳承千年，若是就此取消，只怕天下學子難以信服啊！」
禮部尚書宋禮也是出班：「陛下！衍聖公之爵位乃是天子給天下的一個表率，若是就此削除，只怕有損陛下聖人之名啊！」
方陽一聽，頓時就樂了：「這孔家人心狠手辣，陛下削爵還成陛下的不是了？」
「胡說！孔家乃是聖人之後，更是以仁善傳家，去年山東旱災，孔家出錢出糧，若不是孔家，山東不知道要多死多少百姓！」高御史當即冷喝。
「隱沒兩天上百萬畝，拿出一些他們應交的賦稅救濟百姓，就是仁善之家了？那我若是殺你全家，將你兒子養大，那你兒子就能永遠叫我爹了？」方陽嘴角滿是冷笑。
「大膽！方陽，我敬你是戶部侍郎，請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高御史被氣得吹鬍子瞪眼。
接著群臣便是一陣爭吵。
楚雄則是目光看著呆若木雞的孔開德，緩緩開口：「孔師，孔家所為，讓朕很是心寒，但孔家如今也已經蒙難，朕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至於這衍聖公之位，若是直接剝奪，或許對你們孔家過於殘忍，但孔家所做種種件件屬實不可不罰。」
「這樣，你們孔家旁系也不再少數，朕也不說別的了，朕會命人將這些孔家十歲內的孩童集中到京師，進行篩選。」
「篩選過關的孩子，就是繼承衍聖公爵位的人，不過也要待其及冠之後方能襲爵，只期間的時間，便是對衍聖公人選的考，若有不妥，朝廷將會重新派人進行篩選。」
「還有，山東省的土地，你們孔家就不要要了，至於那些生意，你們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衍聖公府也不再設立在山東省內。」
「朕會命人在京師內修建一出衍聖公府，至於孔廟也會在京師外建造，這樣來京師趕考的學子，也都能前往孔廟一觀，甚至是歇歇腳。」
孔開德滿臉無奈。
最後只好拱手道：「多謝陛下厚恩。」
楚雄微微點頭：「行了，書信交給王保吧。」
孔開德拱手：「謝陛下。」
群臣見此，紛紛都是一臉懵逼。
所有人都在為孔家說話。
可這孔家的代表人物，卻是一句反抗沒有。
只是接下來的事情，讓眾人更懵了。
只見孔開德跪伏在地。
然後高聲道：「陛下！老臣年邁，請乞骸骨！」
『嘩！』
一瞬間，所有人都懵了。
全是目瞪口呆的開著孔開德，怎麼就忽然乞骸骨了？
「准了！朕會命山東巡撫，給孔師留一些土地。」楚雄緩緩開口。
「老臣！謝！陛下隆恩！老臣身體不適，懇請陛下允許老臣告辭！」孔開德拜服。
「嗯，准了。」
楚雄一番話輕飄飄的。
但這些話卻猶如千鈞重擔一般壓在了孔開德的心頭。
得到允許，孔開德終於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然後站起身子，有些佝僂地朝著外面走去。
他賭對了。
看在這麼多年的師生情誼上，自己告老還鄉，陛下終歸還是給他孔家保留了一些土地。
衍聖公遷入京師，孔廟遷入京師，山東的孔家，只怕再難回歸以往的榮耀了。
但，這也是如今最好的結果了。
怪只怪那孔興業實在是太自大了，竟然做出夥同其他三大家屠戮百姓的蠢事。
此事若是傳出，就算他們不被白蓮教所殺，當今陛下，只怕也不會讓他們活在這世上。
「哎！」
走出太極殿，望著陰雨不斷的天空，孔開德長長嘆出一口氣。
孔開德走了。
滿朝文武看著依然沒事的方陽，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楚雄看著沒人說話的朝堂。
這才緩緩開口。
「當日，方陽被罷免官職，這才讓白蓮教有機可乘，不過好在，在方陽的努力下，將白蓮教徹底趕出了咱們楚國大地。」
「此番，方陽平叛有功，賜金千兩、錦百匹，封平陽縣子！」楚雄緩緩開口。
這一下，文官更加石化了。
他們正在彈劾方陽，結果陛下不光不問罪，還直接給加爵了，這什麼意思？
高御史頓時就不幹了。
要知道，他們高家老宅里的人可死光了啊，他怎麼能看著方陽在這裡不光沒事，還要升爵？
於是便直接高喝：「陛下！萬萬不可，山東之事疑點重重，方陽嫌疑未除，如此只怕會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啊！」
「哼！以五千之人，面對三十萬白蓮賊軍圍城，方卿非但未逃，還擊潰白蓮教，復活二十萬賊軍，同時有將人勸解返鄉。」
「如此事跡，如此功勞，若是朕不做封賞，那才會喊了天下百姓和這滿朝武將的心！若不是因為方卿年齡尚小，朕升他個伯爵都不為過！退朝！」
說完，楚雄頭也不回地離開。
只剩下滿朝無奈的文官和面露喜色的武將。
陛下今日對方陽的封賞，讓這些大老粗都看出來了，只要有戰功，陛下依然會不吝爵位賞賜的。
要知道，在場的武將，有爵位的兩隻手絕對能數得過來。
一時間，眾人都是眼中閃著耀眼的光芒，目光更是紛紛落在了前方的程金身上，程金只感覺背部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