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十年了,人心易變。起初,我還是不信的……
一個月後,京城的雪早已化盡,城南的廢墟上,也建起了新的屋舍,處處可見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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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場幾乎席捲全城的風波,最終以東宮的沉默和鎮國公府的聲望日隆而告終。
太子被禁足東宮,那道賜婚的聖旨,再也無人提起,仿佛從未存在過。
鎮國公府,正廳。
顧君澤坐在一旁,手裡端著茶杯,嘴角卻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我女兒做得好!有我顧家的風骨!」
他放下茶杯,看著顧清辰,眼神里是全然的讚許。
「陛下那邊,不會再為難你了。至於太子,他這次栽了個大跟頭,短時間內,不會再來尋釁。」
顧清辰點點頭,神色平靜。
「女兒明白。」
「明白就好。」楚若涵給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以後遇事,不可再這般衝動。凡事,有爹娘在……」
「娘,我不是衝動。」顧清辰看著自己的母親,「我只是覺得,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楚若涵看著女兒眼中那份不同於往日的堅定,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顧清辰站起身。
「爹,娘,我院裡還有客人,先回去了。」
「去吧。」
顧清辰的院落,梅花開得正好。
林嘉佑就站在這梅樹下,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錦袍,人顯得清瘦了些,眼神卻帶著一種急切的討好。
不遠處的石亭里,還坐著一個人。
顧蘭心。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手攏在袖中,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顧清辰走過去,在石桌的另一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林嘉佑立刻跟了過來,臉上堆著笑。
「清辰,你聽我解釋,之前的事情,都是誤會。」
顧清辰沒有看他,只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
「城南的事,我實在不知情。我若是知道太子殿下是那樣的打算,我絕不會……」
「說完了嗎?」顧清辰終於抬起眼,打斷了他。
林嘉佑的話卡在喉嚨里。
「清辰,我……我心裡只有你一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的情分……」
「林嘉佑。」顧清辰放下茶杯,聲音很輕,「我請你來,不是為了聽這些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坐立不安的顧蘭心身上。
顧蘭心被她一看,身子僵住。
林嘉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臉色也變了變,但還是強撐著。
「你……你都知道了?」林嘉佑的聲音乾澀發顫。
顧清辰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上一些,此刻,他卻覺得自己在被俯視。
「不,我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比如,蘭姐姐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你的嗎?」
「哐當」一聲。
顧蘭心手邊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臉,在一瞬間血色盡失。
林嘉佑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死死地盯著顧清辰。
顧清辰笑了,看著他這副模樣,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她轉過身,不再看那兩個人,只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滾滾說,十年了,人心易變。」
「起初,我還是不信的。」
正廳里的氣氛,比冬日裡的寒冰還要冷上幾分。
楚若涵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發顫,茶水濺出幾滴,燙在手背上,她卻毫無所覺。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跪於堂下的顧蘭心身上,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失望。
「你幫著他,算計清辰?」
她原以為,林嘉佑狼子野心,是對自己的女兒下手不成,才惱羞成怒。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這裡面還有顧蘭心的事。
顧君澤一言不發,臉色鐵青,擱在扶手上的手指一下下地敲著,每一下,都像重錘敲在顧蘭心的心上。
顧蘭心伏在地上,瘦削的肩膀抖得厲害,泣不成聲。
「不……不是的,嬸母……」
她猛地抬起頭,滿是淚痕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不關清辰妹妹的事……是……是我……」
她喉嚨哽咽,後面的話幾乎說不出來。
楚若涵氣得胸口起伏,將茶盞重重往桌上一擱。
「你倒是說啊!你和那個林嘉佑,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嬸母……」顧蘭心閉上眼,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正廳。
「我……我有了他的孩子。」
一瞬間,滿室死寂。
楚若涵整個人都僵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平坦的小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未婚先孕。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得她頭暈目眩。
顧君澤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他怎麼敢的?
顧蘭心伏下身子,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求叔父,嬸母……成全。」
「成全?」楚若涵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氣極反笑,「你讓我成全你什麼?成全你自甘下賤,去配那種人?」
「他不是的……」顧蘭心哭著辯解,「他只是……只是從小過得太苦了。清辰妹妹是他年少時唯一的光,他只是……抓不住而已。」
「我知道他不好,可我們已經有了孩子……嬸母,我的心,早就落在他身上了。」
她一聲聲地磕著頭,額頭很快就紅腫起來。
「求您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沉靜的腳步聲。
顧律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主位上的叔父和嬸母,徑直走到顧蘭心面前,將哭得快要昏厥過去的妹妹扶了起來。
「你想好了?」顧律看著她,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顧蘭心抓著哥哥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力點頭。
「嗯,哥,我想帶他回錦官城去。」
她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回到他們長大的地方,或許一切都能重新開始。
顧律看著妹妹眼中那點卑微的希冀,看得通透。
「林嘉佑不一定想回去。」
他們兄妹從小相依為命,他護了她這麼多年,可終究,護不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