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無奈豪賭


  葉遠明白了。

  這不是信任,這是一種無奈之下的豪賭。

  賭他葉遠,能鎮住尋安這個絕世凶物。

  他成了這個新「籠子」的……管理員。

  「尋安,」葉遠轉頭,看著那個依舊抱著冷凍管,像個孤僻孩子的怪物,「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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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安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跟在了葉遠身後。

  像一隻認定了主人的孤狼。

  返回「一號院」的車隊,氣氛比來時更加壓抑百倍。

  三輛黑色「紅旗」防彈車的中間那輛,此刻成了全世界最危險的地方。

  葉遠和唐宛如坐在後排。

  而他們的對面,赫然坐著尋安。

  他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身上還穿著那件在戰鬥中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的白襯衫,上面沾滿了血污和塵土。他懷裡,死死抱著那支「零號」冷凍管,仿佛那是他存在的唯一意義。

  他不上車,除非葉遠和他同車。

  這是他表達出來的,唯一的要求。

  唐宛如身上那件Loro Piana米白色羊絨家居服,在濺上了血跡和灰塵後,已經徹底失去了它應有的優雅。她坐在葉遠身邊,身體緊繃,儘管努力保持鎮定,但與一個剛剛還在大開殺戒的怪物共處一室,那種心理壓力,是常人難以想像的。

  錢老坐在副駕駛位,看似閉目養神,但全身的肌肉,都處在一種隨時可以爆發出雷霆一擊的狀態。

  整個車廂,安靜得可怕。

  終於,車隊在一片凝重的氣氛中,回到了西山腳下那座奢華的「黃金鳥籠」。

  當別墅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門再度在他們面前開啟時,所有人的感覺都變了。

  如果說之前這裡是安全的港灣,那麼現在,它成了一座最高戒備等級的火山觀測站。

  而他們,就住在火山口。

  龍飛親自帶隊,將尋安「請」進了一樓最深處的一間客房。那間房的所有家具都被搬空了,只留下一張床。牆壁,在他們回來之前,就已經被緊急加固,換上了足以抵禦重型狙擊槍的複合裝甲。

  尋安走了進去,沒有反抗,也沒有任何情緒。

  他只是在門口回頭,深深地看了葉遠一眼。

  然後,厚重的裝甲門,在他身後無聲地關閉。

  客廳里,氣氛依舊凝重。

  陳國棟早已等候在此,他看著風塵僕僕,甚至身上還帶著硝煙味的三人,臉上寫滿了擔憂。

  「都……解決了?」

  「暫時。」葉遠言簡意賅。

  就在這時,客廳那面作為裝飾的巨大書牆,從中間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塊軍用級別的超清顯示屏。

  屏幕亮起,經過數重加密信號的跳轉,一個身影出現在畫面中。

  那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面容儒雅,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的男人。他坐在一個看不出背景的書房裡,身上穿著普通的中山裝,但他的出現,卻讓龍飛和陳國棟,這兩個身居高位的人,瞬間站直了身體,神情肅穆。

  「首長!」兩人齊聲敬禮。

  來者,正是這場風暴背後,真正的主持者。

  那位「首長」的目光,溫和而銳利,他先是掃過龍飛和陳國棟,然後,落在了葉遠和唐宛如的身上。

  「葉遠先生,唐宛如小姐,辛苦了。」他的聲音很平和,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首先,我為今晚發生的一切,向你們道歉。是我們工作的失誤,讓你們陷入了危險。」

  他沒有推卸責任,開門見山的態度,反而讓人生出一絲好感。

  「我長話短說。」他繼續道,「『天啟項目』的危險性,超出了我們最初的預估。摩根·洛克菲勒,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根據我們剛剛截獲的情報,當年參與這個項目的,除了以摩根為首的國際資本,還有另一股勢力。」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心驚的名字。

  「藤原家。」

  「藤原敬二?」葉遠立刻反應過來。

  「沒錯。」首長點了點頭,「藤原家,是『天啟項目』的另一位大股東。他們和摩根不同,摩根想要的是技術,是『鑰匙』,是成果。而藤原家,他們從一開始,想要的……就是毀滅。」

  「他們希望『天啟』失控,希望這個潘多拉的魔盒,在我們的土地上被徹底引爆。今晚在酒店,藤原敬二和柯蒂斯的碰面,並非偶然。他們一個想要奪取『鑰匙』,另一個,則可能是在配合藤原家,將失控的『展品』丹尼爾,投放到我們的心臟地帶。」

  這番話,揭示了一個更加龐大和險惡的陰謀。

  「所以,葉遠先生。」首長的目光,變得無比鄭重,「你之前的要求,我批准了。從現在起,你不再是被保護的『資產』,而是『天啟事件』的……特別調查顧問。你擁有調閱所有相關絕密檔案的權限,陳局長和龍旅長會全力配合你的任何合理要求。」

  這是一個巨大的身份轉變。

  從棋子,變成了半個棋手。

  「我需要知道一切。」葉遠說。

  「你會知道的。」首長說完,畫面便暗了下去。

  客廳里,一片寂靜。

  陳國棟走上前,將那個軍用平板電腦,重新遞給葉遠。

  「權限……已經給你開通了。」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唐宛如此刻感到身心俱疲,她輕聲說:「我先上樓換件衣服。」

  葉遠點了點頭。

  當唐宛如走進二樓那間屬於她的臥室套房時,看著衣帽間裡掛滿的,嶄新、昂貴、纖塵不染的Armani、Chanel、MaxMara,看著梳妝檯上那些她最熟悉的頂級護膚品,她忽然感到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樓下,是決定國家命運的陰謀和戰鬥。

  樓上,卻是紙醉金迷,不食人間煙火的奢華。

  她脫下那件狼狽的羊絨家居服,走進那間由整塊雪花白大理石鋪就的浴室,將自己浸泡在灑滿了玫瑰精油的按摩浴缸里。

  溫熱的水,緩解了身體的疲憊,卻無法驅散心頭的寒意。

  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當她換上一身絲質的睡袍,重新回到樓下時,葉遠正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專注地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資料。

  錢老和陳國棟站在一旁,表情同樣凝重。

  「發現什麼了?」唐宛如走過去問。

  葉遠沒有說話,只是將平板轉向她。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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