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斯文儒雅
「三十六樓,C區,靠窗的那個。」葉遠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唐宛如立刻將畫面放大。
一個穿著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出現在屏幕上。
他看起來,斯文,儒雅,和周圍那些被掏空了身體的金融民工,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此刻,正焦躁的,反覆重啟著自己那台已經藍屏的電腦,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emen的慌亂。
「規劃最優路線。」唐宛如對著空氣,下達了指令。
她這套頂級的智能家居系統,瞬間在監控牆上,規劃出了一條從「華城之巔」到「泰康大廈」的,紅色的,最短路徑。
甚至,連沿途有多少個紅綠燈,此刻是什麼狀態,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他跑不了。」唐宛如說道。
「走吧。」葉遠轉身,走向電梯。
「等等!」唐宛如叫住了他。
她快步走到衣帽間,幾秒鐘後,走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件黑色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風衣。
是義大利頂級男裝品牌Kiton的,用最頂級的桑蠶絲和駱馬絨混紡的面料,純手工縫製,輕薄,卻有著極佳的保暖性和防護性。
「穿上它。」
她走到葉遠面前,親手為他披上那件風衣。
「晚上風大。」
她的指尖很涼,輕柔地為他整理著衣領。
那股熟悉的,「一輪玫瑰」的香氣,鑽入葉遠鼻尖。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正在自己領口遊走的手。
唐宛如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等你回來。」她抬起頭,聲音很輕。
「好。」
葉遠鬆開手,轉身,邁步走進了那部專屬電梯。
金屬門緩緩閉合。
將唐宛如的身影,隔絕在外。
……
地下停車場。
那輛黑色的奧迪A6靜靜停泊在車位上。
葉遠徑直從車旁走過,沒有半分停留。
他停下腳步,抬手,對著衣領上那枚毫不起眼的袖扣,只說了兩個字。
「開始吧。」
下一秒。
華城的夜色,驟然被一股無形的殺意籠罩!
泰康大廈,三十六樓。
代號「哨兵-07」的男人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與「觀察者」的聯繫,已經斷了整整十分鐘!
十分鐘!
這在組織的歷史上,從未發生過!
他只是個最低級的「信使」,一枚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棋子。
恐懼,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他猛地起身,胡亂將桌上的東西掃進包里,沖向電梯。
電梯平穩下行。
男人看著鏡面不鏽鋼門上,自己那張平平無奇、混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臉,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
也許……只是設備故障。
「叮——」
一樓到了。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門外,靜靜站著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
他很高,身形筆挺,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已經等候多時。
男人抬起了臉。
「信使」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目標!
是「零號」!
怎麼可能?
他怎麼會在這裡!
「觀察者」的審判呢?他不是應該被困死在「華城之巔」嗎!
「信使」的大腦轟然炸響,一片空白。
逃!
這個念頭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扭身,爆發出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整個人化作一道虛影,直撲大廈的安全通道!
他快得只剩下殘影。
一步。
兩步……
然後,他整個人,突兀地僵在了原地。
動不了了。
周圍的空氣變得沉重、粘稠,仿佛凝固的水泥,將他死死地禁錮在其中。
每一個最細微的動作,都沉重得要壓碎他的骨頭。
「場」!
這個詞,讓他徹底墜入了絕望的深淵!
他不甘心!
體內的異種能量瘋狂暴走,衝擊著這無形的囚籠!
皮膚之下,一條條黑色的詭異紋路暴起,猙獰地扭動著!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脖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艱難地回頭看去。
視野里。
那個黑風衣的男人,正不緊不慢地,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清脆,規律。
每一下,都像是死神的腳步,重重地踩在他的心臟上。
葉遠閒庭信步,就這麼走到了「信使」的面前。
「你……」
信使的喉嚨里擠出一個乾澀的音節,卻再也發不出第二個字。
一隻手,就那麼隨意地,搭在了他的頭頂。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甚至,什麼感覺都沒有。
下一秒,「信使」的整個世界,在他腦子裡轟然倒塌!
車禍現場刺目的燈光和冰冷的實驗室無縫銜接。
金色的液體被注入身體,皮膚被寸寸改造的畫面,扭曲著,尖叫著,被強行拖拽出來!
那些被洗掉的過往,那些被植入的虛假身份,他的一切秘密,他存在的根基……
此刻,他的一切都被那隻手的主人,一頁一頁,粗暴地翻開,碾碎!
「啊——!」
一聲與「鬼影」如出一轍的,非人慘嚎,響徹空曠的大廳!
精神,徹底崩解!
葉遠收回了手。
「信使」的身體瞬間失去所有支撐,軟綿綿地癱倒在地,瞳孔渙散,再無生機。
葉遠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那隻乾淨的手掌。
「找到了。」
他隨手一丟。
那塊手帕輕飄飄落下,正好蓋在了「信使」那張已經失去所有表情的臉上。
葉遠鬆開了手。
「信使」像一灘爛泥,癱軟在地,七竅流血,身體,開始迅速地,自我分解。
葉遠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衣領上的袖扣,微微閃爍。
「下一個。」
唐宛如清冷,而沉穩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三里屯,『魅』酒吧。哨兵-09。一個偽裝成DJ的女人。」
「已鎖定。」
葉遠轉身,走出了泰康大廈。
他沒有回頭。
只留下那具正在腐爛的屍體,和一地無法被理解的,恐懼。
今夜,華城無眠。
這,只是狩獵的,第一個獵物。
夜色下的三里屯,依舊是這座城市最喧囂浮華的角落。
震耳欲聾的音樂,從一家家酒吧里噴薄而出,混合著酒精、荷爾蒙和高級香水的味道,在空氣中發酵成一種迷離的,醉生夢死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