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極淡弧度
唐宛如看著盤子裡那塊白嫩的魚肉,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大衛·羅斯柴爾德,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羅斯柴爾德先生,我想,我先生的意思是,現在是我們的家庭用餐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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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柔軟而堅韌的屏障,將對方的意圖,完全格擋在外。
「當然,當然。」大衛·羅斯柴爾德立刻調整了策略,他沒有絲毫的尷尬,反而露出一個更加誠懇的笑容,「是我唐突了。我只是……對葉先生的『才能』,感到無比的震驚和好奇。」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製作精美的名片,用雙手,恭敬地遞了過去。
那是一張用特殊金屬打造的卡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聯繫方式。
「葉先生,我代表燈塔資本,以及我個人,正式向您發出邀請。」他的語氣,充滿了誘惑力,「我們願意為您,在瑞士的日內瓦湖畔,建造一座全球最頂級的生命科學實驗室。您將擁有無限的科研經費,可以調用全球最頂尖的科學家團隊,您想研究任何課題,都可以。」
「我們不求任何回報,不占任何股份。我們只想……和您交個朋友。」
這番話,如果被任何一個從事科研的人聽到,都會當場瘋狂。
這是所有科學家,夢寐以求的,終極夢想。
資本,在用它最擅長的方式,展現著它的誠意與力量。
它要將這種無法理解的,神秘的「東方力量」,納入到自己可以理解,可以投資,可以控制的範疇里。
葉遠終於抬起了頭。
他沒有去看那張價值連城的名片,而是看向大衛·羅斯柴爾德的臉。
「你的出價,很有誠意。」
大衛·羅斯柴爾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惜,」葉遠話鋒一轉,「你的身體,配不上你的出價。」
大衛·羅斯柴爾德愣住了。
「你長期處於高強度的精神壓力下,導致你的皮質醇水平,常年維持在一個極高的水準。這抑制了你的免疫系統,也讓你的心血管,變得非常脆弱。」
葉遠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的左心房,有輕微的纖維化跡象。雖然你現在沒有任何感覺,但五年之內,你有超過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會患上擴張型心肌病。」
「到了那個時候,別說一座實驗室,就算你把整個燈塔資本給我,也換不回一顆健康的心臟。」
大衛·羅斯柴爾德那張總是掛著精明微笑的臉,血色,正在一點點褪去。
他想起了上個月,他的私人醫生,在給他做完心臟彩超後,那副欲言又止的,擔憂的表情。
醫生告訴他,一切正常,只是需要多休息。
但現在,他明白了那份報告背後,真正隱藏著什麼。
「所以,」葉遠看著他,下了結論,「在你學會如何正確地管理自己的健康之前,你沒有資格,和我談任何關於『生命科學』的合作。」
說完,他低下頭,繼續幫靈,剝下一塊魚肉上的麵糊。
仿佛剛才那番足以讓一位金融巨鱷徹夜難眠的診斷,只是隨口說出的一句天氣預報。
大衛·羅斯柴爾德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用金錢和權力構築起來的世界觀,正在被一種更原始,更絕對的力量,無情的碾碎。
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我該怎麼做?」
他的聲音里,沒有了資本的傲慢,只剩下了一個普通病人,面對醫生時,最本能的,脆弱地求助。
「很簡單。」葉遠頭也不抬,「把你的公司,賣掉一半。然後,去一個沒有手機信號的海島,每天釣魚,曬太陽,睡到自然醒。持續一年。」
大衛·羅斯柴爾德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賣掉一半公司?
這比讓他去死,還要難受。
唐宛如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葉遠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高明的「資本家」。
他從不進行任何投資。
他只是,直接給生命,定價。
大衛·羅斯柴爾德最終還是走了。
他沒有放下那張名片,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他離開時的背影,帶著一種被徹底顛覆了認知的,失魂落魄。
唐宛如相信,從今天起,這位華爾街巨鱷在做出每一個投資決策之前,可能都會下意識地,摸一摸自己的左心房。
Celine很快處理好了後續。
一輛更加低調的,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取代了那輛扎眼的勞斯萊斯,停在了炸魚店的街角。
回到克拉里奇酒店的皇家套房,靈已經心滿意足地抱著一個炸魚形狀的抱枕,在沙發上睡著了。
Celine遞上了一杯溫水,然後開始匯報最新的情況。
「唐總,赫斯家族那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克勞斯男爵的腦出血非常嚴重,即便搶救過來,大概率也是植物人狀態。他的幾個兒子,已經開始為了家族的控制權,在柏林和慕尼黑,展開了全面的內鬥。」
「另外,」Celine的語氣,多了一絲凝重,「梵蒂岡『聖器部』的紅衣主教,安東尼奧·貝尼尼,通過大使館,向我們發來了一份非正式的會面請求。時間,地點,都由我們來定。」
唐宛如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倫敦璀璨的夜景。
赫斯家族的倒台,比她預想的,要快得多。
葉遠,就像一根不起眼的探針,只是輕輕一戳,就讓這個看似龐大的古老家族,轟然內爆。
而現在,另一個更神秘,更古老的勢力,找上門來了。
「推掉。」唐宛如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
Celine愣了一下:「全部推掉?」
「對。」唐宛如轉過身,「告訴他們,葉先生最近的行程很滿,沒有時間。如果他們有誠意,就帶著足夠的『病例』,去上海排隊掛號。」
她已經摸清了和這些「特殊勢力」打交道的規則。
你越是把他們當回事,他們就越是高深莫測。
反倒是用葉遠這套「醫生看病」的邏輯去應對,他們反而會自己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