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光芒籠罩
那柄由「不知名白色材質」打造的權杖,在被醫用酒精反覆擦拭之後,杖首那顆巨大的菱形鑽石,所散發出的乳白色光暈,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之前那種柔和但略顯渾濁,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光芒,此刻變得無比純淨,清澈。
光暈的範圍沒有擴大,但其內部的「質感」,卻像是從一杯混了雜質的牛奶,變成了一塊最頂級的,被完美打磨過的羊脂白玉。
整個石室,都被這種穩定而純粹的光芒所籠罩。
空氣中那股陰冷、潮濕,還夾雜著腐朽衰敗的氣息,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寧靜,讓人從心底里感到舒緩的氛圍。
菲利普·瓊斯爵士,幾乎是在光芒變化的瞬間,就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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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總是感到發癢,仿佛有無數細小蟲子在爬的鼻腔,瞬間通暢了。那種常年伴隨著他的,胸口發悶的窒息感,也減輕了大半。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一股清新的,不帶任何刺激性的空氣,湧入了他的肺部。
這是他二十年來,第一次,如此順暢的呼吸。
他身後的那兩個年輕騎士,也感受到了同樣的變化。他們常年因為免疫系統紊亂而隱隱作痛的關節,此刻,那股酸痛感,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三個人,用一種看待神跡的表情,看著那柄煥然一新的權杖。
然後,他們又用一種看待魔鬼的表情,看著那個造成了這一切的,年輕的東方男人。
「共振場穩定了。」葉遠的聲音,打破了石室內的寂靜,將那份神聖的氛圍,拉回了冰冷的現實,「清除了表面的有機物干擾源之後,鑽石的次聲波頻率,可以無障礙地,與化石本身的文石晶體結構產生同頻共振。現在這個頻率,在二十赫茲左右,對人體副交感神經有很好的鎮靜和修復作用。」
他看了一眼瓊斯爵士。「你的過敏症狀,只是暫時緩解。這東西,相當於一個大功率的理療儀。想要根治,你還是需要脫離這個過敏環境,並且接受系統的脫敏治療。」
瓊斯爵士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理療儀……
他守護了一輩子,被整個嘉德騎士團,乃至整個大英帝國,視為國運基石的「勝利與誓約之杖」,在這個男人的嘴裡,成了一個……大功率的,理療儀。
這種認知上的,毀滅性的打擊,比身體上的任何痛苦,都更讓他感到絕望。
他感覺自己過去七十年建立起來的,關於榮譽,信仰,血脈和神秘的所有認知,都在今晚,被這一瓶小小的醫用酒精,給徹底沖刷、消毒,然後扔進了垃圾堆。
「邱園的種子名錄,和活體樣本,」唐宛如適時地開口,她的聲音,將瓊斯-爵士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我們希望,能在四十八小時之內,拿到授權。」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內容,卻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很清楚,對付這種已經被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的老派貴族,任何的客氣和體諒,都是多餘的。你必須用最直接,最強勢的方式,來鞏固自己的戰果。
「……可以。」瓊斯爵士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充滿了認輸的無力感,「我會立刻聯繫邱園的主管,以及皇家收藏信託基金會。你們會得到最高級別的,通行權限。」
「很好。」唐宛如點點頭,然後挽著葉遠的手臂,「那麼,就不打擾爵士閣下,和您的『理療儀』,獨處了。」
說完,她拉著葉遠,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的停留。
只留下三個英國最頂級的貴族,在那個被純淨光芒籠罩的石室里,對著一根剛剛洗完澡的「破骨頭」,面面相覷,懷疑人生。
走出那扇掛毯後的小門,重新回到那條掛滿了君主肖像的,金碧輝煌的走廊。
唐宛如看著身邊這個男人,他那張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只是去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那麼簡單。
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神秘,所有的傳奇,所有的被權力和歷史層層包裹的核心,在這個男人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就像一台最精密的,人形的CT機。無論你外面穿著多麼華麗的,用神話和傳說編織成的外衣,他都能一眼看穿你內部的,最根本的,病灶。
然後,用最簡單,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給你做個「手術」。
比如,用酒精,給一個王國的信仰,洗個澡。
「你早就知道,用酒精擦一遍,就會有這種效果?」她忍不住問。
「不確定。」葉遠回答,「那只是基於現有數據的,最優化的處理方案。變量太多,比如化石內部的微量元素構成,鑽石的實際晶格純度,以及,你們所說的,那種無法被量化的『歷史能量』。我原本預估,成功率在百分之七十左右。現在看來,運氣不錯。」
唐宛如:「……」
她決定,放棄和這個男人,探討任何關於「運氣」和「奇蹟」的話題。
兩人沉默地穿過空無一人的宴會廳。
那些價值連城的藝術品,那些奢華的裝飾,此刻在唐宛如看來,都變得有些索然無味。
她見識過太多用金錢和權力堆砌起來的,極致的奢華。但今晚,她見識到了另一種,完全凌駕於金錢和權力之上的,更高級的「奢侈」。
那就是,定義一切,和解釋一切的,權力。
當賓利車重新滑入倫敦的夜色中時,唐宛如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Celine發來的。
「唐總,梵蒂岡的專機,已經降落在希思羅機場。他們送來的第一批『診金』,已經通過外交豁免通道,正在送往酒店。」
唐宛如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她忽然意識到,從葉遠踏上這片土地開始,整個歐洲的地下世界,那些古老的,神秘的,隱藏在歷史深處的勢力,都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般的效率,運轉了起來。
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這位來自東方的「醫生」,要給他們的「聖物」,開個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