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微妙變化
但唐宛如知道,這種「尋常」的背後,是整個王室所能做出的,最高級別的尊重。
他們用這種方式,小心翼翼地維護著葉遠的「神秘」,不去觸碰任何可能引起他反感的話題。
他們,在努力的,扮演好「氣氛組」的角色。
晚宴進行到一半時。
一位侍從官匆匆走進來,在王室總管耳邊低語了幾句。
王室總管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走到查爾斯王子身邊,將情況向他做了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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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王子皺了皺眉,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怎麼了?」女王陛下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
「母親,」查爾斯王子起身,歉意地說道,「肯特公爵剛剛到了,沒有收到邀請,正在外面等候,說無論如何都要見葉先生一面。」
肯特公爵,是女王的堂弟,也是王室旁支里地位最高、最保守的一位。
他一向以王室傳統的堅定捍衛者自居,對於任何外來的、非貴族血統的力量,都抱有極大的排斥。
「讓他進來吧。」葉遠突然開口,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查爾斯王子有些猶豫,但看到女王點了點頭,他只好吩咐總管將人請進來。
片刻之後,一個身穿雙排扣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下巴抬得高高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就是肯特公爵。
他先是向女王行了一個標準的屈膝禮,然後目光便毫不客氣地,落在了葉遠的身上。
那是一種審視、挑剔,甚至帶著一絲敵意的目光。
「您就是葉先生?」肯特公爵開口,聲音帶著老派貴族特有的傲慢口音。
「聽說,是您『治好』了菲利普的病,還『修復』了我們的傳家寶?」
他特意在「治好」和「修復」兩個詞上,加重了語氣,其中的懷疑和不屑,毫不掩飾。
整個宴會廳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安妮公主的臉上,已經露出了明顯的怒意。
「愛德華,注意你的言辭!」查爾斯王子低聲呵斥道。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肯特公爵根本不理會他,依舊盯著葉遠,「我們王室,傳承千年,靠的是上帝的眷顧和自身的血脈。我們不需要任何來歷不明的東方巫術!」
「愛德華!」女王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嚴厲。
然而,葉遠卻笑了。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他沒有看肯特公爵,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女王。
「陛下,看來您的家族內部,還有一些『垃圾信息』沒有清理乾淨。」
「你!」肯特公爵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肯特公爵,是嗎?」葉遠終於正眼看向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力量。
「我聽說,您名下的『肯特全球航運集團』,在過去的十年裡,利用巴拿馬的離岸公司,逃避了至少三十億英鎊的稅款。」
肯特公爵的瞳孔猛地一縮。
「同時,您還利用旗下的慈善基金會,將其中一部分黑錢,洗白後,用來資助您在非洲的情婦,以及她的兩個私生子。」
「需要我,說出那兩個孩子的名字和出生日期嗎?」
「轟!」
肯特公爵的大腦里,一片空白。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這些,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處、最骯髒的秘密!
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他……他怎麼可能知道?
「你……你血口噴人!」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色厲內荏的咆哮。
「是嗎?」葉遠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在屏幕上輕輕點了幾下。
下一秒。
在場所有王室成員的手機,同時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郵件提示音。
查爾斯王子下意識地打開手機。
郵件里,是一份無比詳細的調查報告。
裡面包含了肯特公爵利用空殼公司轉移資產的每一筆銀行流水記錄、與巴拿馬律所的秘密通信、甚至還有他和他那位非洲情婦的親密照片,以及兩個私生子的DNA鑑定報告。
證據鏈完整到,令人髮指。
「撲通」一聲。
肯特公爵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面如死灰。
國宴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水晶吊燈散發的光芒,都似乎變得冰冷起來。
所有王室成員,包括女王在內,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
他們的目光,在癱倒在地、面如死灰的肯特公爵,和那個剛剛雲淡風輕地掀開了王室最大醜聞之一的東方男人之間,來回移動。
手機屏幕上那份詳盡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報告,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著每一個人的手。
銀行流水、秘密通信、情婦的照片、私生子的DNA報告……
每一項證據,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將肯特公爵偽裝在貴族身份下的骯髒與腐朽,一層層剝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這不是指控。
這是審判。
「不……不可能……你……你是魔鬼……」
肯特公爵嘴唇哆嗦著,發出了絕望的囈語。
他引以為傲的千年貴族血統,他堅守的所謂傳統與榮耀,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東方巫術」。
而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抗衡的,神明般的全知力量。
葉遠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
仿佛碾死一隻螞蟻,不值得他再投入半分精力。
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回自己面前那盤幾乎未動的,由戈登·拉姆齊的弟子主理的惠靈頓牛排上。
他拿起刀叉,優雅地切下了一小塊。
這個動作,像是一個無聲的開關。
瞬間打破了宴會廳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來人!」查爾斯王子最先反應過來,他的臉色鐵青,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驚懼,「把公爵閣下……帶下去!讓他冷靜一下!」
兩名侍從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已經徹底失魂落魄的肯特公爵,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出了國宴廳。
直到那扇沉重的橡木門被關上,隔絕了肯特公爵最後的呻吟。
女王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