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你穿這身比穿西裝更好看
「等回國,我讓『新榮記』的廚子,二十四小時在你身邊候著。」唐宛如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那不是一位頂級的名廚,而是一個可以隨意差遣的傭人。
她將一張製作精美的燙金請柬,推到葉遠面前。
「女王的答謝午宴,就在今天下午。」她頓了頓,補充道,「在溫莎城堡,不是白金漢宮。」
溫莎城堡,是女王真正的家。在那裡舉辦的宴會,性質,就從國事,變成了家事。
「所以,你給我準備了這身,去別人家串門的衣服?」葉遠捏了捏身上柔軟的面料。
「當然。」唐宛如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昨天,我們是客人,要穿得正式,那是禮貌。今天,我們是功臣,是自己人,當然要穿得舒服一點。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來仰望王權的,我們,是來平視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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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走到葉遠身後,俯下身,為他整理著那件休閒外套的領口。
她的呼吸,輕輕的,拂過他的耳畔,帶著一絲,白松露和香檳混合的,清甜氣息。
「而且,你穿這身,比穿西裝,更好看。」
……
下午兩點。
一架深藍色的西科斯基S-76C私人直升機,平穩地降落在溫莎城堡那片,修剪得如同綠色天鵝絨般的草坪上。
沒有隆重的歡迎儀式。
只有溫莎公爵,和已經能下地行走的維多利亞公主,等在停機坪旁。
女孩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鉑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閃耀著健康的光澤。她看著葉遠的眼神,充滿了少女式的,純粹的崇拜與感激。
「葉先生,唐女士,祖母已經在等你們了。」
午宴的地點,設在城堡的半私密區域,一間可以俯瞰整個後花園的陽光花房裡。
花房裡,擺滿了從世界各地搜羅來的奇花異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新而馥郁的香氣。一張小小的圓桌上,鋪著漿洗得筆挺的白色桌布,上面擺著三套精緻的,印有王室徽章的銀質餐具。
女王今天,穿了一身蘋果綠的套裝,看起來,精神矍鑠。
「坐吧,孩子們。」她微笑著,示意他們入座,「今天沒有君主,只有一個,想感謝救命恩人的,老婆子。」
午餐簡單而精緻。
從蘇格蘭河流里現釣的鮭魚,到皇家農場裡自產的蘆筍,每一道菜,都突出一個「新鮮」和「本味」。
他們聊天的內容,也同樣輕鬆。女王饒有興致地,聽唐宛如講了昨天在蘇富比,那場「兩億英鎊」的風波。
「年輕人,有點脾氣是好事。」她看著唐宛如,眼神里,滿是欣賞,「我們溫莎家的女人,年輕時,可比你還要任性。」
唐宛如只是微笑著,謙虛地,接受了這份,來自最高級別的誇獎。
直到侍從們,端上飯後的紅茶和甜點。女王才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
陽光花房裡,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朱利安·索恩,我收到了。」女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熱氣,「軍情六處的人,正在撬他的嘴。我相信,很快,我們就能知道,那些躲在陰影里的『幽靈』,到底是誰。」
她的目光,轉向葉遠。
「那把鑰匙,你用得還習慣嗎?」
葉遠點了點頭。
「只是,裡面的資料,太過龐雜,像一片沒有航海圖的,黑暗海洋。」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找到,那座燈塔。」女王放下茶杯,從手邊一個古老的木盒裡,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戒指。
一枚,由純金打造,戒面上,鑲嵌著一顆巨大的,未經任何切割的,天然藍寶石的戒指。寶石的內部,仿佛蘊藏著一片深邃的星空。
「這是『懺悔者』愛德華的戒指。」女王的聲音,變得有些悠遠,「從他開始,每一位英格蘭的君主,在加冕時,都會戴上它。」
「它,就是那座燈塔。」
「王室的秘密檔案庫,是用一種,特殊的『信息加密』方式,記錄的。只有戴上這枚戒指,用最純粹的王室血脈,作為『密鑰』,才能真正『閱讀』到,那些被隱藏在字裡行間,最重要的信息。」
女王將那枚戒指,輕輕的,推到了桌子中央。
「而現在,最純粹的王室血脈,就在你的身邊。」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好奇地聽著他們談話的,維多利亞公主身上。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在溫熱的空氣中切割出無數道明亮的光軌,塵埃在光軌中,如微縮的星辰般,緩緩浮沉。
那枚古老的藍寶石戒指,就靜靜地躺在桌子中央,仿佛吸收了花房裡所有的聲音與光線,只剩下一片深邃的,引人沉淪的幽藍。
維多利亞公主好奇地看著那枚戒指,又看看葉遠,那雙如蘇格蘭高地湖泊般的眸子裡,充滿了純粹的,未經世事雕琢的困惑。
唐宛如臉上的微笑沒有變,但端著紅茶杯的手,指節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她放在膝上的另一隻手,那枚卡地亞Trinity戒指冰涼的觸感,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女王的這步棋,走得太妙了。
她沒有用任何條件來捆綁葉遠,卻用一種,最柔軟,也最無法掙脫的方式,將葉遠的個人訴求,與整個溫莎家族的未來,徹底綁在了一起。
從今往後,維多利亞公主的安全,將不僅僅是王室的頭等大事。
葉遠,也必須關心。
葉遠的目光,從那枚「懺悔者愛德華」的戒指上,緩緩移開,落在了維多利亞公主的臉上。
他的眼神,沒有算計,沒有權衡,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平靜的,就像一個醫生,在觀察自己剛剛治癒的病人,確認她恢復得是否足夠好。
這種純粹的審視,反而讓在場另外兩個心思百轉的女人,都感到了一絲意外。
「她的身體,還很虛弱。」葉遠開口,聲音不大,卻讓花房裡的空氣都為之一靜,「強行催動血脈去解讀那種級別的信息,對她來說,是一種透支。」
溫莎公爵一直垂著眼帘,此刻聞言,眼皮微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