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你把他嚇到了
看著他的背影,唐宛如湊到葉遠耳邊,低聲笑道:「你把他嚇到了。」
「我只是,不喜歡別人打聽我的私事。」葉遠抿了一口那價值連城的威士忌,眉頭又皺了起來。
「怎麼樣?」唐宛如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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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很貴的,爛木頭味。」葉遠放下酒杯,很認真地看著她,「說實話,我還是覺得,你給我泡的茶,更好喝。」
唐宛如愣住了。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喜悅,像最淳厚的美酒,瞬間,溢滿了她的整個心臟。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評價著天價威士忌的臉,忽然覺得,整個「無名」會所里,所有古老的陳設,所有不怒自威的權貴,所有見不得光的秘密,在這一刻,都變得,黯然失色。
她忍不住,笑彎了眼睛,像一隻偷到了全世界最甜美果實的,小狐狸。
「好。等回家,我親自給你泡。」
雅各布·羅斯柴爾德的背影消失在書架後的陰影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空氣中,那股被攪動過的,緊繃的弦,卻久久沒有鬆弛下來。
會所里其他角落的幾道隱晦目光,在葉遠和唐宛如身上短暫停留後,又迅速收回,重新偽裝成對書頁或酒杯的專注。
唐宛如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
她只是看著葉遠,那雙笑得彎彎的眼睛裡,像是盛滿了整個倫敦的星光。
被他一句「你泡的茶更好喝」取悅的歡喜,遠勝過剛才用兩億英GBP砸下拍賣槌的快感。
那種快樂,更私密,更純粹,像一顆藏在心底的,只為他一個人發光的鑽石。
「走吧。」她站起身,很自然地,沒有讓葉遠去扶,而是主動挽住了他的胳膊,「回家喝茶。」
兩人向外走去。
那位頭髮花白的老管家,不知何時已經等在了門口。他為兩人拉開那扇厚重的橡木門,躬身的角度,比他們來時,要更低了幾分。
他的目光在葉遠身上一掃而過,那裡面,除了恭敬,更多了一絲,對未知的敬畏。
能讓雅各布·羅斯柴爾德主動搭話,又能用一句話讓他知難而退的年輕人,絕不是「唐宛如的丈夫」這麼簡單。
賓利車平穩地滑入夜色。
車廂內,唐宛如靠在葉遠肩上,把玩著他休閒外套上的一枚銀質紐扣,心情極好。
「想喝什麼茶?大紅袍?金駿眉?還是我上次從武夷山那棵老樹上,讓人給你留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自己就打斷了。
「不對。」她坐直了身體,臉上是一種,對待重大商業決策時的嚴肅,「那些茶,都得用紫砂壺。我們別墅里那些骨瓷茶具,是糟蹋東西。」
她立刻對前排的司機吩咐:「去克利福德街。」
葉遠有些無奈:「現在?」
已經是深夜,倫敦最繁華的商業街,也早已結束了一天的喧囂。
「當然是現在。」唐宛如理直氣壯,「好馬要配好鞍,好茶,自然要配好壺。給你喝的,必須是最好的。」
車子一個平穩的轉向,駛向了以頂級畫廊和古董店聞名的梅菲爾區。
最終,車停在了一家沒有任何招牌,櫥窗里只擺著一枝枯荷的店鋪前。
一個穿著中式盤扣對襟衫,戴著老花鏡的清瘦老人,早已等在門口,親自為他們拉開了門。
店鋪內部,與其說是商店,不如說是一間私人的博物館。
沒有密密麻麻的貨架,只有在精確計算過的燈光下,被當成藝術品一樣,陳列在獨立展台上的,寥寥幾件器物。
宋代的青瓷,元代的青花,明代的鬥彩。
每一件,都足以成為任何一家國家級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唐小姐,您上次看中的那對雍正粉彩過枝福壽紋盤,我給您留著呢。」老人笑著迎上來,目光落在葉遠身上,客氣而疏離。
「李伯,今天不看瓷器。」唐宛如徑直走向店鋪最深處,一個獨立的黑絲絨展台。
展台上,只放著一把茶壺。
一把,通體漆黑,造型古拙,甚至帶著幾分不對稱的,陶製茶壺。
它的表面粗糙不平,甚至能看到燒制時留下的,細微的裂紋和火痕。
在這間充滿了皇家氣派,追求完美工藝的店鋪里,這把壺,像一個格格不入的,來自鄉野的醜小鴨。
「這把,是什麼來頭?」唐宛如問。
李伯扶了扶眼鏡,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唐宛如會注意到這件東西。
「這是日本安土桃山時代,長次郎的初代樂燒,黑樂茶碗改制而成。當年,是茶聖千利休,親自監造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它不值錢,只是,有點故事。」
在日本茶道的世界裡,這把壺的地位,等同於書法界的《蘭亭集序》。
它代表的,不是財富,而是一種,被稱為「侘寂」的,殘缺,不完美的頂級審美。
「看起來,像是沒燒好,炸膛了。」葉遠看著那把壺,很認真地給出了評價。
李伯的嘴角,難以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唐宛如卻被逗笑了。
她轉過頭,看著葉遠,眼神里,帶著一種奇異的光彩。
「你不覺得,它很像你嗎?」
「嗯?」
「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點破破爛爛。」她的指尖,輕輕划過那把壺粗糙的表面,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但只有懂的人,才知道,這骨子裡,藏著多大的乾坤。」
她沒再問價錢,直接對李伯說:「包起來吧,帳,記在老地方。」
「是。」李伯深深地看了葉遠一眼,這一次,眼神里,再無半分疏離。
就在這時,唐宛如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凱薩琳發來的加密信息。
信息很簡單,只有一個實時更新的,博彩公司的後台數據截圖。
在「朱利安·索恩能否活過二十四小時」的盤口上。
「不能」的選項,賠率已經從1賠2,瞬間被壓到了1賠1.05。
而在那條幾乎垂直下降的賠率曲線背後,是一筆,高達五億歐元的,匿名單注。
有人,用足以買下一支球隊的錢,買了朱利安·索恩的命。
而且,他要他,死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