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別讓他死
專門用來,進行,環鋸術和腦組織切片的,手術刀。
而在那份羊皮紙「病歷」的最後,用已經褪色的墨水,畫著一株,植物的圖案。
一株,開著晶藍色花蕊的,海藻。
旁邊,用拉丁文,標註著它的名字。
「深海慰靈花」。
以及,它的功效:緩解肢體震顫,改善認知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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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納爾-富凱,看著那份羊皮紙,全身,劇烈的,顫抖起來。
他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絕望的,嘶吼。
然後,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抓起那支,黑色的,中世紀手術刀,不是刺向別人,而是,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左胸。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那件,價值不菲的,Loro Piana手工羊絨衫。
海軍突擊隊員,和他的手下,都驚呆了。
「別讓他死。」
葉遠的聲音,再次,冷冷的響起。
「他的主動脈,被我那句話,刺激的,提前破裂了。這把刀,正好,堵住了出血點。」
「把他,原封不動的,給我送到『奧德賽』號上來。」
「手術,還來得及。」
「奧德賽」號,那間比大多數三甲醫院ICU,還要先進的船載手術室里。
無影燈下,一片寂靜。
葉遠穿著一身,由奇佛內利大師,連夜趕製出來的,用一種,混紡了納米銀纖維和真絲的,特殊面料製成的,深灰色手術服。
那件手術服,完美地,貼合著他的身體,當他抬手,做出切割動作時,肩背的肌肉線條,在面料下,流暢的,起伏,沒有任何一絲,多餘的牽絆。
唐宛如,就站在手術室的觀察窗外。
她看著葉遠,用一種,近乎藝術的,精準與冷靜,在處理著,勒納爾-富凱那顆,已經衰敗的心臟。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完成一件,最精美的,雕刻作品。
兩個小時後,手術結束。
葉遠脫下手術服,走出手術室。
「他死不了。」他看著唐宛如,很平靜地說,「但是,他腦部的路易體病變,已經不可逆轉。剩下的時間,他會活在,最清醒的,認知里,和,最不受控制的,身體裡。」
「生不如死。」
這四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卻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不寒而慄。
唐宛如沒有說話。
她只是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用愛馬仕絲巾,包著的,東西,遞給他。
葉遠打開。
裡面,是一根,還帶著溫度的,油條。
不知道她,從哪裡弄來的。
「有點涼了。」她說。
葉遠拿起那根油條,咬了一口。
不脆了,有點軟。
但他還是,面無表情地,吃完了。
「奧德賽」號,開始返航。
那片曾經被軍事封鎖的海域,恢復了平靜。
聖米歇爾山,依舊在夕陽下,靜靜的,矗立著。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船長室里,唐宛如看著舷窗外,那輪,巨大的,諾曼第落日。
「那份『病歷』和『手術刀』,你打算怎麼處理?」她問。
「送去蘇富比。」葉遠正在用平板,查看勒納爾-富凱的,術後腦部掃描圖,「拍賣主題,就叫,『一個延續了九個世紀的,醫學笑話』。」
唐宛如愣了一下,隨即,笑的,靠在了沙發上。
「你真是個魔鬼。」
「嗯。」
葉遠關掉平板,站起身。
「走吧。」
「去哪?」
「去甲板上。」葉遠說,「這裡的日落,比巴黎的,好看。」
「奧德賽」號的後甲板,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露天餐廳。
柚木地板上,鋪著從德黑蘭空運來的,手工真絲波斯地毯。沒有餐桌,只有兩張,造型極簡的,義大利Flexform沙發的白色坐墊。
夕陽,正在沉入海平面。
諾曼第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種,介於橙紅與絳紫之間的,複雜顏色。像一幅,即將完成的,特納的油畫。
唐宛如換了一件,The Row的米白色羊絨長裙,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她手裡,端著一杯,剛剛打開的,庫克「安邦內黑鑽」。
香檳的氣泡,在水晶杯里,升起,破裂,無聲無息。
葉遠沒有看風景。
他面前,放著一個,用鈦合金打造的,可攜式工具箱。箱子打開,裡面,是上百件,造型各異,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工具。
那不是外科手術器械。
而是,古生物化石修復師,專用的,全套工具。
他手裡,正拿著一把,氣動雕刻筆,在修復一塊,剛剛從聖米歇爾山附近海床,打撈上來的,菊石化石。
他的動作,專注,穩定。
氣動筆發出的,細微的「嗡嗡」聲,是這片甲板上,唯一的,人造聲音。
「凱薩琳剛剛確認,」唐宛如晃了晃酒杯,「蘇富比,佳士得,還有菲利普斯,都拒絕了我們的委託。」
「嗯。」葉遠頭也沒抬。
「理由是,『拍品不符合收藏倫理』。」唐宛如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們不敢。整個巴黎,都在看勒納爾-富凱家族的笑話。但沒有人,敢親自,去遞那把,殺人的刀。」
葉遠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拿起旁邊的一把,小小的,羊毛刷,輕輕刷掉,化石上,剛剛剝離下來的,石屑。
「那就,自己建一個,拍賣行。」他說。
唐宛如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她走到葉遠身邊,坐下,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好。」
她說。
七十二小時後。
巴黎,旺多姆廣場十八號。
這裡,曾經是香奈兒高級珠寶的旗艦店。三天前,唐宛如的基金會,以一個,讓所有地產經紀人,都認為是印刷錯誤的價格,買下了這棟,擁有三百年歷史的,保護建築。
現在,它有了一個新名字。
「The Gavel」。
「 gavel」,意為,法官或拍賣師,用的,小木槌。
一個,簡單,粗暴,充滿了,審判意味的名字。
整個巴黎的上流社會,都收到了那份,用手工棉紙印刷,邊緣燙著暗金色紋路的,請柬。
沒有寫明拍賣內容。
只寫了時間,地點。
以及,一個,著裝要求:Black Tie& Decorations(黑領結與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