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金蟬脫殼?不給這個機會
他一把死死按住自己兒子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讓陸天明的臉瞬間扭曲變形。
他轉向唐宛如,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唐小姐博學,陸某佩服。」
「可能……可能是運輸和倉儲環節出了問題,影響了酒的品質,我回去一定嚴查!」
他想把水攪渾,把大事化小。
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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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宛如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是嗎?」她眉梢一挑,「運輸問題,那年份和產區總不會錯吧?」
她看向台上那個臉白如紙,汗如雨下的侍酒師。
「請問,這瓶酒是哪一年的?」
侍酒師手裡的卡片都在抖,哆哆嗦嗦地念道:「是……是2015年。」
「2015年的勃艮第。」
唐宛如點點頭,話鋒猛地一轉。
「我記得,2015年夏天,勃艮第產區遭遇了一場幾十年不遇的特大冰雹,尤其是在夜丘地區,黑皮諾的產量直接腰斬,銳減了百分之四十不止。」
「那一年的頂級黑皮諾,珍貴到什麼地步?大部分都沒能流出歐洲,早就被各路頂級藏家和米其林餐廳瓜分乾淨了。」
「我倒是很好奇,陸氏集團是用了什麼通天的本事,能拿到這麼大的量,還準備鋪滿整個華夏市場?」
她的話,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一下一下,砸得陸振宏心口發悶,喘不過氣。
周圍那些賓客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看戲,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
在這個圈子裡,沒錢不丟人,沒品味,才是最致命的!
拿貼牌貨冒充頂級佳釀,還敢在蘇家的場子吹得天花亂墜?
這臉,丟的不是陸家一家,是把整個京城上流圈的臉都給丟盡了!
港城來的李澤,晃了晃手腕上那塊兩千多萬的理察米爾,嗤笑一聲,音量不大不小,剛好讓半個場子的人都聽見。
「搞半天,原來是『高級定製』啊,失敬失敬。」
嚴家的大小姐嚴沁,更是動作優雅地端起自己的酒杯,看都沒看桌上那杯勃艮第,直接遞給了身後的侍者。
「撤了吧,髒眼睛。」
一字一句,都是刀子,把陸家父子的臉皮割得血肉模糊。
陸振宏的臉色,從鐵青,到慘白,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知道,全完了。
今晚之後,陸氏集團就是整個圈子裡最大的笑話。
而這一切,都是拜眼前這個女人所賜!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葉遠,忽然動了。
他端起那杯被判了死刑的「假酒」,沒喝,只是放到鼻尖下聞了聞。
然後,他放下酒杯,聲音淡淡的。
「這酒里,加了香草醛和乙酸異戊酯。」
「為了模仿橡木桶的香氣和成熟水果的味道。」
「手法很粗糙。」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說唐宛如的分析是陽謀,是用專業知識把陸家釘死。
那葉遠這幾句話,就是誅心!
他直接從化學成分上,給這瓶酒定了性——工業勾兌的垃圾!
葉遠看著臉色煞白的陸天明,補上了最後一刀。
「這玩意兒,喝多了,傷肝。」
傷肝!
又是傷肝!
陸天明再也繃不住了,他猛地甩開他爸的手,雙眼血紅地指著葉遠。
「你他媽又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也敢在這兒裝神弄鬼!」
他像瘋了一樣,不是沖向葉遠,而是繞過桌子,一把朝唐宛如撲了過去!
他要抓住那個女人的頭髮!
他要把今天受到的所有屈辱,百倍千倍地還給她!
陸天明的動作快得嚇人,那猙獰的表情讓周圍的貴婦們發出一片尖叫。
可他那隻利爪般的手,在半空中,就被硬生生截停了。
是葉遠。
他甚至沒站起來。
只是側了側身,就那麼輕描淡寫地擋在了唐宛如身前。
他的動作看起來不快,卻後發先至,精準地抓住了陸天明的手腕。
那隻手,如同鐵鉗,死死箍住了陸天明。
陸天明青筋暴起,整張臉憋成了紫紅色,可那隻被抓住的手,別說掙脫,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葉遠甚至沒看他,另一隻手從旁邊路過的侍者托盤上,行雲流水般端起一杯清茶,穩穩遞到陸天明面前。
不是潑他。
是讓他停下。
「陸少。」
葉遠的聲音很平淡,卻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眼下烏青,面色晦暗,氣息浮躁。」
他掃了一眼陸天明那張扭曲的臉,下了結論。
「肝火太旺了。」
「長期這樣,傷神。」
「這杯清肝茶,寧夏頭茬枸杞,西湖胎菊,對你有好處。」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葉遠這手操作給震懵了。
打架之前,先給對方把個脈?
什麼路數?
但下一秒,眾人哄然反應過來,看向陸天明的眼神里充滿了戲謔。
這哪裡是看病!
這他媽是當著全京城上流社會的面,指著陸家大少的鼻子罵他縱慾過度,腎水虧空!
還是用一副「我為你好」的神醫姿態!
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陸天明伸向唐宛如的手僵在半空,他死死盯著葉遠遞來的那杯茶,周圍那些玩味的眼神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他媽說誰腎虛!」
他口不擇言地咆哮,另一隻沒被抓住的手揚起來,狠狠朝著那杯茶扇了過去!
他要打翻這杯茶!打爛這個男人的手!
然而,沒有預想中的碰撞。
葉遠手腕一沉一抬,一個微小的動作。
陸天明卯足了勁的一巴掌,卻揮了個空,力道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整個人差點一個趔趄。
而那杯茶,在他手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就在陸天明一擊落空,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間。
葉遠收手,指尖卻順勢輕輕搭在了唐宛如的手腕上。
隔著絲綢手套,溫熱的觸感傳來。
唐宛如渾身一顫。
那顆因為憤怒和屈辱而繃緊的心,突然就鬆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身前這個男人的側臉輪廓,神情淡然,仿佛眼前發瘋的陸天明,真就是一隻不值一提的蒼蠅。
她看著他,原本冰封的臉上,竟不自覺地融化了一角。
唐宛如忽然上前一步,緊緊挽住葉遠的手臂,與他並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