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療傷藏柔,擒凶用智


  葉遠的手,如同觸電一般,猛地收了回去。

  唐宛如的心,也跟著,空了一下。

  她臉上的熱度還沒褪去,慌亂地別開臉,不敢再看他。

  葉遠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那隻沒有受傷的右臂,仿佛剛才那個有些生澀的安撫動作,從未發生過。

  他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對保鏢隊長說:「她的傷口需要處理,叫救護車。」

  「是!」

  保鏢隊長立刻通過耳麥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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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名醫護人員提著急救箱小跑過來,準備為葉遠處理傷口。

  「葉先生,我們先為您清創……」

  「不用。」葉遠直接拒絕。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對唐宛如說:「車上有我的備用醫療包。」

  唐宛如一愣,立刻反應過來。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滿是碎石的地上,卻走得飛快。

  幾分鐘後,她從那輛勞斯萊斯幻影里,取來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尼龍包。

  葉遠接過,拉開拉鏈。

  裡面不是什麼高級進口貨,只是一些最基礎的外科手術器械,但每一件都用無菌布包裹得一絲不苟。

  他在所有保鏢和醫護人員驚愕的注視下,單手拿起一瓶生理鹽水,直接沖洗傷口。

  血水混著鹽水流下,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然後,他用鑷子,精準地夾起一塊沾染了鐵鏽的碎布,從翻開的皮肉里,一點點剝離出來。

  整個過程,他平靜得像是在處理一塊沒有生命的豬肉。

  周圍的保-安,都是見過血的硬漢,此刻看著這一幕,都覺得頭皮發麻。

  唐宛如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別過臉,不忍再看。

  做完清創,葉遠從包里拿出一卷無菌紗布和一小瓶白色的藥粉。

  他將藥粉均勻地灑在傷口上,然後單手,用牙齒咬住紗布的一頭,開始給自己包紮。

  他的動作很熟練。

  卻也因為只有一隻手,顯得有些笨拙。

  唐宛如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衝上前,從他嘴裡奪過那捲紗布。

  「我來!」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那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葉遠抬起頭,看著她。

  她不由分說地拉過他的手臂,低著頭,開始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為他纏繞紗布。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

  生怕弄疼了他。

  這一次,她沒有再打那個歪歪扭扭的結。

  而是在結尾處,用一個外科醫生才會用的標準手法,將紗布牢牢固定住。

  是她剛剛看葉遠處理其他傷員時,偷偷學會的。

  做完這一切,她才抬起頭。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

  「我們……去醫院。」唐宛如的聲音,軟了下來。

  葉遠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輕輕擦去了她臉頰上,一道剛才蹭到的灰塵。

  指腹的觸感,讓唐宛如的身體,再次僵住。

  京城國際金融中心,頂層。

  陸氏集團的總部,占據了這棟摩天大樓最頂上的三層。

  此刻,本該燈火通明的董事長辦公室,卻只開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空氣里,瀰漫著昂貴的蘇格蘭單一麥芽威士忌,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還有一絲,絕望的氣息。

  陸振宏,陸家的掌舵人,此刻正穿著一身范思哲的真絲睡衣,頭髮凌亂,滿眼血絲。

  那件價值兩萬的睡衣,被他穿得像一件廉價的病號服。

  他面前那張價值五十萬,由義大利Capitol出品的碳纖維辦公桌上,隨意地扔著一個空酒瓶。

  那是格蘭菲迪五十年的珍釀,一瓶八千塊,現在被他當成了漱口水。

  辦公室的牆上,還掛著一幅安迪·沃霍爾的波普藝術真跡,在昏暗的光線下,那張瑪麗蓮夢露的臉,仿佛在嘲笑著他。

  「完了……」

  「全都完了……」

  陸振宏喃喃自語,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把所有的……都處理掉!立刻!馬上!」

  他口中的「所有」,指的是一份真正的,記錄了陸氏近十年所有非法交易的,原始帳本。

  那是他最後的護身符,也是最後的催命符。

  掛斷電話,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癱倒在真皮座椅上。

  然而,他沒能等到手下銷毀證據的消息。

  「砰!」

  辦公室那扇由整塊胡桃木製成的厚重門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兩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葉遠和唐宛如。

  唐宛如甚至沒有換掉那身被撕爛了袖子的MaxMara大衣,只是在外面又加了一件黑色風衣,髮絲微濕,眼神卻冷得像冰。

  葉遠的手臂上,還纏著那圈簡陋的紗布,白色的紗布上,隱隱滲出一點血跡。

  但他整個人,卻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陸振宏。」

  唐宛如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凌。

  陸振宏看到他們,瞳孔驟然一縮!隨即,被無盡的怨毒和瘋狂所取代!

  「唐宛如!葉遠!」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從抽屜里掏出一個金屬打火機和一本厚厚的帳本!

  「你們毀了陸家!我也要你們什麼都得不到!」

  他狀若瘋魔,就要點燃那本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罪證!

  「別動。」

  一個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瞬間釘住了陸振宏的動作。

  是葉遠。

  他沒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陸振宏。

  「陸董,你今年六十二歲,有二十年的高血壓病史,三年前做過心臟搭橋手術。」

  陸振宏的動作,僵住了。

  葉遠繼續用一種討論病情的平淡語氣說道:「你最近一個月,是不是時常在凌晨四五點鐘,感到胸口有壓榨性的疼痛,並且向左肩放射?」

  陸振宏的臉色,開始變了。

  「情緒激動時,心率會瞬間超過一百五十次,伴有頭暈和眼花?」

  「你左手的小指,是不是有持續性的麻木感?」

  葉遠每說一句,陸振宏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症狀,他都有!

  他的私人醫生只說是術後正常反應!

  他怎麼會知道?

  「在醫學上,這叫『不穩定型心絞痛』,是心肌梗死的最直接前兆。」

  葉遠給出了最後的診斷,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你手裡的打火機,按下去,火苗會不會燃起來,我不知道。」

  「但我保證,你的心跳,會先一步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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