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什麼麻煩比命更重要?
葉遠看著她慘白的臉,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氣。
「一個……脾氣不太好的小玩意兒。」
「你還貧!」唐宛如的眼淚又涌了上來,這次是被氣的。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愛惜自己的混帳。
「別動,我給你消毒!」她咬著牙,拿起沾了消毒水的棉簽,可手卻抖得厲害,半天不敢下去。
那傷口太嚇人了,外圈的皮肉都燒焦了,像被烙鐵燙過,中間卻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血洞,暗紅色的血正從裡面緩緩滲出。
「你來。」葉遠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什麼?」唐宛如沒反應過來。
「你手抖得像在篩糠,是想給我多開一個口子?」葉遠瞥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但額頭上細密的冷汗卻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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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宛如的臉瞬間漲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你行你來啊!」
她賭氣似的把棉簽塞到他手裡。
葉遠悶哼一聲,接過棉簽,看也不看,精準地探入傷口邊緣,快速而利落地擦拭起來。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仿佛那塊血肉模糊的地方不是他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唐宛如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得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傷痛,才能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
看著他緊繃的下顎線和瞬間蒼白的嘴唇,她剛剛升起的怒火一下子全熄了,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心疼。
她一把搶過棉簽,吸了吸鼻子,瓮聲瓮氣地說道:「轉過去,閉上眼,不許看!」
葉遠愣了一下,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終究還是沒再逞強,順從地靠在沙發上,微微側過身。
唐宛如重新深吸一口氣,這一次,她的手穩了很多。
「疼就說一聲,別忍著。」她嘴上命令著,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到了極點。
棉簽觸碰到焦黑的皮肉,葉遠的身子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活該!」唐宛如低聲罵了一句,眼淚卻不爭氣地掉在了他的手臂上,滾燙。
永遠沒有說話。
消毒、上藥、止血……唐宛如把醫藥箱裡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可那傷口裡的血,卻像是堵不住的泉眼,依舊在慢悠悠地往外滲,將剛纏好的紗布染紅了一片。
「不行……」唐宛如的聲音帶著哭腔,「血止不住,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必須去醫院!」
她說著就要去扶他,卻被葉遠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很冷,但力氣卻大得驚人。
「不能去醫院。」
「你瘋了!你想死嗎?」唐宛如急得口不擇言,「這是槍傷嗎?不對,槍傷也不是這樣的!這到底是什麼?再不止血你會休克的!」
「我說了,不能去。」葉遠盯著她,一字一句,異常清晰,「去了醫院,麻煩比這傷口更大。」
唐宛如徹底懵了,腦子裡一團亂麻。
麻煩?還有什麼麻煩比命更重要?
看著他堅決的不容置喙的眼神,她忽然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
「那怎麼辦?怎麼辦……」她蹲在地上,抱著頭,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葉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他看著她無助的樣子,那顆早已堅硬如鐵的心,最柔軟的一處被輕輕刺了一下。
「去我書房。」他終於開口,聲音里透著一股疲憊,「保險柜下面,有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
唐宛如愣住:「盒子?」
「把握真正的『醫藥箱』,拿來。」
唐宛如腦子嗡的一聲,來不及細想,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書房。
書房的保險柜沉重冰冷,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開一條縫,果然在下面摸到了一個觸感冰涼的金屬盒子。盒子不大,卻沉得驚人,上面沒有任何鎖扣或縫隙,渾然一體。
「怎麼打開?」她抱著盒子沖回客廳。
葉遠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盒子遞過來。他將拇指按在盒面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金屬盒無聲地向上滑開,一抹幽藍色的冷光從裡面透了出來。
唐宛如湊過去一看,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盒子裡沒有紗布酒精,只有幾支裝著不同顏色液體的針劑,一把造型奇特、更像電烙鐵的銀色金屬手柄,還有一罐黑乎乎的、如同凝固石油的藥膏。
這哪裡是醫藥箱,分明是科幻電影裡的道具!
「把那支藍色的針劑給我。」葉遠的聲音將她的神思拉了回來。
唐宛如手忙腳亂地遞過去。
葉遠接過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擰開針帽,將裡面幽藍色的液體盡數倒進了自己肩膀上那個血肉模糊的窟窿里!
「滋啦——」
一陣輕微的、類似滾油澆在冰塊上的聲音響起,一股白煙冒出,那股烤肉的焦糊味瞬間被一種奇異的清香取代。
更讓唐宛如驚駭的是,那原本汩汩流血的傷口,在藍色液體浸潤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了滲血!
「你……」唐宛如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愣著幹什麼?」葉遠把手裡的空針劑丟進垃圾桶,額上冷汗涔涔,「把那罐黑色的藥膏,給我挖一塊出來,糊上去。」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在說「給我遞一張餐巾紙」。
唐宛如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她一邊痛罵這個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的渾蛋,一邊又不得不聽從他的指揮。
她用棉簽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坨黑色藥膏。藥膏觸感冰涼粘稠,散發著一股草木混合著金屬的味道。
「閉眼!」她惡狠狠地命令。
葉遠扯了扯嘴角,還真的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唐宛如咬著牙,心一橫,將藥膏按在了傷口上。
「唔!」葉遠一聲悶哼,身體瞬間繃緊,下顎線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唐宛如的手抖了一下,但沒有停。她學著他剛才對自己下狠手的樣子,將藥膏均勻地塗抹在整個創面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那黑色的藥膏仿佛有生命一般,覆蓋住傷口後,竟緩緩向內收縮,將那些翻卷的皮肉強行拉攏、粘合在一起。
幾分鐘後,那個恐怖的血洞,就只剩下了一道猙獰的黑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