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紙老虎

  郭陵儘管有些驚慌，畢竟還算經歷過類似的場面，並未將這種情緒誇張地外放出來，但此時與他同樣身處厚坤市中央道兩旁的人，包括那群集中在「大元寶」門口抗議的人們，全部都炸了鍋。

  「頭頂上是什麼東西？看上去是飛機，但又不像一般的飛機！」

  「它們簡直像蝗蟲一樣？要幹什麼？」

  「不會是要投彈轟炸我們吧？」

  相比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呼喊，更混亂的局面也在危險的醞釀當中，那便是伴隨著人群的四處奔走可能帶來的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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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陵預感到這樣情況的出現可能，便從剛才那種短暫的震驚情緒當中抽離出來，提前退到了人群邊緣，並且撒腿往外跑。

  沒跑幾步，就聽見身後如同海浪般翻湧的哭喊聲。他不敢怠慢，看都顧不上往後看，加快了腳步。

  這時，天空傳來了響亮而厚重的聲音：「你們跑是沒有用的，我們的火力已經將整個厚坤市的每一條街道都覆蓋了，隨時可以開炮將你們消滅。很簡單，只要你們不再抗議，乖乖地成為宇宙間最好產品的首批試用者，就可以免於這樣的懲罰。我如果是你們，就立刻站定在原地，立刻接受我們的安排，享受洗禮......」

  聲音帶著不容辯駁的語氣，平緩而威嚴，仿佛是天神下凡之前在空中發布的諭旨。

  郭陵也感到一種強勁的衝擊直接貫穿自己的身體，仿佛整個人從內到外被沖洗了一遍，不由自主地就想慢下來，繼續感受這股力量的感召。

  其他人也都放慢了動作和腳步，曾經的哭天搶地之聲被這股聲音沖刷得一乾二淨，天地之間竟然變得十分詭異的安靜。

  「很好，很好，你們的表現非常上道。接下來，仰面朝上，張大你們的嘴巴，準備接受我們用宇宙中最好產品的澆灌吧。」

  聽到這話，郭陵心中一凜：「難道興奮劑和鎮靜劑是通過口服沖劑那樣的方式進入身體的？它們打算如同人工降雨一般，從飛機上往下灑這些所謂的興奮劑和鎮靜劑？」

  經過剛才的適應，他對這聲音已經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並沒有照做。

  但是，很多人已經非常順從地抬起了頭，張大嘴巴，如同久旱逢甘露的枯枝敗葉。在郭陵眼裡，本來這些人就長相醜陋，現在擺出如此誇張的姿勢，更是給了他極大的視覺衝擊。

  他肯定是不會那樣做的，但如果天空中的飛機群不等所有人都張嘴朝天便往下噴灑的話，他免不了會淋成落湯雞。

  郭陵開始尋找附近的遮擋之處，卻發現自己身處的中央道非常寬，最近的樓也在數十米開外。

  正糾結著，突然一個雄渾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和氣氛：「大家不用擔心！它們都是紙老虎！那些飛機全是幻影，假的！」

  循聲望去，郭陵只見從人群中跳出來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樣貌縱然放在厚坤市都算慘不忍睹，嘴巴歪著，臉上滿是麻子，頭髮則如同雞窩一般亂蓬蓬的。

  他如同瘋子一般，在人群里不住地跑動著，喊叫著：「它們都是紙老虎！都是幻影！都是假的！」

  被他這麼一叫嚷，有些人忍不住轉過頭來去找他，想看看是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而不再張嘴仰頭，但還有很多人依然保持著張嘴朝天的姿態。

  不過，這個瘋男子仿佛沒有看到周圍的變化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叫嚷著，在人群里竄來竄去。

  郭陵敏銳地發現，瘋男子雖然一直在看似隨機地跑動，卻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他繃緊了身子，雙眼緊緊盯著那人，不敢有任何放鬆。他總覺得，那人會朝自己而來。

  果然，瘋男子儘管嘴巴一直沒有停歇地喊叫，眼神卻時不時掃向郭陵，當他發現郭陵也已經注意到自己，便不再掩飾，而是徑直衝到了郭陵身前。

  但是，他並沒有對郭陵做什麼，只是頗有深意地盯了郭陵一眼，同時從他身邊掠過，並且低聲說道：「待會兒掩護我！」

  郭陵心中深感詫異，他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人。

  「他是誰？我要掩護他幹什麼？」

  不過，他從瘋男子的眼神里卻判斷出，這人並非真瘋，而且，還莫名地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正思考間，瘋男子已經在距離他幾步遠的路邊隔離帶的花壇上站立，不再四處跑動。

  由於整條中央道的地勢都比較平整，隔離人行橫道和機動車道的花壇修築得質感十足，還有半人高，站在上面，一下子就可以搶占一個小小的制高點。

  「它們都是紙老虎！都是幻影！都是假的！相信我吧！不信的話，你們看看我，現在站在這裡，一動不動地罵它們，它們能把我怎麼樣嗎？」

  瘋男人居高臨下，中氣十足，聲音再次傳遍了人群。

  儘管依然有人還在仰頭看天張嘴，也顧不上嘴裡的唾液都積了起來，更多的人恢復了正常姿勢，好奇地盯著瘋男人，眼裡仿佛在說：「我倒要看看你搞什麼名堂！」

  天空中的飛機群依然在遮天蔽日地運轉著，發出嘶嘶的恐嚇聲，剛才那如同神諭般的聲音也再度響起：「愚蠢的人，竟然要跟天作對嗎？你不知道後果會有多嚴重！」

  天地間又充斥著一股讓人不自覺便要服從的力量。

  有人再度仰頭看天張嘴，生怕遭受了報應。

  但瘋男人仰天長笑，衝著天上喊道：「你打我噻！我倒要看看後果是什麼？來呀，來呀！」

  郭陵感到一絲緊張：「這小子讓我掩護他，難道是說，如果天上那些飛機衝著他發射，我去幫他逃脫？我哪有這本事？」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天上的飛機群儘管依然壓迫感十足地存在著，卻對瘋男子的話無動於衷，似乎並沒有打算對他做什麼。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紙老虎！今天你們要是能證明給我看，你們不是假的，我就算死，也值了！來呀！來呀！」

  郭陵腦海里飛速思考著，他看著瘋男子，又看向天空，突然萌生出一個念頭。

  而就在此時，他看見男子身上出現了一個晃動著的紅點。

  郭陵的瞳孔劇烈收縮，來不及思考，便猛地往前沖了幾步，向瘋男子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