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天乾峰
眾人以虛擬形態快速朝著天乾峰而去的時候，氦乙問鍾晨暮：「你為何會想到去這個地方找他們？」
「根據我自己的經歷，雖然同樣作為虛擬形態，我感到在具身形態文明和虛擬形態文明當中的信息傳遞感受是不同的。在前者當中，比如說無名市，信息傳遞似乎會遵循更加古老的規律，比如用於搭載信息的信號強度會隨著距離的增加而減少，並且與距離的平方成反比，而在後者當中，比如說太白星無名市之外的地方，信息傳遞似乎是一個恆定的強度，因此可以擴展到無限遠。而你剛才發出信號尋找它們沒有找到，有可能是它們已經離開，也有可能是因為它們仍然在附近，但是位於一個特別高的地方。不管怎樣，先把這個可能性排除掉，如果它們在天乾峰，那說明我撞了大運，就算它們不在，至少我們也將周邊的範圍都找過了，再去更遠的地方，也就不留死角了。」
鍾晨暮認真地回答，聽得其他幾人一愣一愣的。
氦乙感慨：「難怪氫憶族長這麼對你另眼相看......」
一路向北，穿過整座城市的繁華，直到房屋密度逐漸稀疏到幾百米才有一間的時候，一座高聳的山峰便越來越清晰地浮現在所有人面前。
它其實並不算高，估摸著也就兩三千米，但由於周圍都是平地，便顯得格外突出。
整座山的山勢格外陡峭，不像是從地面上自然生長變遷而成，反倒是像從天上扔下來扎進地里的一把刀子。
鍾晨暮原本打算號召大家變成具身形態爬上去，但看到這情況，便默默地繼續以虛擬形態上升了。
接近山頂的時候，他才發現，這座山從下面看，因為其陡峭而顯得細長，但事實上，山頂是一大片平整的草地，十分寬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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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很快便不難發現，這片草地的正中央，正站著幾個人。
正是碳冠他們。
為了避免被氫敖等人感知到，氦乙充分地利用自己的能力掩護其他人，讓他們迅速切換成具身形態，遠遠地匍匐躲藏在草地之中，微微抬起頭觀察著碳冠們的行動。
而氦乙自己，則乾脆將自己那具虛擬的具身放在了山腰上。
這樣一來，即便碳冠們看向其他人藏身的那一片草地，也很難遠距離發現什麼異樣。
當然，此刻的他也無瑕觀察四周。
他正在閉著眼睛，雙手充分張開，舉過頭頂，頭微微仰起，仿佛在開展著某種儀式。他的身體也在忽明忽暗地閃爍著，仿佛一個燈箱。
而圍繞在他的周圍，氫敖等四人均表情嚴肅，如臨大敵一般地緊緊盯著碳冠的身軀。
除了碳冠之外，碳嘉等其他人均已經倒在不遠的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被擊昏。
鍾晨暮越看越覺得不太對勁。
「如果王八族的目標真的是感染整個碳族，為什麼要在這裡幹這件事？為何不去大街上直接就開始行動呢？只要讓一兩個人被傳染，然後利用興奮劑加持，很快就能將感染群體迅速擴大......難道是通過碳冠可以直接針對碳族疆域當中的所有人實現感染？就如同我當時在無名市在一瞬間讓所有人都實現重置，消除王八族一樣？」
儘管他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卻還是覺得整個場面有些不協調。
「這不協調體現在什麼地方呢......」
鍾晨暮使勁思考著。
伴隨著碳冠那詭異儀式的進展，鍾晨暮心中的答案在反反覆覆地推斷之後，開始慢慢浮出水面，好像從翻湧奔騰的湍流當中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冒出水面的泳者。
「不對！如果王八族要感染整個碳族，一定是從碳冠這幾個人開始的，但現在碳冠不好說，其他已經躺倒在地上的人肯定沒有被感染！否則，他們為何要躺在那裡？如果他們真被感染了，此刻應該也在如同氫敖等人，站立在碳冠四周『護駕』才對！難道......」
鍾晨暮渾身都在顫抖，他越往下想，過去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全部撲面而來，在他的腦海中攪動，而在這一刻，此前在地下的中央供水系統他思緒中出現的那一段空白也已經被填滿。
他如同石化一般，停止了顫抖，過了好一陣，身子才重新軟化下來，無力地趴在草地上。
鍾晨暮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將頭深深埋在草叢中，鼻子幾乎已經完全被泥土給封住。他用盡渾身氣力呼吸，將青草和泥土味道吸入體內，即使如此，眼中的淚水依然止不住地流下，滲入泥中。
郭陵發現了鍾晨暮的異樣，忍不住問道：「你怎麼啦？」
這個微小的動靜恰好被氫敖遠遠地瞥見。
他立刻大喝一聲：「那邊是誰？」
郭陵渾身一抖，立刻屏住呼吸，不敢動彈半分。
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氫敖右手一甩，幾株液體灑向躺在地上的碳嘉等人。他們立刻如同被注入了靈魂的軀體，重新站了起來，然後，露出火一般的眼神，渾身也迅速膨脹變大，片刻間就成為了幾個武孔有力的肌肉戰士。
「你們幫我們把碳冠族長請到了這裡，辛苦了，剛想讓你們躺地上休息一會兒，沒辦法，現在只能提前叫醒你們，起來幹活吧。你們內心深處不是一直想把他們幹掉嗎？現在，他們送上門來了。沒有任何具體的指示，只管格殺勿論。」氫敖冷冷地下令。
「不好！他們上了興奮劑！」郭陵已經看到了氫敖的動作，知道他們已經暴露，也顧不得那麼多，大聲喊道。
然後，他立刻起身，往前沖了兩步，一把抓過鍾晨暮的後背，將他拎了起來，在他耳邊吼道：「我不管你剛才想到了什麼，怎麼這麼痛苦，但是，現在你必須專注，百分百的專注！除非你想死在這裡！」
鍾晨暮滿面淚痕，臉上全是泥土，頭髮凌亂，眼眶發紅，看上去一副全然不在線的模樣。
郭陵使勁將他推開，期冀用力量將他喚醒，同時自己也往後退了兩步。
因為，襲擊者伴隨著一陣風已經到了，正一腳踩在他們剛剛站立過的地方。
鍾晨暮被郭陵這麼一推，打了好幾個踉蹌，但終於還是立住了，沒有摔倒。
但是，他看上去依然十分遲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郭陵一邊繼續躲避著襲擊，一邊遠遠地衝著鍾晨暮喊道：「你小子幹什麼？想死嗎？這麼關鍵的時候，為什麼像丟了魂一樣？」
他只能靠喊，因為，襲擊者的速度和力量讓他已經只有躲閃的餘地，做不了任何更多的事。
這個襲擊者的身份原本是碳族的領導團成員，碳冠的左膀右臂，年紀已經不小，但在興奮劑的加持下，動作迅猛如同年輕人一般。
剩餘的四人則分別撲向了鍾晨暮、張楚瑜、范婷和碳萍。
張楚瑜在其中看到了碳嘉，那個他恨不得手刃的人。
他咬咬牙，衝著范婷和碳萍喊道：「你們往下跑，去找氦乙大人，不要試圖與這幫瘋子對抗！」
然後轉過頭看著碳嘉：「來呀，有種你來打我呀！」
果然，碳嘉被他吸引過來，眼裡全是沒有理智的憤怒。
范婷和碳萍飛快地朝著山下跑去，但是，當她們還未來到山頂這片草地的邊緣時，兩個襲擊者猛然從天而降一般跳至她們身前，二話不說，便是一腳踹向兩人。
「啊！」兩人都不由自主地尖叫，並且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范婷儘管經歷過「歸一」遊戲的歷練，但面對已經被興奮劑加速過的襲擊者，她絲毫沒有反應的能力。
然而，當她們等了好一會兒之後，睜開雙眼，卻發現眼前的兩個襲擊者已經消失了。而山下遠遠地傳來兩聲慘叫。
這時，氦乙的形態出現在她們面前。
「氦乙大人！」
氦乙微微一笑，聳了聳肩：「我剛才放了兩個幻象，把他們自己給嚇得掉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