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殺人不過頭點地
夜色漸濃，回到家，李雲逸換了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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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快睡吧；」
李玉瑤沒有問他怎麼處理馬氏的；
第二日有村民在河邊發現馬氏的屍體，已被浸泡浮腫；
全家一陣唏噓。
李玉瑤看了眼李雲逸，沒問沒說，權當昨天的事兒沒發生過；
馬氏娘家也沒有來收屍，遭了災，誰有空管她一個外嫁女；
最後村長帶著巧姐和興哥兒給她立了碑。
這個風波就那麼過去了；
所有人都忙著曬糧食，修房子，沒有人會把注意力放到一個死人身上。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李雲逸接到秘信，「距離這一百里開外的碭山運河，以東……下游二十四個堤口決堤，洪水倒灌洪湖，導致五個州縣全部被淹……」
李玉瑤有些後怕。
得虧她們在上游，又得虧整個芬草村地勢在十里八村算高的；否則，現在就是屍骨未存……
「五個州縣約有十五萬人……」
李玉瑤癱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能平靜；
十五萬人聽著不多，可在生產力地下的古代，是很大一個數字。
跟李雲逸在一起這麼久，她已摸清他是怎樣的性子。
「你想做什麼？」
沉默良久，李玉瑤詢問，「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不僅僅是為了你，也為我們未出生的孩子。」
「我想……先去看看。」李雲逸嗓子堵塞；
李玉瑤點頭，「我和你一起去。」
吃過午飯，兩人便騎馬離開；
原本騎馬一個一個多時辰的路程，因這繞路，加上照顧李玉瑤懷孕身子，愣是走了兩個時辰；
洪湖縣，目及之處，汪洋及膝；
漂浮了大量的屍體和準備逃難的村民；
他們相扶攙扶；
畫面悽慘又無助。
李玉瑤眼淚禁不住往下落；
大災大難面前，生命是這麼渺小。
兩人直奔縣衙；城裡情況要好很多；
房屋基本無倒塌，積水也只到腳腕而已；家家閉門；毫無生機。
縣城衙門大門緊閉；有不少流民聚集；
烏泱泱一大片；
「縣令，何時賑災？」
「縣令開門啊……」
砰砰……
大門被敲得嗡嗡作響。
「吵什麼吵？」
「趕緊走趕緊走，擾了縣令大人好夢，看我不打死你們！」衝出來一群衙役驅趕；
躲閃不急的幾個人挨了打躺在地上哎喲叫喚。
「官爺，我們是來領賑災糧的……」
一個白鬍子老頭弓著背，臉上的皺紋如刀刻滄桑可憐，「請問何時開倉放糧？」
「領個屁！沒有賑災糧！趕緊滾！」
衙役囂張的揮著水火棍，打在那老人身上，「一個個窮叫花子，種地的，天天想著來衙門白吃白喝，哪有那好事！滾！」
「洪湖縣，每年都會不同程度的決堤；朝廷每年最少撥三千石救濟糧，怎麼會沒有？」
李雲逸抓著水火棍一腳將囂張衙役踹翻，「你們的縣令呢！讓他出來！」
「你是誰！哪裡來的賊人，膽敢襲擊衙役，你可知這是重罪……」
衙役捂著肚子一揮手，「你們還看什麼，看不出來這是山賊下山來搶糧？趕緊把人給我抓了！」
五六個衙役蜂擁而上；
不過短短几個交手，便倒一片；
「誰啊，誰啊，大中午擾人清靜；」
一個大腹便便的縣令伸個懶腰出門；
滿嘴流油，在太陽光下閃閃發亮。
臉上的肉多到都往下墜。
「哎喲喂，怎麼又是一堆災民啊，你們別一有事就來衙門，我能怎麼辦？」
「我也沒糧啊！」
「趕緊走吧走吧。」
顯然已對討糧這件事司空見慣。
「縣令老爺，求一口飯吧……前些日子剛上交了稅糧，家裡一粒米也沒了啊……」
「求縣令老爺開恩……」
上百號災民烏泱泱跪倒一片。
哀求呼救聲震耳欲聾，那是他們的求生欲；
李玉瑤第一次感受到災難面前，這些底層人的無奈和心酸；
不知道未來的某一天，芬草村會不會遭遇山洪，再或者遭遇乾旱，地震等天災，那個時候她該怎麼辦；
「哎喲喂，你們跪我沒用；糧倉沒糧！」
「你怎麼趴地上了，趕緊起來，誰鬧事就弄死誰，天天當我這縣衙是集市？圍了一圈，成何體統！」
縣令這才發現衙役們躺地上半天。
「我看眼下，最該死的人是你！」
李雲逸冷哼，抽出衙役佩刀，抵在縣令脖子上。
男人嚇得一哆嗦，「你要幹什麼？你可知殺害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趕緊開倉賑糧！」
「否則把你的頭砍下來燉湯！」
縣令冷笑，又是個嚇唬人的癟犢子，「來，我看你敢不敢殺我！你就是把我這縣衙二十一口人全部砍了燉湯，我也拿不出糧！」
「為何拿不出？年初撥的三千石呢？」
「還有一月前新收的稅糧呢！」
手微用力，鋒利的刀尖劃出一道血線。
「看你穿的人模狗樣，還知道三千石賑濟糧的事兒，也不是那下等人！你以為朝廷撥三千石我就能收到三千？」
「戶部經手……」
「司禮監經手……」
「知府經手……」
「各種亂七八糟的比我著縣令大的官都要經手批准，你覺得到我手裡還有多少？」
「多少？」
「你還問得出來？當然是沒有還要倒貼！」
「是我不賑災嗎？那是我沒錢！沒糧！」
「殺了我你就有糧了嗎？」縣令道。
李雲逸一時間愣了神。
他說的那些，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沒想到，這救命的口糧，也有人染指。
「愣著幹什麼，給我打死他！」
縣令嗖的抽出一把匕首，李雲逸躲閃不急，劃破衣袖；
「胡師爺呢，給我殺了這賊人！」
「知道你想當好人，想救國救民！想要當活菩薩，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來我的地盤上撒野，耍威風！老子明日就要走馬上任，你這個時候跑出來壞我好事！老子殺了你！」
「就你這樣沒腦子的愣頭青，我一天收拾一個！後院的屍骨都堆成山了！」
從遠處衝來一個男人，手持利劍，直戳李雲逸胸口。
李雲逸一個空翻，避開那人，手裡的刀猛地砍下那縣令頭顱。
溫熱的鮮血四濺，所有人都看愣了；
衝過來的黑人影劍被打落；
一陣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