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橫生枝節
「你們為什麼不走？我這兒已經沒糧了？你們不怕以後每日一頓粥？」李玉瑤看向那些留下來的人；
有好人就有壞人；
她不能要求每一個災民都有感恩和同甘共苦的心；
也不能因為他們不感恩，她就是生氣惱火，利己，這是人性；
她一開始決定施粥的時候就應該預想到會有人不感恩，更會有人蹬鼻子上臉想要的更多；
人性如此；
災民為了裹腹而留下，感激她；
現如今無糧，又為了活下去離開，為了裹腹跟她要賠償，可以理解，但她不會答應！這是她的底線！
造成這場災難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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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讓災民錯過最佳逃荒時間的也不是他，而是災民自己；
選擇一種生存方式，必然就會放棄另一種！
沒有既要有要的道理！
李玉瑤的觀念里，我可以主動對你好，主動付出，但若有人拿著她的好心當作她軟弱，想欺負她，占她便宜，那就是做夢！
「李娘子，之前你說過，只要有你在，就會有我們一口吃的，我們相信你！」
「我們不走，縣令之前說，他不會把我們丟下的！」
「我們都記得！」
「如果真的沒糧了，我們能做些什麼？我們不想去別的地方逃荒，我們想留在洪湖縣！我們想跟著袁縣令共進退！」
袁凱神色愣怔，還是有人願意相信他的；
剛剛冷卻的心又慢慢熱乎起來！
突然間覺得自己做的一切又有價值了！
「我們可以一天只吃一頓飯，多幹活！袁縣令，你拿著我們蓋房和挖渠的業績上報朝廷，是不是朝廷就能給我們多分些救濟糧了？」
「李姑娘，剛才我豬油蒙心；遇到困難我想跑就算了，還想找你要錢，我真不是個東西！」
有人自責懊惱，有人提意見；
無一例外，這些人都是在積極解決問題；
他們仍舊把李玉瑤和袁凱當做主心骨；
「你說他們傻不傻，這個時候了，還表忠心，有用嗎？」
剛剛離開的那十幾個人並未走遠，嘲笑的看著留下來的人；
「難不成表表忠心就能有飯吃？」
「真是搞笑……」
「你們別感恩戴德，表衷心了，趕緊想想，別把自己餓死了！」
「還有那些人，看到沒！」
「就算他們不是災民，是惡人，那也不能殺人啊！」
「他們今日敢殺人，誰知道晚上會不會把你們誰殺了，把你們肉當明天的肉粥！」
「不趕緊跑等著找死啊！」
領頭的男人越說越玄乎；
但這次，剩下的人中並沒有被煽動的；
反而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們；
「不是吧，老子好心提醒你們，你怎麼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領頭男人捋袖子走過來找事，「怎麼，想打架？」
「既然你們要走，就趕緊走吧，天馬上黑了，夜路不好走；」
李玉瑤音色淡淡；
對於剛剛那六個窮兇惡極的人，她可以讓連翹一刀抹脖子；
但是對於這種，她一時間下不去手；
「哼！少假惺惺在這兒裝好人！老子不用你管！」
領頭男趁其不意一個推搡；
李玉瑤沒站穩；
徑直摔了一跤；
「小姐……」連翹和小敏沒攔住；硬生生摔了個屁股蹲；
還沒等她回過神！
連翹手裡刀已出鞘！
「敢動我家小姐！本姑娘要你的命！」
領頭男瞬間倒地，脖頸處大動脈的血噴了一丈高！
倒地；
包裹滾落，裡面露出十幾個白白胖胖的銀元寶；
「你們，是不是也被收買了！」
袁凱怒火中燒！
到底是誰收買災民挑事鬧事，弄得人心不穩！
「我，我們沒有啊……」
「是，是嘎子哥說，說跟他走，不會餓著，他認識，認識糧鋪大老闆，能讓我們吃飽飯！」
剩下幾人紛紛下跪；
包裹里除了幾件落滿補丁的衣裳，沒有錢；
「滾！趕緊給我滾！」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你醒醒……」
袁凱轉身，看到那一攤血跡，心裡咯噔，壞了！
一陣兵荒馬亂後；
李玉瑤已經躺在床上；
一碗又一碗的安胎藥被餵下；
「郎中，我們家小姐什麼時候能醒來？」
「胎兒可有異樣？」
小敏除了煎藥就是跟在郎中身後焦急追問；
一個時辰過去了；
為什麼還沒醒啊；
「胎兒保不住了，等醒來多吃些補氣血的藥；」
「身體虛弱，估計明日才能醒來；」
郎中扎完最後一次針灸；
又開了幾個方子準備離開；
「你不能走，萬一我家小姐晚上有意外怎麼辦……」
連翹安排郎中和袁凱一個帳篷；
天色濃黑；
烏泱泱的災民站了一大片；
他們自責懊惱，擔憂，都是因為他們沒攔住歹人，才讓李玉瑤受傷；
「從今天開始，凡是鬧事者一律踢出洪湖縣戶籍！」
「每日幹活的，會得到一個小牌子，拿著牌子來領賑濟糧！若是沒有牌子，則不會分發賑濟糧！」
「男性牌子是藍色！女性牌子是紅色，幼兒和老人則是無色木牌，大家不要妄想拿著孩子或者老人工作的牌子來領賑濟糧！」
袁凱說完，揮手，今日米粥開始分發；
是糙米摻粗糠的稠粥；
相比之前還有肉的粥，這簡直難以下口；
有人剛想反抗，被袁凱一記眼神殺送過去！
那句話說得對，苛刻的賑災糧才能幫助真正的災民；
那些濫竽充數，試圖來矇混過關的，覺得賑災糧難以下咽的，根本算不得災民；
真正餓極了，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人，不可能對吃的挑三揀四！
是他和李玉瑤對這些人太好了！
才讓這些人有蹬鼻子上臉的機會，才會被有心人挑撥，導致李玉瑤流產……
袁凱很懊惱；
「縣令大人，這么小的孩子，也要幹活嗎？」
有人指了指四五歲的孩子，瘦瘦小小；
「需要，幹不了重活可以撿木柴，可以燒火，總之每個人都要幹活！」
「誰若覺得不公平，接受不了，現在就可以走！」
「我數十下，若沒有人離開；表示默認；若今日之後鬧事，斬殺！」
這一場震懾還是有用的；
沒有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