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以唇渡氣
兩個兒子咽下心中不快,默默接受父親的懲罰安排。
姜歲穗只覺得諷刺。
姜寧睿看似是在為她出頭,實際上不過是怕她報官,讓姜清風、姜奕然擔上殺妹未遂的罪名。
帶下去?
把人軟禁在院子裡兩天,好吃好喝候著,算什麼懲罰。
但,那又如何?
姜寧睿非要保他們,她能奈何?眼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再多的,不是她能做得到的。
恰逢此時。
一道聲音從院子外傳來:「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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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歲穗聞聲看去,在監子國上學的大哥姜玄明回來了,眉眼沉和,視線落在她身上時,姜歲穗有些不安。
不知姜玄明在外面聽了多少。
他是大哥,向來維護下面的幾個弟弟,最不喜兄弟吵鬧,他肯定會認為是自己在鬧家。
姜寧睿因姜玄明的回來,心情好轉。
姜玄明先是朝長輩見禮,再是對姜歲穗道:「小六,此事是他們不對,但你有想過事情起因,是出在你自己身上嗎?」
果然。
姜玄明一開口就是維護。
姜歲穗心一沉。
「兄弟姊妹親如手足,即便要還錢,你也不該步步緊逼,此為你之過。」
他不止說姜歲穗,轉身又呵斥了姜清風、姜奕然二人,用詞苛刻,比對姜歲穗要嚴厲更多。
兩個弟弟被訓斥得頭都不敢抬,被要求給姜歲穗道歉,並命令二人儘快將她的嫁妝補齊。
兩人心底再不願意,在長兄和父親的威嚴下,也勉為其難開了尊口:「是我們不對。」
「一筆寫不出兩個姓氏,我與父親,是你最親的人,定不會委屈你。」姜玄明深深地看著她:「現在,小六能原諒兩個哥哥嗎。」
姜歲穗想到還未完全拿回的嫁妝,勉強扯出一個笑,算是認了。
不認也沒辦法。
比起姜寧睿不輕不重的處罰。
這些年被偷的嫁妝,姜玄明至少能讓她拿回一部分。
「乖孩子。」姜玄明摸了摸姜歲穗的頭:「昨晚你受苦了,還好秦兄將你從火海中救出來。」
說到救自己的人,姜歲穗沒再糾纏方才的事,向姜玄明詢問了是何人。
問是問。
其實姜歲穗心中差不多有了答案。
那個人,她也是認識的。
姜玄明唇角帶笑,道:「是秦恆,去年他離京,你不是還私下偷偷哭過鼻子嗎,怎麼這麼快就將人給忘了。」
「虧他為了趕上你的及笄禮,連日奔波許久,就是運氣不好,路上馬拉了肚子,讓他遲了一日。」
「也幸虧他遲了一日,才能在路過旁邊巷子時發現不對勁,衝進來救下你。」
姜歲穗心情複雜,沒想到真的會是他。
秦恆是秦家的世子,亦是姜玄明的好友。
兩家經常來往。
不過,姜歲穗從小不被帶出去,與他關係不熟。
即便如此,秦恆也是唯一一個,在她與林若晴有言語衝突時,會幫她說話的人。
姜歲穗不自覺出言關心:「昨晚火勢那般凶,秦公子可有受傷?」
「你要想知道,不如等休養好了,親自去見他一見。」姜玄明轉身吩咐道:「過兩天,母親安排便是。」
姜歲穗隱隱猜測到姜玄明的意思,沒有拒絕。
見此。
姜寧睿也露出笑意,轉而讓陳素月去安排。
姜歲穗將所有人的情緒看在眼裡,也沒錯過陳素月和林若晴眼底的不甘。
與及笄禮上,陳素月為她挑選男子相比,秦家在京圈的地位,已經不是一個階級的人了。
即便是皇子公主,碰到秦家也要禮遇三分。
皇親國戚,郡公府是不可能攀上,對現在的郡公府來說,秦恆是最佳選擇。
姜歲穗累極,不願去想背後的深意,待眾人離去,她歇下後,腦子裡不斷浮現昨夜的大火。
以及……
姜歲穗不自覺撫上唇角。
當時她意識不清,唯有一點,事關女兒家清白,分外重要,她記得秦恆救自己時,是給她渡了氣的。
「只是情急之下的不得已行為,他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
「算不得什麼。」
姜歲穗如此安慰自己,心還是不爭氣的亂了。
顧家。
顧洲從後門回家,沒成想被顧松靈逮了個正著。
以往也夜不歸宿的時候,可一想到之前做了什麼,顧洲被她盯著心虛。
顧松靈:「你嘴巴上怎麼有胭脂?」
顧洲:……
「好啊,哥哥如今是愈發混帳了,我要去告訴母親,你又去妓院了!」顧松靈冷呵一聲,就要走。
顧洲本來沒在意。
但這丫頭生著氣,嘴裡還念叨著姜小姐。
原來是他娘親打聽到,下月皇室舉辦的百花節,郡公府的夫人會帶姜歲穗參加,本想讓他也去的。
現在,顧松靈見他鬼混,便準備讓娘拒了。
「你胡說什麼。」顧洲無語的將顧松靈拽住:「我何時去過妓院。」
顧松靈:「昨天,前天……每天都去!」
顧洲沒好氣道:「那是青樓,人家賣藝不賣身的,是詩人雅客匯聚的地方,前幾日你喜歡的新詩,便是從那裡掛出來的。」
「哦?那你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顧松靈指著他唇角邊的一抹淡紅。
顧洲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總不能說,自己路過救了姜家小姐,為了救人,狠狠給人渡了兩口氣,不小心沾上的吧。
他也不想親的。
那可是他的第一次。
但那種情況,不渡口氣過去,顧洲真擔心人能不能撐到被救,不得已才親了姜家小姐。
事關姑娘家的名節,即便這人是自己親妹妹,顧洲也是不能說的。
「大人的事,小丫頭別管。」
丟下這句話,顧洲大步回院子裡去,任由顧松靈怎麼胡攪蠻纏也沒搭理。
姜歲穗休養了幾日,身體恢復得差不多,繼續學習管家,打理田鋪。
今日她清點了私庫,差不多還有剩三分之一的錢沒收回。
姜歲穗心裡清楚,這三分之一是收不回來了。
這些錢財,已經是他們能還的極限,再鬧下去,還不知道會有什麼等著她。
姜歲穗想要拿回自己的東西,也惜命。
也許秦恆能救她一次,或者兩次,但不可能次次都救得了她。
她身邊急需一個可信的人。
姜歲穗出門,準備親自去牙婆那兒挑選丫鬟,沒成想,路上遇到秦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