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請她回家
姜寧睿被她的話，說得面紅耳赤，不知是氣的還是羞惱造成的，姜歲穗看到他嘴皮哆嗦了好一會兒，才做出解釋。
「那天，我以為你是故意裝病，才誤會的你，又不是故意的。
再說了，我是不是只命人，將你帶下去，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要對你如何。」
一開始。
姜寧睿說話還有些不自然。
沒過多久，姜歲穗看他越說越自信，語氣逐漸變得理直氣壯。
「是那群下人誤會了我的意思，擅作主張，我已經把他們都發賣出去，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
姜歲穗問：「林若晴呢？她也是擅作主張，你也將她趕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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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寧睿遲疑了一下，話里暗藏心疼，道：「你也知道，若晴對外是被改了名字，情緒一時受刺激，並非故意傷害你。
她還是你二嫂，要跟清風住一起，又沒有分家，趕哪門子的人？」
姜歲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覺得無力，心尖只有淡淡的疲憊。
「那這些呢？」
姜歲穗當著姜寧睿的面，拿出一盒的契約：「郡公爺也不計較了嗎？」
契紙單薄，架不住數量過多，整整齊齊放在盒子裡，竟也顯得擁擠。
稍不注意，打開盒子的瞬間，契紙就要掉出來。
姜寧睿握了握掌心，險些沒忍住衝動去扶盒子，以免姜歲穗失手，將地契掉出來。
太多了。
這些不止是店鋪的地契，還有很多姜歲穗娘親生前帶來的家僕，管理鋪子是一把好手。
即便是陳素月管理，也沒辦法將人趕走。
「盒子裡的東西本就是你的，原本，我就是準備在你嫁人時，將它們全部交給你。
早一點給你，或晚一點給你，區別不大。
你若喜歡，就收著，乖乖跟我回家就好。」
姜寧睿看著盒子，一字一句將心裡早就準備好的話，說出來給姜歲穗聽。
姜歲穗沒錯過對方眼底深沉的不舍。
姜寧睿越是如此，姜歲穗越是覺得可疑，哪怕郡公府里還有秘密，她也不敢在此刻輕易回去。
姜歲穗尋了個藉口：「我是不會回去，方才說的事，你不計較，我還要與郡公爺計較派人追殺靈珠的事。」
「靈珠？」
姜寧睿眉頭緊皺，似是在努力回想這個叫靈珠的人是誰。
姜歲穗看著他，嘴角微動，終究是不願再多費口舌，門一關，把姜寧睿拒之在外。
她準備等人離開後再出去。
誰料，她那好父親，今日不知吃了什麼錯藥。
先前在府里，想叫她出水牢，連大理寺的人來都不怕，也不願意親自來叫。
如今大庭廣眾之下。
他卻一頂轎子落在客棧門口，全完不顧周圍來往人的異樣目光，也要將她叫回去。
姜歲穗不禁回想，方才他說的那番解釋，難道真是這樣？
否則。
姜歲穗也想不出，姜寧睿為何要這樣做，不管是地契也好，還是下人的賣身契也罷，都在她手裡。
他即便是想要，自己不肯，也是沒辦法了。
可以說，姜歲穗已經擁有鋪子的完全掌控權。
「他到底要做什麼？」姜歲穗想得入神，不小心將心裡話問出來。
周圍只有她一人，無人為其解答。
窗外漸漸下起雨，雨水來得很快，下得急，一時半會不像是能停的樣子。
姜歲穗心中想著姜寧睿。
她站在窗后角落，抬起看了眼，郡公府的轎子和下人都還在，說明姜寧睿也還在裡面沒走。
這一幕，讓她心裡有些微妙的情緒。
姜歲穗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話去描述，她可以做到對姜奕然無情，可姜寧睿呢？
正如他們時常掛在嘴邊的話一樣。
到底是血脈至親，是她的生父，也是他將她養成這麼大，真低下頭請她回家時，要她完全無動於衷，實在太難。
可要她輕易放下，也不可能。
姜歲穗能拿父親怎麼辦？
轎子旁邊的下人，似是察覺到姜歲穗，側頭與轎子裡的人說了些什麼。
沒一會兒。
姜寧睿打開窗簾一角，與樓上的姜歲穗對望。
這一刻，姜歲穗有些厭恨自己的『好眼力』，隔著一段距離，也把姜寧睿頭上的幾縷華發看清。
姜玄明二十有餘。
姜寧睿也不年輕，他的白髮就算刻意隱藏，比起年齡相仿的同僚們，要明顯些很多。
就在姜歲穗幾乎要心軟的時候。
轎子的窗口有道身影閃過，姜歲穗一眼認出是林若晴，心間那點情緒很快就消散，化為警惕。
片刻。
姜歲穗帶著東西下樓。
她走過客棧大堂，隱約聽見有人在議論自己，心中的猜測，在看到林若晴冒雨下轎要進來時，有了肯定的答覆。
姜歲穗趕在林若晴張口之前，先一步開口：「走吧，讓父親久等了。
是我這個做女兒的不孝。
前些天身體留下的傷還沒恢復，收拾東西的動作慢了些，二嫂和父親不會責怪吧？」
說著。
姜歲穗低頭虛弱的咳嗽了兩聲。
她本就生得白，加上她也沒說謊，這些日子身體確實沒有痊癒，只是恢復日常罷了。
要是做別的事，稍微累著些，姜歲穗的心口依舊會發疼。
林若晴看到姜歲穗三言兩語，將周圍人異樣的目光，給輕易化解了，心中不悅，但也沒忘記姜寧睿交給自己的任務。
「妹妹只要肯回來，父親高興還來不及，怎會生你的氣呢。」
林若晴溫柔笑著，又嗔怪道：「倒是妹妹這樣說話，不知情的還以為我們有多小氣。
別到時候出了這個門，又有流言蜚語。
我是無所謂，中傷了父親，咱們做晚輩的也心疼。」
林若晴說完，伸手來挽姜歲穗，想在外裝出她對姜歲穗好的假象。
手剛伸出來。
姜歲穗被嚇一大跳，手中的東西也差點掉地上。
林若晴一懵。
姜歲穗蒼白著臉，忍著害怕，強撐起笑顏解釋：「抱歉二嫂，我以為你又要用鞭子……」
話未落音。
姜歲穗立即捂住嘴，害怕地否認道：「……沒有，我不是說鞭子，二嫂聽錯了。」
後面偷偷吃瓜的百姓，瘋狂扒拉筷子，假裝自己在吃飯，實際上眼睛都快斜出眼眶了。
一個個都在偷看。
林若晴死死忍著怒火，那天她怎麼就沒一鞭子把姜歲穗抽死呢！
林若晴在郡公府演戲習慣了，以前的姜歲穗就跟木腦袋一樣，只會默默忍受。
哪像現在，動不動就演上了！
姜歲穗拿著自己的東西，繞開林若晴去轎子裡了，這天下，又不是她林若晴一個會演。
再說了，要不是林若晴和姜寧睿在外面，用孝道來逼她，還試圖造一個她待姜寧睿不好的假象，她也不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