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懲罰
不,不一定。
姜歲穗還是不信姜寧睿的話。
「走,跟爹回去,你二哥情況嚴重,還等著你回去救命!」
姜寧睿一把將她推進馬車內。
靈珠沒有帶馬車,擔心和姜歲穗分開,顧不上那麼多,死命抓住車廂。
就在兩人爭奪時。
姜歲穗自己跳下馬車,誰的馬也不選,自己走路到監刑官哪兒。
姜寧睿和靈珠兩人同時一愣。
「小姐,你去哪?」
「歲穗,跟爹回去。」
他們都想來追姜歲穗,但有人比他們更快一步。
準確地說,是台下前來為姜歲穗鳴不平的百姓,及時將姜歲穗護住。
姜寧睿瞧不起尋常百姓,當即就怒斥周圍的人。
沒成想。
這些百姓,一心向著姜歲穗,與以往大街上的百姓不一樣,根本不怕他。
「我說兩位,沒瞧見姜小姐不願意跟你們走嗎?能不能別一直拉人家了?」
「還說是姜小姐的親人呢,哪個親人,會捨得把人的手都拽紅了。
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山頭土匪進京呢。」
一群人隨便說上半句話,都能堵住兩人。
姜歲穗的反常,叫靈珠感到不安。
她一人也抵擋不了百姓,只好解釋:「我是小姐的丫鬟,你們也看見了,是我代小姐的外祖母叫停,救下得小姐。」
靈珠想進去。
奈何姜歲穗在與監刑官說話,不知說了什麼,總之她沒說讓靈珠過來。
因此。
即便靈珠說話再友好,百姓們也是不讓的。
在這些百姓心裡,是姜歲穗救了他們的至親,如果沒有姜歲穗,他們的親人早就離世了。
別說,他們不相信姜歲穗放貸印子錢。
就算她真的做了。
這些百姓,也是幫親不幫理。
他們沒那麼大的文化,也沒那麼高的道德。
作為貧窮人家,只想好好和家人活著就行,誰讓他們活,他們就聽誰的。
在姜歲穗沒出現前。
從沒有誰會這樣免費給他們看病抓藥,更不會提供住所。
人一旦見過光明,又怎甘心重新墜入黑暗。
這些百姓是一定會保姜歲穗的,不僅僅是恩情。
更重要的是,如果沒有姜歲穗,以後誰還會繼續給他們免費看病抓藥?
他們奈何不了監刑官,因為對方人多,有武器。
可他們還奈何不了眼前的一老一女嗎?
「在姜小姐沒說要見你們之前,誰都不准過去打擾她,否則,就別怪我們拳頭不長眼!」
姜寧睿和靈珠,就這樣被擋下。
姜歲穗與監刑者說完話,退過來時,忽然注意到劊子手在換刀。
正是那把刀,險些要了她的小命。
姜歲穗不免多瞧了兩眼,這才發現,他手上的刀是未開刃的刀。
一瞬間,姜歲穗明白過來了,暗道皇上惡趣味。
她走來,先是向靈珠道謝,靈珠受寵若驚連忙稱不敢,說她是小姐之類的話。
姜歲穗微微一笑,並沒接這話。
與靈珠說完後。
她再是朝姜寧睿走來。
姜寧睿眉眼舒展,看了靈珠一眼,心中隱隱得意,到底是養在身邊的女兒。
心還是偏向他這個爹的,不會林家一出現,就棄他而去。
他對姜歲穗溫和道:「走吧,咱們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
姜歲穗深吸一口氣,壓住起伏的情緒。
她見姜寧睿還一臉懵逼,道:「從今日起,我不再是姜家女子,也不是你的女兒,姜清風也不是我的哥哥,他的生死……」
姜歲穗話一頓,改口道:「應該說,你們的生死與我無關。」
姜寧睿怒氣上升:「你!」
姜歲穗不想與姜寧睿繼續在大庭廣眾下爭吵。
眼下的地方,也不適合爭執。
「此事,是皇上親口許諾給我的,你若不信,大可去問皇上。」
說完。
姜歲穗便在一些侍衛的擁護下,離開此處。
她回去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自家客棧。
然而。
她還沒來得及好好洗漱。
姜寧睿又帶著人來鬧。
這些都是他私下培養的暗衛,身手遠不是尋常護衛看院能比。
姜寧睿就是如此直接衝進來。
姜歲穗的臉色很難看。
要是姜寧睿再晚來兩步,她都要去沐浴洗漱了,即便姜寧睿是她血緣上的父親,也該避一避。
自己從前怎麼沒發現,姜寧睿會如此的沒分寸。
姜歲穗語氣格外冷淡:「有事?」
姜寧睿仿若未覺,一臉著急衝進來:「歲穗,咱們中計了!」
姜歲穗冷冷地看著他。
姜寧睿怒沉著臉,在房間來回踱步,嘴裡喃喃著許多她沒聽清的話。
「沒事就出去!」
「皇上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是清白的,他就是知道我最看重你。
所以,拿你的性命來要挾我,好叫我拿出對太……不利的證據!」
「其實,他真正想對付的人是那人。」
這兒是客棧。
姜寧睿如今都不敢提太子兩個字,就怕隔牆有耳,被聽了傳出去。
「歲穗,你不能離家太遠,如今我為了你,已經背叛他。」
姜寧睿擔憂道:「都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們還好,你在外面落單,極其容易出事。
他一定會為了報復我,傷害我最在意的孩子。」
姜歲穗感到微妙。
她看了看一臉真誠急切的姜寧睿,提醒道:「那你應該去找林若晴。」
姜寧睿脫口而出:「我最在意的孩子是你啊,歲穗!」
姜歲穗無語,道:「這種話,騙別人就行了,小心真把自己也給騙進去了。」
眼看姜寧睿著急。
姜歲穗提醒他:「你我已經不再是父女,此事乃皇上口諭。
既然已經得罪了太子,我想,你也不能再繼續得罪皇上了吧?」
「違抗聖旨,可是死罪。」
姜歲穗成功看到姜寧睿扭曲的表情,知道自己說到他心上去了。
什麼最愛的孩子。
如果姜寧睿的愛是這樣的,誰願意去當就去吧。
「可你姓姜,是……」
「又不是皇室姓,難道天下姓姜的人,都是你的孩子?」
姜歲穗一句話,把姜寧睿給弄走了。
不是氣的。
是姜寧睿怕她那張嘴,再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如今的姜家,是再承受不住任何風吹草動。
姜寧睿走到客棧門口,即將進馬車時。
姜歲穗派人下來。
「姜大人,我們小姐還有幾句話,想對你說。」小二語速極快:「就算沒有暗中的第三人高密,她也會做,可惜晚那人一步。」
「滾!」
茶杯從窗戶口砸出來。
姜寧睿這下是真的氣了。
一個林若晴就已經夠惱了,那是養女,養女帶不熟,林若晴那樣做,姜寧睿理解。
可恨的是。
歲穗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竟然也是一心想謀害姜家!
「當初就應該在她娘肚子裡的時候,就把她給掐死才好!」
姜寧睿咬牙切齒。
這句話,被還沒走遠的小二,帶到姜歲穗的面前。
聞言。
姜歲穗神色如常。
比這更令人難受的事,姜寧睿也不是沒做過,只是說兩句不好聽的話。
實在不算什麼。
還好她對姜家已經沒感情了,否則,哪家子女,被父親如此說,還不傷心欲絕。
姜歲穗沒再去想,好好休息了一陣,就連靈珠來尋,都不曾同意見面。
兩日後。
皇帝歸還了姜歲穗的清白。
中間再沒有什麼替罪,那些所謂真假證據,都被一一辨別。
印子錢是十幾年姜寧睿,帶著幾個嫡子一起做的,先挪用亡妻遺留給嫡女的嫁妝。
通過各種手段。
拿著錢去西街買了鋪子,如此一點點賺來的錢,用來借款給外人。
有時候錢不夠用了。
姜寧睿就會從那份嫁妝里拿些出來,順便讓幾個嫡子,時常哄年幼的姜歲穗。
錢就是這樣一點點多出來的。
而得來的印子錢。
前些年做得低調,只是用在府上,就連同僚小聚都極少用。
直到前年。
皇帝要清算世家的權力。
姜寧睿察覺到不安,於去年,開始通過太常寺卿郎的線,搭上了太子。
其中,又牽扯到太子、太常寺卿郎以及林若晴,三人的不倫私情。
因太子權強,姜寧睿有意獻媚,印子錢最後的主謀成了太子。
此事一出,全朝譁然。
太子貸放印子錢,與郡公貸放印子錢,兩者可是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一位是儲君,一位是臣子。
臣子作亂,清除即是。
可若君上昏庸無道,且魚肉百姓,基本無解,江山可斷。
值得令朝廷百官感到慶幸的是,他們的當今天子,並不是沒理智的人。
此等大事。
在其餘人還沒反應過來時,皇帝就已經昭告天下。
廢太子的呼聲,不僅是在朝廷,在民間也是異常的高,於是,廢除太子一事,順理成章。
姜家郡公府有免罪金牌可用。
正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姜寧睿貸放印子錢,外加上御前失儀,降七品官,待任。
姜玄明被摘去功名之身,且與其他幾兄弟,五代之內,對本朝若無重大貢獻,不可為官,亦不能下場考試。
姜家旁支情況稍好,變成三代之內,其餘情況一致。
姜歲穗雖有提供證據的功勞,算得上大義滅親,但礙於血脈至親的關係,依舊不可輕易逃脫。
但她又沒有功民之身,且無法像男子一樣下場考試。
而且,姜歲穗還在事後,成功得了皇帝一個恩准:與姜家再無任何關係。
為表公正。
皇帝罰姜歲穗五年內,需治好十萬人,否則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