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賤骨頭
此刻,柳春霞的腦袋裡一片空白,許久才站起身,但一時間裡有些手足無措。
呆呆地看著女兒能有十幾秒,她從上衣口袋裡拿出兩塊錢放在了炕上:「給女兒買點她喜歡吃的罐頭吧。」
「把你的錢拿走!從今天起,女兒跟你沒有一點關係!」秦嶺毫不客氣地呵斥!
如果不是怕對女兒造成傷害,他早就一個大嘴巴子烀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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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春霞恨恨地瞪了秦嶺一眼,但沒有拿錢而是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清早。
秦嶺早早起來,見柳春霞那屋已經沒有了人,他便給女兒做早餐。
伺候完女兒後,秦嶺又把女兒送到了周淑範家。
「春霞剛才來過了,給孩子留了兩塊錢。」周淑範領過秦書雅對秦嶺道,「你和她拌嘴了?」
「嗯。吵吵兩句,沒啥大事兒!」
「就是嘛。兩口子哪有什麼大事兒,炕頭吵到炕梢,過幾天就好了。秦嶺,你是男人多讓著春霞點兒。」周淑範笑呵呵地勸慰對方。
外人永遠不知道當事人的真實而具體的情況,所以只能從泛泛的普遍意義上進行所謂的勸說。
秦嶺表示理解,也不做過多解釋。
「周老師,我還得去宋家給宋義海熬藥。孩子拜託給您了。」
「秦嶺,不要總跟我客氣!孩子們給我帶來了許多快樂,我應該感謝你們才是!你去忙吧。」
「舒雅,跟爸爸再見!」
「爸爸再見!」秦書雅跟父親揮著胖乎乎的白嫩的小手。
「再見。」秦嶺也笑著與一老一小兩個女性揮手告別。
十幾分鐘後,秦嶺來到了宋廣軍家。
「孩子好些了吧。」
秦嶺對迎出來宋廣軍兩口子問道。
「好多了!」宋廣軍樂呵呵地說,「早晨拉粑粑了,拉出來不少蛔蟲!」
「那真是不錯。」秦嶺滿意地點點頭。
「秦叔!」
宋義海從裡屋走了過來。
昨天那張蠟黃的臉已經明顯有了血色,人也精神不少。
只是這孩子長得小了點。
雖然已經十二歲了,長得卻非常瘦小。
與前世的同齡孩子比起來,身高相當於七八歲的樣子。
原因就是這一世的孩子們由於經濟條件所限制,普遍營養不良。
「果然好多了!」秦嶺看向宋義海,「孩子,今後飯前便後一定要洗手!另外,儘量少吃生東西!像洋柿子、黃瓜什麼的也必須洗乾淨再吃,這樣就能減少的蛔蟲的機會!」
其實,秦嶺知道,他說這些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這一世就是這樣!
絕大多數人沒有講衛生的習慣,更別說鄉下人了!
如果大家都講衛生,蛔蟲病就不會這樣普遍了。
「義海,你上炕休息吧。」
秦嶺又看向宋廣軍兩口子:「我現在給孩子熬第二副藥。爐子生好了吧。」
「早就生好了。秦嶺老弟,你先坐一會兒,我去取東西。」宋妻趕緊走進裡屋把秦嶺昨天半夜留下的藥材和藥壺都拿了過來。
「泡了有四十分鐘了。」宋妻指著藥壺裡的草藥說道,「還用再泡一會兒嗎?」
「不用了,做得非常不錯!」秦嶺讚揚著接過藥壺。
「秦嶺老弟,你吃早飯了嗎?大鍋里是新做的玉米糊糊粥,還有剛從醬缸里撈出來的咸黃瓜,你趁熱喝點。」宋廣軍熱情道。
「廣軍大哥不用客氣,我吃完飯來的。」秦嶺說著把藥壺放在了爐火上,「你們吃吧。」
「秦嶺老弟,你醫術這麼高,為啥不往公社衛生院調啊。」宋妻一邊往碗裡盛著玉米糊糊,一邊說道。
「公社衛生院算啥?」宋廣軍喝了一口玉米糊糊,「憑我秦嶺老弟的醫術,去縣醫院都是大拿!媳婦兒,你知道嗎?縣委劉書記的病都是秦嶺老弟給治好的。」
「真的啊!」宋妻瞪大了一雙眼睛。
「那還有假?」宋廣軍口氣比任何人都自豪!
就好像他是秦嶺一樣。
「秦嶺老弟,要我說你真應該跟公社申請一下,調到衛生院去。」宋廣軍非常認真地說道,「再怎麼說,衛生院的待遇也比咱們大隊強!」
「呵呵。我覺得在咱們大隊挺好的。」秦嶺用筷子攪合了一下藥壺裡的藥材,樂呵呵說道。
三個人聊得非常開心,就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就在秦嶺將要熬好藥的同一時間裡,柳春霞走進了向陽公社衛生院的大門。
昨天晚上,她幾乎一宿沒有合眼。
但對女兒的些許愧疚,很快就被對秦嶺的恨意以及對趙海明的思念與內疚所替代。
趙海明千叮嚀萬囑咐讓她給秦嶺戴上治死人的帽子,她卻沒有辦到。
然而,即便不好意思面對趙海明,她也必須面對。
對他的思念,抓心撓肝,根本就揮之不去!
哪怕是被趙海明申斥埋怨,她也願意跟他在一起!
「秦嶺,我不信你的醫術會比我的海明強!治好了宋義海,不過是瞎貓又一次碰到了死耗子而已!你不可能永遠都有這麼好的運氣!不可能!!」
柳春霞自語著,腳步已經來到了趙海明辦公室的門前。
「咚咚!」
柳春霞輕輕叩響了房門。
「請進!」
渾厚的京腔,讓柳春霞芳心一顫。
「海明他在!真是太好了!」
與趙海明只一宿未見,在柳春霞的感覺中就像十年未見一般。
她現在就覺得和趙海明是一場初戀!
朝夕相處都覺得不夠。
「海明!」
柳春霞激動得聲音有些發抖,她回身關上房門。
「春霞,你怎麼來了?是給我送好消息來了嗎?」趙海明有些興奮。
他篤信柳春霞一定不會違背他的意志。
可以說,趙海明在精神上幾乎是控制住了柳春霞。
「海明,對,對不起。」柳春霞囁嚅著。
趙海明臉吧嗒一下撂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我昨晚本來已經把你給我的東西成功地放進了秦嶺熬好的湯藥里,而且還爭取到了給宋家送藥的機會……」
「這不挺好嗎?那你為什麼說對不起我呢?」
「因為天黑,眼看就要到宋家的時候,我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藥壺摔碎了,對不起,我實在是太沒用了。」柳春霞當然不敢實話實說。
如果柳春霞敢說因為害怕摔碎了藥壺,估計趙海明能活剝了她!
「什麼?!!」趙海明眼珠子幾乎要瞪了出來,「你確實沒用!這麼點事情都干不好!我怎麼認識你這樣一個廢物!!」
「海明,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柳春霞並沒有因為對方的痛罵呵斥而感到絲毫難受,反倒是越發覺得對不起趙海明。
賤骨頭,說的就是柳春霞這種人!
「不過,就算沒有毒死病人,病人也會因為沒有服藥而導致病情嚴重的。那個孩子膽道蛔蟲絕對不輕,如果不能及時用藥,就算是不馬上死,也活不過明天!」
「可是秦嶺說,他治好了那個孩子的病!」
「你親眼看見那個孩子好了嗎?」趙海明死死盯著柳春霞。
「那我倒是沒有看見,只是聽秦嶺他自己說的!」
「姓秦的絕對是吹牛!據我分析那個孩子活不過明天,你趕緊回去,一定要把秦嶺的名聲搞臭!」趙海明有力地揮了揮拳頭。
「好的!海明,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嗎?」柳春霞搖晃著趙海明的胳膊,發出發嗲的賤聲浪語。
趙海明喉結滾動。
「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趙海明拍拍柳春霞的香肩。
他真想與對方幹些什麼,但還是抑制住了某種欲望
「你趕緊回去吧,及時跟我反饋消息。」
「好的!」柳春霞依依不捨地離開。
春光大隊距離向陽公社八華里,步行需要四五十分鐘。
騎車也就是十幾分鐘。
柳春霞來公社衛生院時就是靠雙腿走來的,還好回返時遇到了大隊的馬車。
雖然速度不快,但起碼不累。
柳春霞回到春光大隊來到宋廣軍家時,她趴著窗戶看見宋義海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身上蒙著大被。
屋裡隱約還傳來了哭泣聲。
柳春霞興奮得差點沒有蹦起來!
「秦嶺!你完了!你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