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趙海明的機會
「丫的!真是擔心什麼偏偏來什麼!」趙海明睜著眼睛望著天棚,毫無睡意。
今天白天,他得到了消息:公社衛生院打算把秦嶺調過來,很可能擔任科主任。
只要過了政審這一關,秦嶺就會被調過來。
公社已經打算安排工作人員去京城對秦嶺進行外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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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是叛徒特務後代的身份,純是趙海明愣灌輸給柳春霞的。
組織上並沒有這樣的結論。
否則,在這個年代的政治環境下,公社是不可能讓秦嶺到衛生院當醫生甚至當科主任的。
「不行!我必須阻止姓秦的!他要是來了,我的地位肯定要受到威脅!」趙海明煩躁地坐起。
他有點口渴,便下床走到了一張桌子前,拿起其上面的茶缸想倒杯水喝。
結果暖壺是空的。
趙海明氣惱地把手中的茶缸頓在桌子上!
「丫的!難道我要背運了嗎?不行,秦嶺的老子就壓我老子一頭!我絕不能再讓秦嶺再壓我一頭!」
翌日。
趙海明在公社食堂吃完早餐剛剛來到衛生院辦公室,公社民政助理張新征走了進來。
「趙主任,江書記姐姐的小孫子得了一種奇怪的病,看來你得親自出馬了。」
「孩子來了嗎?」
趙海明一聽說是公社一把書記江海洋的親屬病了,立刻重視起來。
他平時跟江海洋只能算作認識,還達不到關係密切的程度。
如果能把他姐姐的小孫子治好,那麼就等於跟領導攀上了關係。
到時候,只要跟江海洋進點讒言,秦嶺就休想到衛生院工作。
「孩子不讓抱,所以只能待在家裡等醫生上門治療。」
「哦?這還真是種怪病!」趙海明站起身,檢查了一下醫藥箱後背在身上,「張助理,我們走吧。」
江海洋的姐姐叫江海紅。
姐弟兩個從小喪失父母,姐姐把弟弟撫養成人。
所以二人感情深厚。
江海紅的孫子就等於是江海洋的孫子。
家住在向陽公社大孤山大隊,距離公社有二十華里。
張新征跨上自行車馱上趙海陽快速向大孤山蹬去。
一路上,幾乎都是土路,坑窪不平。
一個多小時後兩個人抵達了目的地。
停好車,兩人一邊往裡走,趙海明一邊問道:「孩子幾歲了?」
「四五歲吧。」
「那張助理,你知道孩子的具體症狀嗎?」趙海明詢問著病情。
張新征應道:「從今年八月下旬起,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孩子時常渾身疼痛難忍。有時候可以讓人摸讓人抱,有時候卻摸都摸不得,只要一摸,就鑽心的痛,晚上睡覺都不安寧。」
「去縣醫院檢查過嗎?」
「檢查過了,但也沒查出個子午卯酉來!」
趙海明很詫異:「哦。那我們進去看看孩子再說吧。」
孩子的確得了怪病。
「趙主任,有人說孩子是中邪了。你說有這種可能嗎?」
趙海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或者說他不敢正面回答!
這個時代燒香拜佛,占卜算命跳大神都屬於封建迷信,絕對是不允許的。
「江書記姐姐的家就是這裡吧。」趙海明岔開話題,指著前面的一個院落說道。
張新征點點頭:「對!我們進去吧。」
趙海明跟隨張新征走向院落,抬眼望去。
院子裡的樹木都已經凋零,但仍能感覺出春夏之季的繁茂。
剛一走進院子裡,兩人都隱約聞到了一股香味,也聽到了叮叮噹噹的鈴鐺響。
「張助理,你來了。」江海洋的姐夫馮立剛迎了出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張新征指了指了房間。
馮立剛解釋道:「我老婆請來了一個道士,正在給我孫子做法驅邪。」
聞言,張新征和趙海明全都瞪大了眼睛!
兩人看了一眼,心臟怦怦直跳!
不僅是因為自己害怕,也為江海洋擔心。
這要是被人舉報公社黨委書記的姐姐搞封建迷信,當書記的江海洋卻不制止,那麼江海洋丟掉烏紗是好的結局,整不好會蹲笆籬子。
兩個人因為參與這樣的儀式,也定會受到牽連!
但站在江海紅的角度上看,也是情有可原。
大孫子得了怪病,不讓摸不讓抱,而且睡不著覺。
當奶奶的怎麼能夠受得了?
而且偏遠山區的百姓,又都偏偏信這個!
當很多人求醫無路時,或者久病不好時,都會請跳大神的巫婆或者神漢來家裡做法驅邪!
且對此深信不疑!
好在山高皇帝遠,民不舉官不究。
「趙主任,你看…」張新征看向趙海明。
趙海明現在是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我們去看看吧。」
「唉!走吧。」張新征無奈地苦笑著低頭往裡走。
兩人磨磨蹭蹭地走進了屋裡。
只見東屋裡布置了一個小型的法壇,此刻正香菸繚繞。
有個六十多歲的神漢身穿藏青色道袍,右手持著一隻小銅鈴,正圍繞著一個四五歲的男孩不停轉動,口中念念有詞。
男孩並不害怕,而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神神叨叨老男人。
屋子中除了神漢外,還有一位老婦人和一對年輕的夫妻。
老婦人不用問就是江海洋的姐姐江海紅。
那對年輕的夫婦是江海紅的兒子馮國慶和李愛華。
小男孩就是江海紅的孫子馮小寶。
江海紅見張新征二人過來,立馬就走了過來:「小點聲,不要打擾大師做法。」
張新征和趙海明自然不敢得罪書記大人的姐姐,默默地站到了邊上。
就見神漢煞有其事的念著任誰也聽不懂的咒語,手裡的小銅鈴,隔一會便晃蕩一下。
他圍著孩子又轉了三圈後,銅鈴被放到了小案子上。
神漢又伸手拿起一張符紙,口中再度振振有詞,語速突然急促起來!
「急急如律令……」
一大堆的口訣說完後,神漢大吼一聲:「著!」
隨著話音,符紙居然「轟」地一下燃燒起來。
江海紅老兩口以及兒子小兩口都看得目瞪口呆。
張新征同樣瞪大了眼睛:果然是高人啊,能用體內真火點燃符紙。
神漢用餘光掃了一下場內眾人,臉上浮現出得意之色。
又見他把符紙在空中抖了幾抖,幾分後黃色符紙燃燒成了灰燼。
神漢又口中念訣,灰燼落入他身的一隻裝有半下清水的小銅碗中。
神漢端起銅碗搖動幾下,灰燼與清水便混合成一碗符水。
「小居士只要喝下這碗符水,邪祟頃刻間煙消雲散!」
孩子母親李愛華看了看發黑的符水,面呈遲疑神色,但還是接了過去。
就在這時,本來肅穆的屋內響起一聲輕笑。
「呵呵!」
江海紅一家四口大人以及張新征全都看向了發出笑聲的趙海明。
江海紅一家四口大人,全都微微皺了下眉毛。
他們不知道趙海明是張新征遵照江海洋的旨意請回來的大夫,只以為趙海明是跟張新征一起來的公社的工作人員。
在書記姐姐家居然如此放肆!
真是膽大包天~
「你笑什麼?法壇之下豈能隨意喧譁?」神漢皺著黃色稀疏的眉毛,面沉似水。
「敢問『大師』你的符水真能驅邪治病嗎?」趙海明撇撇嘴不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