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豬砂


  隨著聲音,兩個人高馬大,綁著裹腿,頭戴狗皮帽子的壯年漢子氣勢洶洶跑了過來。

  其中一個人扛著獵槍。

  包永明,包永亮,二道溝大隊的混不吝,一言不合就跟人幹仗,敢下死手。

  方圓幾十里的社員群眾非常怕這哥兩個。

  這讓兄弟二人越發肆無忌憚。

  經常跑到老虎嶺上跟人家搶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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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包氏哥倆已經來到了秦嶺幾個人近前。

  「這是我們哥倆的野豬,誰讓你們打的?」哥哥包永明瞪著一雙三角眼,臉上的刀疤抽了又抽,看上去甚為駭人。

  「怎麼就是你們的野豬了?」李大慶非常不忿地問了一句。

  「聽你口音是知青吧,不過你好像不是老虎嶺一帶的知青。難怪你不知道我們哥倆?在老虎嶺一帶,我們哥倆說獵物是我們的就是我們的!」弟弟包永亮牛逼沖天地看向李大慶,「在這一帶,你們可以拿二兩棉花紡一紡,忤逆我們哥倆?真是老虎駕轅——誰趕(敢)?」

  包永亮搖晃著手裡的匕首,走向李大慶。

  「你,你幹什麼?」李大慶臉色發白,想往後退,雙腿卻不停使喚。

  「叭勾!」

  隨著一聲槍響,包永亮的狗皮帽子便飛了出去。

  「媽呀!」

  包永亮一屁股坐在地上,屎尿齊出。

  「老虎駕轅,老子趕(敢)!」闞震山把狗皮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了飽經風霜的紅臉膛。

  一雙眼睛不怒自威,手中的半自動步槍的槍口還冒著青白色的煙。

  包永明哥倆一見是闞震山,腦袋瓜子頓時「嗡」的一下。

  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包家兄弟倆,在別人面前裝凶發狠可以,在闞震山面前不好使,而且只有瑟瑟發抖的份兒!

  老爺子從來不慣他們毛病!

  手裡的槍可不是燒火棍,包永明的左耳朵就是讓闞震山一槍打掉了。

  那是三年前,包家兄弟二人去磨米站磨玉米面,後來得非得往前加塞。

  劉老蔫劉延奎不同意,結果被包家哥倆給打了一頓。

  鼻青臉腫的劉老蔫到大隊部找幹部評理,闞震山跟著前者來到磨米站。

  對於闞震山提出的,給劉老蔫道歉和賠償醫藥費的提議,包家哥倆不僅不屑一顧,而且還挑釁闞震山。

  包永明見闞震山手中拿杆半自動步槍,竟敢跟後者叫囂,說拿一根破燒火棍就敢管閒事?今天就不按照闞震山說的去辦,你闞震山有種就開槍!

  闞震山抬手就一槍,包永明的左耳朵直接就被打沒了!

  包家哥倆當時就嚇傻了,不僅給劉老蔫道歉,而且賠償了醫藥費。

  從那天起,包家哥兩個見到闞震山就像耗子見到貓一樣。

  萬沒想到,今天會遇見這位一言不合就開槍的活祖宗!

  這個地方的老漢,一到冬天幾乎是清一色的狗皮帽子,羊皮坎肩,不注意根本分辨不出來。

  如果早看見闞震山在這兒,這哥倆哪還敢靠前?

  「瞅瞅給你們兩個嘚瑟的?還你們兩個說獵物是你們的就是你們的!要是沒有兩個攬子墜著,你們是不是就得上天吶?」

  「我看你們兩個癟犢子就是皮緊了!用不用老子給你們松一松?」

  「老闞叔,老闞叔,我們哥倆不知道您老人家在這兒,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包永明拉起弟弟就要走。

  「回來!」

  「老闞叔,您,您好有事?」包永明雙腿開始打顫。

  「你們兩個癟犢子給我聽好嘍。除非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你們兩個再搞欺負人這一套,老子絕不會輕饒你們!」

  「不敢了,以後絕對不敢了!」

  「滾!」

  「哎哎!」包家哥兩個腳底下抹油,兔子一樣跑了。

  就在闞震山申斥包家哥兩個的時候,陳光明已經開始為野豬放血以及開膛破肚了。

  陳光明招呼秦嶺和李大慶給他打下手。

  就見陳光明手持長長的尖刀,一下子捅進了從野豬的咽喉而後扎進心臟。

  秦嶺和李大慶瞪全都大了眼珠子,見證了什麼叫做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野豬的心臟被捅破濃稠的血放了出來。

  接下來,陳光明又給野豬開膛破肚,把下水全都掏了出來。

  放血也好,把內臟也好,其實有兩個目的。

  一個目的是為了防止野豬臭膛。

  如果,不及時把野豬的血放乾淨,不把它的內臟掏出來,野豬就會從內里發臭,肉也就不能吃了。

  第二個目的是野豬下水掏出來後,要掛在樹枝上。

  這叫敬山神!

  「侄小子,你今天可能有所收穫!」這時,闞震山笑呵呵地看向秦嶺。

  「闞伯伯,我沒明白您老的意思?」

  「你看這頭野豬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闞震山指著已經被掏空的野豬,問秦嶺。

  「我就覺得,這頭野豬的毛有點禿。」秦嶺圍著野豬轉了兩圈說道。

  「說得對!」闞震山豎起大拇指。

  「可是這頭野豬禿毛能說明什麼?」秦嶺依舊是一頭霧水。

  「根據我多年的經驗,這頭野豬應該是膽不好!」

  「您是說,有可能找到豬砂?」秦嶺一雙明眸里綻放出光芒。

  豬砂其實就是豬的膽結石,也是一種名貴緊缺中藥材,藥用功效類似牛黃,主要用於清熱、解毒、化痰、定驚。對人體有鎮靜作用,可治療心悸、失眠等症狀。

  因為豬砂形成時間較長,而家豬的飼養期又很短,所以很少能在家豬的體內發現。

  「八九不離十吧。」闞震山點點頭,然後蹲在地上把野豬的膽囊找了出來。

  而後,他用剪刀劃破野豬的膽囊,慢慢剝開。

  秦嶺蹲在闞震山面前,兩眼死死盯著那隻膽囊。

  「侄小子,看見了嗎?」闞震山指著被剝離出來的一顆花生米大的毛乎乎,顏色有點發暗紅色的塊狀東西。

  「您是說這就是豬砂?」

  「對!怎麼樣,侄小子,我說你有收穫吧。」闞震山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棉花,將豬砂包好,又用一根細繩紮緊,以防止豬砂破裂散落。

  正所謂有備無患,秦嶺由衷地欽佩闞震山的本領以及相關經驗。

  「給,把它收好!」闞震山把包好的豬砂遞到秦嶺手裡,「回去後抓緊掛在陰涼處自然乾燥,不可風吹日曬,這樣就不會影響藥效了。」

  「闞伯伯,那我就不客氣啦。」秦嶺已經了解了闞震山的脾氣秉性。

  再客氣就有點矯情了。

  「這才對嘛!」闞震山憨厚地笑著。

  「汪汪汪!!!」

  這時大黃有劇烈地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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