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刀子嘴豆腐心


  「原來是秦醫生來啦。哈哈,秦醫生真是我的福星啊,只要一見到秦醫生我就能吃到肉啊。」

  來人見到秦嶺一抱拳。

  秦嶺自然也認出了對方也抱拳回禮:「二順同志,你好。」

  來人正是懶漢、街溜子張二順。

  秦嶺的鹿脫角粉,就是他上次來老虎嶺打獵時,由張二順提供的鹿脫角所在地點的信息。

  不過,今天的二順子手雖然沒有洗乾淨,但衣服和鞋子比起上次來見到他時可乾淨多了。

  顯然是因為上次從秦嶺手裡賺了一百塊錢,買了身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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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二順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桌前,伸手就要抓盤子裡的醬鹿肉。

  闞震山一巴掌把他的手打開:「讓你的老鴰爪子抓了別人怎麼吃?自個兒拿筷子去!」

  「你可別讓他的埋汰手爪子碰我的碗架櫃。」洪秀芝說著放下手裡的活,從炕上下來,給張二順拿了一雙筷子。

  張二順大蘿蔔臉不紅也不白,嬉皮笑臉地接過筷子:「嬸子,你的腰好利索了?」

  「那當然了!多虧了秦嶺大侄子給我針灸,貼膏藥的。要不是他,我現在還得落炕下不了地呢。」洪秀芝由衷地讚揚秦嶺。

  二順子和女主人說話的工夫,已經坐到了餐桌旁。

  黑黢黢的手,把一隻空碗放到了闞震山面前:「這麼牛逼的菜,不喝點哪行?老闞叔,倒酒!」

  看著他牛逼哄哄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樣子,滿桌子人都笑了。

  「二順同志,現在還有什麼藥材信息嗎?」秦嶺微笑著問道。

  張二順抓起一隻野兔腿,吃了個滿嘴流油後,才回答道:「秦醫生,暫時沒有,不過,我想著呢。」

  「二順同志,光自己找資源多費勁,你可以發動身邊的人。別人如果有,你可低價買來,再賣給我。」秦嶺給張二順出著主意,「不過,你可要找靠譜的人。不然,被人告一個投機倒把罪,可就得不償失了。」

  「不瞞你,秦醫生。我還真這麼想了,但沒有可靠的人。我可不想為了發財,把自己整到笆籬子裡去。」張二順懶惰是懶惰,但一點也不糊塗。

  這個時代一切買賣只能在供銷社進行,個人之間絕對不允許交易,如果被抓到就是投機倒把分子,妥妥的打擊對象。

  「你有這個警惕性是對的!」秦嶺讚揚了一句。

  就在二順子又吃又喝,又白話的時候,一個中年婦女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她長相不好看但也不難看,但是皮膚白皙,身材火辣。

  「張二順!你個挨千刀的,我讓你找老闞叔幹啥來了?你卻在這吃喝上了!」中年婦女指著張二順厲聲呵斥。

  他叫李鳳琴,是名寡婦。

  生養了三個孩子,大孩子才五歲,小兒子二歲。

  小兒子剛出生五個月時,丈夫病故。

  李鳳琴一個人帶孩子,沒法到生產隊上工,也就等於沒有了經濟來源。

  只能靠偷漢子維持生活。

  村里人習慣了,基本上不太笑話她了。

  「鳳琴,你這是咋了?」闞震山見到她一瘸一拐地,問道。

  「我大腿里子讓開水燙得全是泡。正好二順子想找我扯犢子,我就讓他上你這要點獾子油。」李鳳琴扶著炕沿坐下,「結果這個癟犢子玩意兒,在這又吃又喝的,你說他哪是個人揍的!」

  張二順撓撓腦袋:「鳳琴,我一見到老闞叔家這麼多好吃的,把正事給忘了!」

  「滾犢子!別跟姑奶奶說話!」李鳳琴氣呼呼地說了一聲,而後看向闞震山,「老闞叔,你這有獾子油吧。」

  獾子油,即是由獾子的脂肪提取的油脂。由治療中氣不足,子宮脫垂,咳血,痔瘡,疳瘡,疥癬,白禿,燙傷,凍瘡等功效。

  尤其是對於燙傷和凍瘡而言,絕對是靈丹妙藥。

  「獾子油,我還有點兒。我這就去給你拿。」闞震山放下筷子,走向專門儲存各種藥的藥櫃。

  「老伴兒啊,你幫鳳琴上一下。」闞震山對一臉冰霜的洪秀芝說道。

  洪秀芝之所以剛才還滿面春風,現在卻是晴轉多雲,就是因為看見了李鳳琴。

  在洪秀芝心目中,李鳳琴就是個破鞋頭子,養漢老婆。

  簡直丟了全屯子的婦女的臉!

  命運對於李鳳琴而言是多麼的不公!

  她為了養活三個孩子,明知丟盡了顏面,卻又不得已而為之。

  但是人們卻只譴責她,而不去譴責那些找她的男人!

  好像她才是紅顏禍水!

  對於她的態度,洪秀芝還算好的。

  屯子裡那些找過李鳳琴的男人家裡的娘們兒,經常堵著李鳳琴家的門破口大罵。

  甚至往她家的門上扔人畜糞便。

  李鳳琴雖然也跟這些人對罵,但終究是個弱者,只能打碎牙往肚裡咽,躲在被窩裡偷偷抹眼淚。

  「嬸子,我知道你老看不起我。但看在我三個可憐的孩子的面上請你老幫幫我。」李鳳琴從闞震山手裡接過獾子油,對洪秀芝說道。

  「唉!」洪秀芝嘆口氣!

  她其實是個刀子嘴豆腐心,更是個熱心腸的人。

  李鳳琴大腿里子燙傷,顯然是距離女人的私處非常近。

  現在屋子裡除了洪秀芝以外都是老爺們兒,這個活兒也就得她干。

  就算跟李鳳琴睡過覺的張二順能給李鳳琴抹藥,在這個場合也不合適。

  「跟我到東屋來吧。」洪秀芝率先走進了東屋。

  李鳳琴隨後跟了進去。

  洪秀芝從東屋裡拿出一根做活的針,又走了出來。

  只見她把針尖在火上烤了烤,又用咸鹽面在烤過的針尖上蹭了蹭。

  很明顯,是為了待一會兒挑開李鳳琴腿上燙出的水泡而對針進行消毒。

  別看這些土辦法,卻非常管用。

  洪秀芝返回東屋沒有多久,屋外喝酒的男人就聽到了她驚訝的叫喊聲:「你這孩子!怎麼燙成這樣了才來?你這要是感染了下不了地怎麼辦?你下不了地,誰給那三個孩子做飯?!」

  「忍著點,嬸子這就給抹獾子油!」

  「謝謝嬸子!」

  「怎麼樣?」

  「涼涼的好受多了。」

  你躺好別動,我拿繃帶給你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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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分鐘後,洪秀芝和李鳳琴從東屋走了出來。

  「謝謝,老闞叔,謝謝嬸子!」李鳳琴微微鞠躬後準備離開。

  「等等!」洪秀芝叫住了李鳳琴。

  「你和孩子們都沒吃飯吧。」洪秀芝端出一個盆和一個籃子。

  盆里裝著兔肉、鹿肉、干豆角等熱菜。

  籃子裡是大黃米粘豆包和貼餅子。

  「給孩子拿回去,這兩天你要是腿腳不好使,把孩子送嬸子這來,嬸子幫你帶兩天」。洪秀芝一邊說著,一邊摸著眼淚。

  「謝謝嬸子!」李鳳琴給洪秀芝深深鞠了一躬,兩行熱淚流出了眼窩。

  「二順子,別炫了!把鳳琴送回去!」洪秀芝拍了張二順一巴掌。

  「好嘞,嬸子!」張二順臨走也沒忘往嘴裡放一塊肉。

  「秦醫生,你等我一會兒,我回來後,跟你說件好事兒!」張二順接過洪秀芝手裡的盆和籃子,與李鳳琴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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