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柳春霞的悔恨
這個春節過得很快,轉眼間正月十五都過去了。
然而,這個春節過得最憋屈最不愉快的當屬柳春霞。
此刻,是正月十七的夜晚。
柳春霞躺在冰涼的炕上,來回烙餅,伴隨她回憶的是兩眼淚水。
滿以為春節期間趙海明能給她打電話,在家一動不動地一直等到正月初三上午,也沒有接到他的電話。
本來就夠窩火了,又等來了家裡大房子被公家收走的消息。
正月初三,公社的知青們全都返回了各個大隊,唯有趙海明沒有回來。
初四那天,柳春霞實在難以抑制自己的思念,便前往公社衛生院去找趙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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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被告知,趙海明要等到正月十五後才回來。
沒有辦法,只能在思念的煎熬中等待。
好不容易熬過了正月十五,昨天,也就是正月十六柳春霞便又去了趟公社衛生院。
路途雖然遙遠,但對柳春霞而言,每一步都踏著美好的希冀,因此路再遠,也是滿心歡喜。
她唱著歡快的小曲,沐浴著晨光,腳步輕快地前行。
終於,當她站在趙海明辦公室的門前時,一抹不易察覺的緊張悄然爬上了心頭,有喜悅也有忐忑。
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線以及傳來的很小的動靜。
柳春霞呢喃了一句:「太好了,海明回來了!雖然是禮拜天,他也來辦公室了。」
簡短的話語卻藏著無盡的思念與渴盼。
她甚至忘了敲門,直接推開房門。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擊中了柳春霞的心房。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名狀的窒息感。
映入她眼帘的她是一幅令人瞠目結舌、不堪入目的畫面。
趙海明與一個留著春苗頭的女青年擁抱親吻。
前者的手已經伸到後者的內衣之中……
女青年一臉沉迷的表情。
柳春霞徹底傻了!
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所有的期待與幻想,都在這一瞬間化為泡影。
柳春霞呆立在原地,雙眸之中不僅有驚愕,更有深深的不解與痛楚。
「你,你進來不知道敲門嗎?」趙海明此刻也看見了柳春霞。
冰冷的質問就像根本不認識她一樣。
「海明你……」
「閉嘴!」趙海明厲聲呵斥,「柳春霞同志,我們只是宣傳隊的搭檔,沒有親密到不帶姓氏稱呼的地步!」
「這位洪小兵同志是我的未婚妻,她跟我來是到公社開介紹信的,然後辦理結婚證。我們準備在今年五一結婚!」
「請你稱呼我為同志,或者叫趙主任。叫別的,我怕引起我未婚妻誤會!」
轟!
趙海明的一番話如一柄冰冷寒刃,直刺柳春霞的胸膛。
鮮血淋漓!
柳春霞就覺得兩眼發黑。
她步履踉蹌,險些摔倒,手扶在一把椅子上,才站住身體。
「趙海明!」柳春霞臉色慘白,仿佛要搓碎口中牙一般,「你,你是怎麼答應我的?你不是說要跟我結婚嗎?」
「我跟你結婚?你是有夫之婦好不好?我可不願意承擔破壞人家家庭的罵名!」趙海明一臉戲謔!
「你,你無恥!你玩弄了我,卻又把我甩了。你不怕我去告你個流氓罪嗎?」劉春梅幾近瘋狂。
「呵呵。你去告我好了。看看人們會相信你一個水性楊花女人的話,還是會相信我一個堂堂公社衛生院科主任的話?」趙海明渾不在意,「你本來有家室有孩子,卻不守婦道,寡廉鮮恥,勾引我這樣一個正人君子!也就是我有定力,否則真可能被拉下水!」
「你,你,你……」柳春霞語無倫次,「趙海明,你,你利用我對你的崇拜,玩弄我於你鼓掌之中!你,你簡直不是人!」
「柳春霞,你要是看病,請你明天來,因為今天我休息;你要是撒潑,請你離開!」趙海明的話語無情冰冷!
「好!趙海明,別的事咱先不談,我問你,你答應我父母幫他們恢復原職,可為啥組織上把我家的大房子都給收回去了。」柳春霞希望這件事能給她受傷的心帶來些許撫慰。
「呵呵。柳春霞,我什麼時候答應你辦這樣的事情了。不是你和你愚蠢的父母一直堅信,他們的職務是我安排的嗎?」趙海明冷笑的表情一直沒有褪去。
「趙海明!你,你什麼意思?我父母的廠領導職務不是你安排的?」
「我可沒有這個本事,也不會貪天之功據為己有!是你們不相信秦嶺,我有什麼辦法?」
轟!
趙海明的話,宛若晴天霹靂!
柳春霞實在支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趙海明!你,你騙得我好苦!嗚…嗚…」
柳春霞都不知道是如何回到家裡的。
回憶仍在繼續,但趙海明卑鄙形象已經被秦嶺俊朗的形象所取代。
腦海里不斷浮現的是秦嶺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的一幕又一幕。
與秦嶺從談戀愛到結婚到後來有了女兒這五年裡。
秦嶺對她的關懷可謂是無微不至。
日子雖然清苦,但秦嶺卻給她帶來了濃濃的溫馨。
在那些平凡卻又不平凡的日日夜夜裡,秦嶺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無論是深夜裡的一杯溫水,還是清晨第一縷陽光中準備好的早餐,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是他對她深深愛意的體現。
秦嶺的關懷,如同黑夜裡的明燈、寒冷時的篝火、飢餓時的美食、沙漠裡綠洲……讓她的世界因他而變得更加絢爛多彩。
然而,她自己卻不知道珍惜!
聞欣的每時每刻,此刻卻宛若鋒利的刀片,一刀刀切割著她的心房。
窗外的冷月已從最圓走向了最缺,就像柳春霞此刻悔恨不盡的心情。
她希望與秦嶺的感情能有重來的機會,但她知道已經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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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嶺,我錯了!我好後悔,嗚…嗚…」
春光大隊衛生所里,柳春霞流著悔恨的淚。
「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悔過的機會,讓我們從頭開始好嗎?」
秦嶺看向對方,一雙俊目古井無波,口吻卻是無比輕蔑:「這就是我拭目以待的結果?無趣啊!你心中的白馬王子無所不能的趙海明呢?」
「秦嶺!趙海明就是個衣冠禽獸!我被他給騙了!我今後絕不會與他有任何來往!」
「柳春霞,你今後和誰有沒有來往,與我沒有半毛錢關係。」秦嶺面色平靜,聲音冰冷,「你和我早已經是路人。」
「秦嶺,你如果恨我,打我罵我都行……」
「我還沒有那麼無聊!柳春霞,希望你今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看在我們曾是夫妻一場的份上,我可以提供你個信息。明年,我國將恢復高考,你如果有心就應該從某些陰影里走出來。抓緊複習文化課,爭取考上大學,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說道這秦嶺站起身,下起了逐客令:「我要出診鎖門了,希望你好自為之!」
柳春霞怔怔地愣在原地好一會兒,然後失魂落魄地離開,秦嶺所說的關於國家將要恢復高考之事,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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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來到了1976年的四月。
這一天下午,秦嶺正在衛生所里埋頭工作。
突然,有兩輛滬海牌轎車停止門前。
發動機的聲音讓秦嶺抬頭望向窗外,就見從兩輛轎車上一共走下四個人。
四個五十多歲中年男人全都穿著人民裝,只是灰色、藍色不同。
明顯是奔著他來的。
秦嶺站起身迎了出去。
「同志,請問你們找誰?」
為首者身穿灰色上衣,左側上衣兜里插著兩管鋼筆。
他微笑道:「同志你好,這是春光大隊衛生所吧。我們找秦嶺同志。」
「我就是!」
「什麼?這麼年輕!」四個來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接下來,他們不約而同地上下打量秦嶺。
「你真是秦嶺同志?」
今年第三期《大夏醫學雜誌》上發表的《柯山病治癒實例》一文是你寫的?」
「春節期間我是往《大夏醫學雜誌》投了一篇《柯山病治癒實例》,但是否發表我不知道。」
「已經發表了!秦嶺同志,這就是刊載你文章的《大夏醫學雜誌》。」灰色人民裝把一本綠色封皮黑色字體的雜誌送到秦嶺面前。
「你們是雜誌社的?」
「我們是大夏衛生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