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始亂終棄的結果
向陽公社。
柳春霞最終也沒有得到秦嶺的原諒。
兩人在此辦理了離婚手續。
秦嶺從來沒認為自己是個高尚的人,尤其是在對待柳春霞的問題上。
最初,柳春霞提出離婚他並不同意或者確切地講,他不是很積極,目的就是不想讓柳春霞隨心順意地嫁給趙海明。
現在知道趙海明拋棄了柳春霞,秦嶺便積極地開出了離婚介紹信,與後悔的不想離婚的柳春霞徹底結束了婚姻關係。
柳春霞拿著離婚證明,望著決然而去的秦嶺的背影,她目光呆滯,一臉落寞。
此刻,她推開了趙海明辦公室的門。
「趙海明,我已經和秦嶺離婚了。」柳春霞把離婚證明放到了趙海明的眼前。
「離就離唄,你跟我說得著嗎?」趙海明撩起一抹譏諷。
滿懷憤怒的柳春霞此刻卻是一臉平靜。
「你未婚妻洪小兵回京城了?」柳春霞莫名地問了一句。
「是啊。五一,我就回去和她結婚了。怎麼了?」
聽著趙海明得意的口氣,望著他此刻看上去無比醜陋了臉,柳春霞怒火中燒,緊緊地攥著手裡的人造革女士包。
「你執意不娶我?對嗎,趙海明?」柳春霞盡力使自己的語氣平靜。
「這不是廢話嗎?我和未婚妻已經辦完結婚證明了!」趙海明靠在椅子上根本不在乎柳春霞的情緒,「柳春霞,我未婚妻出身在京城的名門望族,現在在國家機關工作。你拿什麼跟她比?她現在正在幫我辦理調回京城的手續,你在我的一生中,不過是一粒塵埃。知道嗎?」
決絕的聲音,宛若宣判命運的法官,每一個音節都敲打著柳春霞脆弱的神經;冷漠的眼神,冰冷得萬丈冰窟,沒有絲毫溫度,更無半點留戀。
那些曾經溫柔的誓言,此刻在他口中化作了尖利的寒刀冰劍,一字一句,刺捅著柳春霞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柳春霞本以為哪怕趙海明不同意娶她,也會安慰安慰她。
萬沒想到,趙海明是這般冷漠絕情!
尤其是最後這番話,成為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棵稻草,讓她那本就搖搖欲墜的世界瞬間坍塌。
「趙海明!!」柳春霞聲音都變了調。
一雙猩紅的眼睛嚇了趙海明一跳。
「柳春霞,你想……」
趙海明「幹什麼」三個字尚未出口,緊接著就是「啊啊啊!!!」的幾聲慘叫!!
也不知道柳春霞何時從包里掏出了一瓶濃硫酸,整整一瓶濃硫酸全都潑在了趙海明英俊的臉上。
趙海明雙手緊緊捂住火燒火辣的臉頰,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嘴裡發出悽厲的嚎叫聲。
充滿絕望!
痛不欲生!
此刻柳春霞就像一個從幽冥地獄裡攀爬出來的厲鬼,聲音更是尖銳刺耳:「哈哈哈……趙海明,你害慘了我!你也休想好過!」
「你不是不想娶我嗎?看你現在這個鬼樣子,誰還能嫁給你?等我做完牢出來,我會伺候你一輩子!你如果因為合併症死了,我會被判死刑隨你而去!趙海明,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想拋棄我!真是白日做夢,痴心妄想!哈哈哈…哈哈哈…」
趙海明的慘叫聲和柳春霞的獰笑聲,招來了許多人!
其中有衛生院的醫護人員,也有看病的患者。
當他們看見滿地打滾,生不如死的趙海明和披頭散髮兩隻眼睛通紅的柳春霞時,一時間竟然不知所措。
柳春霞卻突然平靜了下來,看向人群:「勞駕哪位同志去幫忙報個警,是我用硫酸潑了趙海明。」
很快,公社派出所的公安人員帶走了柳春霞,趙海明則被送達了縣醫院燒傷科。
再說秦嶺。
此刻,他已經回到衛生所有一個多小時了,與前來因為鬧肚子而抓藥的李大慶聊天。
李大慶屁股坐在秦嶺的辦公桌上:「秦嶺,你和柳春霞辦完理離婚手續了?」
「是啊。名存實亡的婚姻續存下去沒有任何意義。離婚對於我和柳春霞而言都是一種解脫。」秦嶺說道。
「只是你們兩口子離婚,一定程度上會對小書雅造成傷害。」李大慶微微嘆息道。
「我女兒命該如此!不過也沒啥,有些事情經歷了未必是壞事。」
秦嶺此番話剛落地,敲門聲傳來。
「請進。」
「哪位是秦嶺同志?」走進來的是身穿警服的公安人員。
「我就是!」秦嶺站起身,「公安同志,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我們是公社派出所的,這是柳春霞給你的信。」
「哦?」秦嶺一愣,不明白柳春霞為何不當面把信給他。
他接過信封,對送信人說道:「謝謝你公安同志!」
「不客氣,我走了。」送信人走出去,跨上自行車而去。
秦嶺送人離開後,拆開信封,抽出信箋。
柳春霞雋秀的字跡躍然紙上:
「秦嶺,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鋃鐺入獄了。」
秦嶺心頭一緊。
繼續往下看。
「趙海明利用我對他的愛慕,欺騙我,玩弄我,最後拋棄了我!我恨他,所以不會讓他好過!
我要毀了趙海明!
我買了一瓶濃硫酸,等我倆辦完離婚手續後,就去找那個王八蛋!
秦嶺,我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背叛了!
我生在福中不知福,無視你對我的呵護與愛戴。
甚至把你對我的好當做了累贅與牽絆。
認為是你阻止了我通往幸福的路!
更讓我痛心疾首的是我和我的家人,從未相信你給予過的幫助,而且對你百般譏諷和打擊。
結果讓柳家本來富庶體面的生活,葬送在我和我父母家的手裡。
常言道,腳上的泡是自己走的,我有今天的下場,全都是咎由自取!
秦嶺,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我枉為人!
對於你而言,我不配做一個妻子;對於女兒而言,我不配做一個母親;對於知青而言,我不配做一個戰友。
秦嶺,除了對不起你之外,我還對不起女兒!
五歲的年紀正是長身體和需要母親的關懷和愛護的時候,我卻為了畸形的愛,捨不得給舒雅吃掛麵和雞蛋。
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我枉為人母!
所以,請你讓孩子忘了我吧。
秦嶺,我造成趙海明毀容是最輕的後果了。
他極有可能因為併發症而致死。
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
秦嶺看到這,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清楚,對人潑硫酸致人毀容造成的嚴重殘疾,至少會判10年以上有期徒刑,情況嚴重的處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柳春霞在劫難逃!
秦嶺的目光繼續落在信箋的最後幾行文字上。
「秦嶺!對於你選擇和我離婚,我一點都不恨你,是我,生在福中不知福!
是我,在那段被愛意包圍的時光里,未曾真正懂得珍惜那份得來不易的幸福。你給予我的那五年,是我人生中最安心、最幸福的時光。每一個清晨,醒來便能看到你溫柔的笑容。每一個夜晚,依偎在你懷裡,聽著你的心跳,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是我生在福中不知福,是我不知道珍惜!感謝你給了我人生中最安心最幸福的五年時光,如果有來世,我還會嫁給你為妻的話,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好好愛你!語無倫次,囉里囉嗦,毫無邏輯寫了這麼多,就算做我對你的道歉吧。沒有資格說愛你、無比後悔的柳春霞!
1976年4月28日。」
最後一頁信箋,已經被淚水浸濕。
原子筆字跡因為淚水變得模糊不清。
秦嶺看完,把兩張信箋遞給了李大慶:「大慶,你也看看。」
李大慶看完柳春霞的信,無限唏噓:「柳春霞也太極端了吧。」
「這或許是她的性格缺欠吧。」秦嶺嘆了口氣,「大慶,選擇離婚是我做錯了嗎?」
「秦嶺,你並沒有錯!並不是因為我跟你關係密切就站在你的立場說話。柳春霞自己都承認了,她不配做你的妻子,也不配做舒雅的母親!」
李大慶認真說完繼續道:「那個趙海明也是自作自受。柳春霞對他的情感是愛之越深恨之越切!只不過,姓趙的後悔也晚了。」
秦嶺深以為然點點頭:「始亂終棄,下場理當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