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爾等想，倘若這冬碳是黃金，夏冰是白銀呢？
孫堅說到此處，提醒二人道：「還記得我剛說的兩個誤區麼？」
「避開大開銷，這只是其中之一，但餉銀和糧草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我猜，他們為了能把這筆帳加進去，肯定會巧立名目，虎賁軍餉銀延發一個月，正是因此造成的！」
孫堅直接對著二人講出了自己的想法。
假設虎賁軍每月需要開銷九千兩餉銀，魏氏兄弟就會上報供需一萬兩餉銀。
虎賁軍糧餉延發，那是因為餉銀到帳後，魏氏兄弟需要平帳，他們留出的這一個月就是為了將帳本拉平！
不從大頭帳目拉，而是從小頭帳目上巧立名目，讓人查無可查。
直到數目都對上以後，再發放軍士的糧餉。
「劉將軍，你可以想想，小帳目上可有何帳對不上？」
孫堅莞爾一笑，喝了一口茶水。
他心裡其實已經隱隱猜到了魏氏兄弟「巧立名目」的冊目類，但還是想考驗一下劉石雲。
畢竟這日後，劉石雲或許很有可能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
有機會就加以培養，這不是什麼壞事。
至於顧虎嘛，還是讓他當自己的護衛就好了。
劉石雲思索了好半天，用心過了好幾遍曾閱覽過的小帳目類別，可他仍舊猜不到到底「巧立名目」的東西是什麼。
「末將慚愧，末將想不到。」
孫堅莞爾一笑，「不急，我也是剛才想到的。」
「我提醒你幾句，冬日和夏日，虎賁軍中什麼冊目必不可少？」
劉石雲又陷入了沉思中，眉毛緊皺在一起，遲遲沒有回答。
顧虎在一旁看的十分著急，可孫堅不讓他講話，他也不敢說。
孫堅無奈撇了顧虎一眼，「行了行了，你猜到了，你就試試說說吧！」
孫堅都怕把娃給憋壞了。
可誰曾想，也不知是顧虎聰慧還是怎麼，這小子竟然一語猜中。
顧虎試探性道：「將軍，這夏日和冬日，軍中常用的小冊目類，難不成是炭火和冰塊？」
我擦！
孫堅驚呼出聲。
還真被這貨一語道破！
顧虎原本以為，自己又會被孫堅訓斥一通，原本他都做好了回話的準備，卻不曾想看到了孫堅如此反應。
「末將……末將猜對了？」
顧虎自己都懵了。
劉石雲也懵了，嘴裡默念：「冬碳，夏冰……冬碳，夏冰？」
孫堅對著顧虎點了點頭，「不錯，就是冬碳，夏冰。」
「難不成……難不成……」
劉石雲反覆默念，眸子一縮，說話都有些吞吐。
他在軍中掌兵多年，細細想來，軍中冬日都是燒木材取暖，夏日靠溪畔乘涼。
從未見過什麼碳塊和冰塊。
而且這兩樣東西在小冊目本上，份額都非常少，也沒人往心裡去。
看到劉石雲的反應，孫堅就知道這傢伙已經猜到了一些端倪。
孫堅冷笑一聲，直接道：「從你這反應，大概就能印證我心中的猜想。」
「多年來，虎賁軍中從未出現，也從未使用過碳塊和冰塊，也就是說這兩項就是魏氏兄弟巧立出的名目！」
「冰塊和碳塊的數量很少，斤兩也極少，所以從未有人會注意這兩項。」
「可你們試想一下，倘若這冬碳是黃金，夏冰是白銀呢？」
嘶！
此話一出，猶如滾滾震雷，在顧虎和劉石雲心中炸開。
二人齊齊對視一眼，均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若是軍需用度，那這碳塊和冰塊的斤兩都不夠填牙縫，可要是換成黃金和白銀，那這數量就太嚇人了！
而且也只有這樣才能找到所有帳目的端倪和出處。
雖然並無任何實證，但孫堅的這番推論，邏輯上和理論上完全成立。
看到二人的反應，孫堅搖頭苦笑。
先前他獨自在營中猜到這些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
「將軍，您……您真乃仙人下凡，末將拜服！」
劉石雲十分認可孫堅的猜測，而且他也敢斷定就是如此！
當即單膝下跪，雙手抱拳，對著孫堅行起了最高軍禮。
顧虎也不例外，他的這個恩公到底本事有多高，他心裡固然清楚。
他們不得不佩服孫堅的猜測和智慧，這要是換成第二個人，想一輩子都不一定能猜到這冬碳是黃金，夏冰是白銀。
短短三四天的功夫，沒想到初來乍到的孫堅，竟然直接就完成了他的目的一半，這效率和速度也太讓人瞠目結舌了。
「都起來吧。」
孫堅目光一凝，開始對二人部署起了接下來的計劃和安排。
既然已經知道了問題所在，那接下來要做的無非就是印證猜想，收集證據。
一旦所有東西成熟，那孫堅也算完成了此次虎賁軍中的使命！
印證猜想這件事很簡單，只需從兩方面入手。
第一，跟隨神秘輜重車，看看究竟運往何方，車上的物資到底是什麼。
第二，將帳目上的冬碳和夏冰折合成白銀，統計全軍將校的俸祿餉銀開支，與兵部戶部撥款的金額進行比對，即刻一目了然。
「再過三天就是新的一批輜重車押送，到那時就是我們的機會。」
「我們三人都不便出面，魏氏兄弟也不是傻子，肯定處處提防，他們在軍中經營多年，耳目自然不少。」
孫堅皺眉思考了片刻道：「我今日便會出營一趟，你們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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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魏中鱷營帳內。
「大哥，某聽說這孫堅小兒昨日出營了？」
魏中豹玩弄著手中的酒杯，一臉陰森的表情。
還不等魏中鱷答話，魏中虎猛灌了一口酒，「是啊，昨日傍晚連夜出營，說家中出了一些事，明日晌午回營。」
「大哥，三弟，明日晌午就是我押送輜重物資的日子了……這孫堅小兒會不會壞事啊？」
「是啊！大哥！某聽說近幾日，那孫堅小兒帶著劉石雲和顧虎，又是查帳，又是點閱部將的！」
「你說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端倪啊？」
聽到自己兩位兄弟的話，魏中鱷眼神微眯，一臉不以為然。
「慌什麼！」
「那黃口小兒，身為副都尉，日常點驗帳務，校閱部將那是正常的職責範圍。」
「再說了，他能發現什麼？」